第381章熱鬧的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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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群人完全不搭理雲小雙，只把唐川圍在中間，一邊簇擁著他往裏走，一邊就開始七嘴八舌的問話。
“聽說你是景德鎮官家的小子，今年多大啦？”
“看樣子年紀是不小了，怎麽還沒有成親啊？不會不是頭婚吧？”
“就算是頭婚，家裏有幾個通房丫頭啊，平時去不去煙花巷啊？”
“什麽？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煙花巷也不去？”
“你該不會是有什麽毛病吧！”
雲小雙：“……”
唐川自認這麽些年來什麽大場面沒見過，但是現在看看，倒是自己以前太天真了。
這樣被二三十號大小舅子圍在中間的場面，恐怕有些人一輩子也見識不到……
偏生還一個都不能得罪人家，問他是不是有毛病，他還得好聲好氣地解釋自己，只是潔身自好……
雲小雙瞠目結舌，跟在這一大群人後面，一直進了內院。
內院還有一大群衣香鬢影的婦人小姐等著。
她們看見雲小雙就激動壞了，直揮舞著手中的帕子：“雙兒回來了！”
為首的正是她的四舅母李姚氏。
但是看看他身後那少說也有二三十號婦人小姐，雲小雙竟然也是認不全！
這些人立刻就把雲小雙給圍在了中間，七嘴八舌的就開始討論了起來。
“你可算是回來了，老夫人都等急了！”
“不是說是帶著女婿回來的嗎？你讓舅母看看人在哪兒呢？”
雲小雙指了指那邊包粽子似的被圍在中間的唐川……
瞬間有個婦人就嗤笑了一聲，道：“個子還挺高的，被那麽多人圍在中間，我還能看見個腦門！”
這一句話瞬間就逗得眾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雲小雙這才認出來，這是柴家的六奶奶，向來是以潑辣出名的。
原本是說好太老爺和老太太已經等到脖子都長了，按理來說，應該要盡快去給老人家請安。可是唐川和雲小雙都被人圍在中間，堵在院子裏，不停的說話，更有回答不完的問題，一時之間竟是寸步難行。
好在這時候從正屋出來了一個滿頭華發的老太太，看起來脊梁還挺直挺直的，說話的聲音也中氣十足，看到這樣的情景，不禁笑罵了一聲。
“都幹什麽呢？還不讓表小姐和未來的表姑爺進來！”
“姨奶奶！”
有人笑著喊了一聲，然後這兩群人才散開了。
雲小雙在那一瞬間覺得呼吸都暢快了……
她扭頭看了唐川一眼，發現唐川的目光甚至是有些呆滯的……
看來也是被這個陣勢給嚇著了。
雲小雙在心中偷笑，給他使了個眼色，然後兩人才整理了一下衣著，進了正堂。
李家現在家居簡陋，這五六十號人自然不能都跟著進來。
可是令人不解的是，他們竟寧願都在門口等著圍觀……
兩人進了內堂，首先便看見了高居堂上坐著的李家老太爺和李家太奶奶。
給他們解了圍的王姨奶奶此時便走了回去，站在了太奶奶身邊。
剛進門，唐川便敏銳地感覺到，屋內三位老人家的視線都停在了自己的身上。
“外祖父，外祖母，姨奶奶。”雲小雙依次給三位老人家請安。
唐川平時是很喜歡淘，嘴上便宜的，就像是看到柴七奶奶的時候，他也要跟著雲小雙叫一聲表舅母，可是到了這時候，他倒是乖巧了起來。
“晚輩見過李家老太爺，老夫人，還有姨奶奶。”
倒也算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老夫人和老太爺對望了一眼。姨奶奶瞬間就滿臉笑容。
“坐下吧，這一路舟車勞頓，倒是受苦了。”老夫人笑道。
老夫人身材嬌小，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卻並不傴僂，看得出來保養得宜，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美人。
雲小雙和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都見過好幾次了，也知道自己是討老人家喜歡的，坐下之後還沖老太太笑了笑。
老太太一看到她就喜歡極了，只覺得她眉宇之間怎麽看，都像是自己生的元娘。
她笑道：“雙兒年紀漸漸大了，人也長開了，越來越好看了。說來好笑，我昨個還做夢呢，夢見了剛生了元娘時的情景。這人啊，還小小的抱在懷裏呢，眨眼的功夫就大了，說要嫁人啦！”
這是一件傷心事，白發人送黑發人，她的元娘已經不在了。
老爺子聽了，垂了垂眼皮，道：“你啊，是老糊塗啦。現在外孫女都要嫁人了呢。”
老夫人聽了，不禁有些幽怨的道：“當初若不是你把元娘嫁的那麽遠，我現在也不用耿耿於懷的。”
這聽起來是在埋怨老爺子了。想來這種口角，老夫妻倆應該經常有。
唐川想了想，以自己現在的身份貿然插嘴去勸架，好像也不太妥當。
誰知道老太太話鋒一轉，便道：“現在元娘的姑娘也要出嫁了，誰說我們家的姑娘都是剛強的，能夠自立門戶，可是這嫁人的事兒還是需得慎重一些。
老爺子聽了，便飄了唐川一眼：“我這不是讓他們把人帶回來給你瞧瞧嗎？”
唐川嚇得連忙站了起來。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唐川一眼，心想長得倒是一表人才，可當年的雲遠何嘗不是長得一表人才？
看著老人家眼中深深的懷疑，唐川總算是明白過來了。
原來想要驗驗貨的，是這位李家的老太太！
許是因為當年李氏出嫁，是她的一塊心病，所以現在只要想起來都還要埋怨老太爺兩句。
按理來說，外孫女的婚事，外祖家插手的事很少的，更何況這門婚事還是雙兒自己寫信告訴李家的，最起碼從明面上來看，應該是雙兒自己做主的。
可老太爺大概也拗不過老太太，所以就把人叫了回來，想給老太太過過眼。
饒是唐川對自己的外貌還算是有幾分自信，但實在是架不住老太太看著他時那一臉的懷疑和嫌棄……
老太太敲了敲手上的煙稈子，道：“我是老眼昏花，不中用嘍。不過雙兒，自己挑的應該是好的吧！”
唐川看了雲小雙一眼，雲小雙此時眼觀鼻鼻觀心，一聲也不吭。
因此唐川只好自己厚著臉皮道：“老太太請放心，您的外孫女眼光還是不錯的。”
老太爺聽了，便用力咳了兩聲，看那樣子也是想笑的。
老太太聽了，卻只是抿了抿嘴，直接又把話題岔開了：“我的雙兒寶貝呀，你到外祖母這裏來。”
雲小雙連忙站了起來，走向了老太太，甜甜的笑道：“外祖母！”
老太太便把手上的煙桿子遞給了身邊的王姨奶奶拉住了雲小雙的手，笑道：“你這一路上辛苦不辛苦啊？”
雲小雙在外祖母面前倒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直接道：“回來的路上碰見了大雨，倒是淋雨趕了兩天路呢。”
老太太聽了，有些埋怨的道：“既然下雨，為什麽不在路上歇一歇啊？姑娘家，身子嬌貴，受不得寒，你可是要我老婆子操心死！”
雲小雙連忙道：“我現在身子還強健，趕趕路算什麽？知道外祖母在等我，我不得馬不停蹄的趕回來？別說是下雨，就算是下刀子，我也照趕不誤的！”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繃著臉的老太太，此時卻是被雲小雙的幾句話說的眉開眼笑，一直抓著她的手道：“好！好！那以後外祖母要是想你了，你是不是也要馬不停蹄的趕回來？”
說著又拿眼睛橫了唐川一眼：“也不知道你未來的夫家讓不讓你走啊！”
唐川：“……”
雲小雙笑道：“老祖宗您放心吧，只要你想我只消來一封信，我馬上就回來，誰也攔不住我。”
唐川終於找到了插嘴的機會，連忙道：“對！您放心，誰也攔不住她！”
看老太太的樣子，終於算是滿意了。
但是她依然不理唐川，只是對雲小雙道：“給你準備了好些好吃的點心呢，你要不要去嘗嘗呀？”
“當然要！餓都快餓死了，還盼著外祖母準備的東西夠量呢，我可是要好好吃一些的！”
果然，老人家都愛聽，晚輩說自己餓……
老太太頓時就笑的臉上那皺紋都開了，直道：“好！好！保管夠！”
說著她便親自站了起來，抓著雲小雙的手，讓她跟著自己先走了。
唐川留在原地，可別提多尷尬了，好在還有老太爺在，沖他使了個眼色。
唐川連忙上前給老太爺行禮作揖，道：“老太爺！”
老太爺努了努嘴，道：“老太婆看不上江西男人，這回你要多擔待著些了……先去把你那些小舅子都給請進來吧。”
老太太看不上江西男人？
這話又是從何說起啊？！
當下唐川也沒有多話，只是走出門去把那一大群大舅子小舅子都給請了進來。
而與此同時，雲小雙也被老太太帶到了後面。
李家現在住的是樸素，但不是真的沒錢，為了迎這個外孫女回來，便在後面花園擺了一整條長長的桌，上面用姑娘家喜歡的鮮艷綢緞鋪著，然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杭州本地點心。
老太太一手牽著雲小雙的手，坐在了首座，然後以雲小雙的四舅母開始，女眷們一並落座。
雲小雙眼尖的看見老太太跟前擺著一整疊的白糖糕，頓時就不樂意了，道：“外祖母上次回來的時候已經跟您說過了，不好吃太甜！”
這白糖糕是用糯米磨漿做成，口感綿軟的很，有那嗜甜的會在上面再撒上整把的白糖。
這種東西一般是小孩子來吃，可是李家老太太年紀大了以後，別的都不愛，就愛這一口。
雲小雙看她滿嘴的牙都不剩幾顆了，還非得要吃這麽甜，也是擔心的不行。
李家四奶奶道：“你回來的正好，倒是管管她，我們說她都是不聽的！明明已經吩咐大廚房不許給做了，偏生每天小廚房還給她做一點。”
老太太頓時就氣急敗壞地努努嘴：“老身哪裏有每天都吃，隔三差五的吃一回罷了！哎喲，討了你這個媳婦回來喲！連一口糖也不給老太太吃！還要教唆我外孫女來管我！”
老太太這副做派，讓眾女眷又哄堂大笑了起來。
李四奶奶也有些無奈，道：“我這還不是盼著您長命百歲啊！您瞧瞧您這話說的，我倒像是那刻薄婆婆的兒媳婦了！”
老太太哼了一聲，道：“還不到你刻薄我的時候呢！”
柴六奶奶就笑了，道：“那可不是，老太太您老當益壯，也就是貪吃，少了幾顆牙！我們瞧著倒還口齒伶俐著呢，彈壓一個兒媳婦可不在話下！”
在眾人的笑聲中，老太太不高興的道：“連你也來欺負我，我不理你們了！”
說著，便孩子氣地把那一碟白糖糕給拿到了自己跟前兒，一副誰也不打算分的架勢。
雲小雙低頭淺笑，由此看來，她們的婆媳關系是十分好的，不但如此，親戚之間也十分融洽。
她想起當年的李氏，雖然手段淩厲，也頗有做生意的頭腦，可性情始終是有些天真……
如今想來，倒是因為李氏在這樣的家裏長大的緣故。
她怎麽可能會以惡意去揣度她人……所以那麽多年來，雲遠包養外室的事情，她才會一直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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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年紀是不小了，怎麽還沒有成親啊？不會不是頭婚吧？”
“就算是頭婚，家裏有幾個通房丫頭啊，平時去不去煙花巷啊？”
“什麽？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煙花巷也不去？”
“你該不會是有什麽毛病吧！”
雲小雙：“……”
唐川自認這麽些年來什麽大場面沒見過，但是現在看看，倒是自己以前太天真了。
這樣被二三十號大小舅子圍在中間的場面，恐怕有些人一輩子也見識不到……
偏生還一個都不能得罪人家，問他是不是有毛病，他還得好聲好氣地解釋自己，只是潔身自好……
雲小雙瞠目結舌，跟在這一大群人後面，一直進了內院。
內院還有一大群衣香鬢影的婦人小姐等著。
她們看見雲小雙就激動壞了，直揮舞著手中的帕子：“雙兒回來了！”
為首的正是她的四舅母李姚氏。
但是看看他身後那少說也有二三十號婦人小姐，雲小雙竟然也是認不全！
這些人立刻就把雲小雙給圍在了中間，七嘴八舌的就開始討論了起來。
“你可算是回來了，老夫人都等急了！”
“不是說是帶著女婿回來的嗎？你讓舅母看看人在哪兒呢？”
雲小雙指了指那邊包粽子似的被圍在中間的唐川……
瞬間有個婦人就嗤笑了一聲，道：“個子還挺高的，被那麽多人圍在中間，我還能看見個腦門！”
這一句話瞬間就逗得眾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雲小雙這才認出來，這是柴家的六奶奶，向來是以潑辣出名的。
原本是說好太老爺和老太太已經等到脖子都長了，按理來說，應該要盡快去給老人家請安。可是唐川和雲小雙都被人圍在中間，堵在院子裏，不停的說話，更有回答不完的問題，一時之間竟是寸步難行。
好在這時候從正屋出來了一個滿頭華發的老太太，看起來脊梁還挺直挺直的，說話的聲音也中氣十足，看到這樣的情景，不禁笑罵了一聲。
“都幹什麽呢？還不讓表小姐和未來的表姑爺進來！”
“姨奶奶！”
有人笑著喊了一聲，然後這兩群人才散開了。
雲小雙在那一瞬間覺得呼吸都暢快了……
她扭頭看了唐川一眼，發現唐川的目光甚至是有些呆滯的……
看來也是被這個陣勢給嚇著了。
雲小雙在心中偷笑，給他使了個眼色，然後兩人才整理了一下衣著，進了正堂。
李家現在家居簡陋，這五六十號人自然不能都跟著進來。
可是令人不解的是，他們竟寧願都在門口等著圍觀……
兩人進了內堂，首先便看見了高居堂上坐著的李家老太爺和李家太奶奶。
給他們解了圍的王姨奶奶此時便走了回去，站在了太奶奶身邊。
剛進門，唐川便敏銳地感覺到，屋內三位老人家的視線都停在了自己的身上。
“外祖父，外祖母，姨奶奶。”雲小雙依次給三位老人家請安。
唐川平時是很喜歡淘，嘴上便宜的，就像是看到柴七奶奶的時候，他也要跟著雲小雙叫一聲表舅母，可是到了這時候，他倒是乖巧了起來。
“晚輩見過李家老太爺，老夫人，還有姨奶奶。”
倒也算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老夫人和老太爺對望了一眼。姨奶奶瞬間就滿臉笑容。
“坐下吧，這一路舟車勞頓，倒是受苦了。”老夫人笑道。
老夫人身材嬌小，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卻並不傴僂，看得出來保養得宜，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美人。
雲小雙和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都見過好幾次了，也知道自己是討老人家喜歡的，坐下之後還沖老太太笑了笑。
老太太一看到她就喜歡極了，只覺得她眉宇之間怎麽看，都像是自己生的元娘。
她笑道：“雙兒年紀漸漸大了，人也長開了，越來越好看了。說來好笑，我昨個還做夢呢，夢見了剛生了元娘時的情景。這人啊，還小小的抱在懷裏呢，眨眼的功夫就大了，說要嫁人啦！”
這是一件傷心事，白發人送黑發人，她的元娘已經不在了。
老爺子聽了，垂了垂眼皮，道：“你啊，是老糊塗啦。現在外孫女都要嫁人了呢。”
老夫人聽了，不禁有些幽怨的道：“當初若不是你把元娘嫁的那麽遠，我現在也不用耿耿於懷的。”
這聽起來是在埋怨老爺子了。想來這種口角，老夫妻倆應該經常有。
唐川想了想，以自己現在的身份貿然插嘴去勸架，好像也不太妥當。
誰知道老太太話鋒一轉，便道：“現在元娘的姑娘也要出嫁了，誰說我們家的姑娘都是剛強的，能夠自立門戶，可是這嫁人的事兒還是需得慎重一些。
老爺子聽了，便飄了唐川一眼：“我這不是讓他們把人帶回來給你瞧瞧嗎？”
唐川嚇得連忙站了起來。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唐川一眼，心想長得倒是一表人才，可當年的雲遠何嘗不是長得一表人才？
看著老人家眼中深深的懷疑，唐川總算是明白過來了。
原來想要驗驗貨的，是這位李家的老太太！
許是因為當年李氏出嫁，是她的一塊心病，所以現在只要想起來都還要埋怨老太爺兩句。
按理來說，外孫女的婚事，外祖家插手的事很少的，更何況這門婚事還是雙兒自己寫信告訴李家的，最起碼從明面上來看，應該是雙兒自己做主的。
可老太爺大概也拗不過老太太，所以就把人叫了回來，想給老太太過過眼。
饒是唐川對自己的外貌還算是有幾分自信，但實在是架不住老太太看著他時那一臉的懷疑和嫌棄……
老太太敲了敲手上的煙稈子，道：“我是老眼昏花，不中用嘍。不過雙兒，自己挑的應該是好的吧！”
唐川看了雲小雙一眼，雲小雙此時眼觀鼻鼻觀心，一聲也不吭。
因此唐川只好自己厚著臉皮道：“老太太請放心，您的外孫女眼光還是不錯的。”
老太爺聽了，便用力咳了兩聲，看那樣子也是想笑的。
老太太聽了，卻只是抿了抿嘴，直接又把話題岔開了：“我的雙兒寶貝呀，你到外祖母這裏來。”
雲小雙連忙站了起來，走向了老太太，甜甜的笑道：“外祖母！”
老太太便把手上的煙桿子遞給了身邊的王姨奶奶拉住了雲小雙的手，笑道：“你這一路上辛苦不辛苦啊？”
雲小雙在外祖母面前倒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直接道：“回來的路上碰見了大雨，倒是淋雨趕了兩天路呢。”
老太太聽了，有些埋怨的道：“既然下雨，為什麽不在路上歇一歇啊？姑娘家，身子嬌貴，受不得寒，你可是要我老婆子操心死！”
雲小雙連忙道：“我現在身子還強健，趕趕路算什麽？知道外祖母在等我，我不得馬不停蹄的趕回來？別說是下雨，就算是下刀子，我也照趕不誤的！”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繃著臉的老太太，此時卻是被雲小雙的幾句話說的眉開眼笑，一直抓著她的手道：“好！好！那以後外祖母要是想你了，你是不是也要馬不停蹄的趕回來？”
說著又拿眼睛橫了唐川一眼：“也不知道你未來的夫家讓不讓你走啊！”
唐川：“……”
雲小雙笑道：“老祖宗您放心吧，只要你想我只消來一封信，我馬上就回來，誰也攔不住我。”
唐川終於找到了插嘴的機會，連忙道：“對！您放心，誰也攔不住她！”
看老太太的樣子，終於算是滿意了。
但是她依然不理唐川，只是對雲小雙道：“給你準備了好些好吃的點心呢，你要不要去嘗嘗呀？”
“當然要！餓都快餓死了，還盼著外祖母準備的東西夠量呢，我可是要好好吃一些的！”
果然，老人家都愛聽，晚輩說自己餓……
老太太頓時就笑的臉上那皺紋都開了，直道：“好！好！保管夠！”
說著她便親自站了起來，抓著雲小雙的手，讓她跟著自己先走了。
唐川留在原地，可別提多尷尬了，好在還有老太爺在，沖他使了個眼色。
唐川連忙上前給老太爺行禮作揖，道：“老太爺！”
老太爺努了努嘴，道：“老太婆看不上江西男人，這回你要多擔待著些了……先去把你那些小舅子都給請進來吧。”
老太太看不上江西男人？
這話又是從何說起啊？！
當下唐川也沒有多話，只是走出門去把那一大群大舅子小舅子都給請了進來。
而與此同時，雲小雙也被老太太帶到了後面。
李家現在住的是樸素，但不是真的沒錢，為了迎這個外孫女回來，便在後面花園擺了一整條長長的桌，上面用姑娘家喜歡的鮮艷綢緞鋪著，然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杭州本地點心。
老太太一手牽著雲小雙的手，坐在了首座，然後以雲小雙的四舅母開始，女眷們一並落座。
雲小雙眼尖的看見老太太跟前擺著一整疊的白糖糕，頓時就不樂意了，道：“外祖母上次回來的時候已經跟您說過了，不好吃太甜！”
這白糖糕是用糯米磨漿做成，口感綿軟的很，有那嗜甜的會在上面再撒上整把的白糖。
這種東西一般是小孩子來吃，可是李家老太太年紀大了以後，別的都不愛，就愛這一口。
雲小雙看她滿嘴的牙都不剩幾顆了，還非得要吃這麽甜，也是擔心的不行。
李家四奶奶道：“你回來的正好，倒是管管她，我們說她都是不聽的！明明已經吩咐大廚房不許給做了，偏生每天小廚房還給她做一點。”
老太太頓時就氣急敗壞地努努嘴：“老身哪裏有每天都吃，隔三差五的吃一回罷了！哎喲，討了你這個媳婦回來喲！連一口糖也不給老太太吃！還要教唆我外孫女來管我！”
老太太這副做派，讓眾女眷又哄堂大笑了起來。
李四奶奶也有些無奈，道：“我這還不是盼著您長命百歲啊！您瞧瞧您這話說的，我倒像是那刻薄婆婆的兒媳婦了！”
老太太哼了一聲，道：“還不到你刻薄我的時候呢！”
柴六奶奶就笑了，道：“那可不是，老太太您老當益壯，也就是貪吃，少了幾顆牙！我們瞧著倒還口齒伶俐著呢，彈壓一個兒媳婦可不在話下！”
在眾人的笑聲中，老太太不高興的道：“連你也來欺負我，我不理你們了！”
說著，便孩子氣地把那一碟白糖糕給拿到了自己跟前兒，一副誰也不打算分的架勢。
雲小雙低頭淺笑，由此看來，她們的婆媳關系是十分好的，不但如此，親戚之間也十分融洽。
她想起當年的李氏，雖然手段淩厲，也頗有做生意的頭腦，可性情始終是有些天真……
如今想來，倒是因為李氏在這樣的家裏長大的緣故。
她怎麽可能會以惡意去揣度她人……所以那麽多年來，雲遠包養外室的事情，她才會一直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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