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現場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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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門房看到雲小雙那張含笑的臉，莫名覺得寒毛直立！
“夜裏看門倒是辛苦了。”雲小雙笑盈盈的道。
門房頓時覺得舌頭打結，連忙道：“不辛苦不辛苦，大小姐，您怎麽來了？”
“這是我自己家，我難道不能來嗎？或者是我來還要挑時候？”雲小雙笑道。
那門房正想說不用，更不敢。然而雲小雙下一句話，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剛還看見我表妹了呢，我表妹都不用挑時候，我這個正經的雲家大小姐，還偏就這個點來了。”
一邊說著，雲小雙面上始終帶著笑，卻是毫不猶豫的繞過了這個門房，走進了人家的大門。
柴四人才剛到雲齊那裏……
趙姨娘是真的關心她，正拉著她噓寒問暖，不防就是此時，這院子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然後，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沖了進來。
雲小雙把她爹和紅蓮也都鬧了起來。
“我都跟您說了，您還不信？”雲小雙笑道。
雲遠是剛被從被窩裏挖起來的，整個人還有點不清醒，但當看到自家兒子的院子裏站著一個女人的時候，頓時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立刻大步走上前，一巴掌打在趙姨娘臉上，把趙姨娘打得整個搖搖欲墜！
“你是失心瘋了不成！這婦人夫家剛入了罪，你怎麽敢把她招上門來？！是想害死我們一家老小嗎！”他氣得直破口大罵。
紅蓮連忙上前安撫：“老爺！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然而，即使是正得寵的紅蓮，此時也不能安撫雲遠的怒火。他一把把紅蓮甩出了一邊，怒道：“你知道什麽！”
紅蓮被甩開了，也是險些摔倒。
趙姨娘被打得雲裏霧裏，此時倒是柴四先反應過來。
她扭頭看了雲小雙一眼，瞬間尖叫道：“你安的是什麽心！”
根本不需要雲小雙說話，雲遠已經怒氣沖沖的道：“你有什麽資格對著我女兒大吼大叫，她是雲家的大小姐，是這個府邸的主人！為雲家人考慮也是天經地義的，反倒是你，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不知廉恥的賤人，害了自己的夫家，還想害我雲家嗎？！”
這一番怒罵讓雲小雙嘆為觀止，沒想到她爹口齒伶俐起來還是挺厲害的！
柴四原本就身子不好，一急起來便有些頭暈，一時之間倒是說不出話來了。
“都傻站著幹什麽？把這個不知廉恥的賤貨給我趕出去！”
說著，兩個婆子就想動手。
趙姨娘反應過來，連忙把柴四給護在了身後。
這種情況她也是理虧氣短，萬萬不敢鬧了，只哭道：“老爺手下留情！這畢竟也是我們家的親戚，是客人啊！”
雲小雙也道：“爹，她既然是我的表妹，就由我親自帶回去吧。家醜不可外揚，您也別急著趕人了！”
紅蓮也勸道：“老爺，不看僧面看佛面，您也給小姐留點臉！”
雲遠這才冷靜了一些，但看著緊緊護著柴四的趙氏，依然是氣得渾身發抖。
“我遲早要休了你這個賤人！”他怒道！
事已至此，柴四幹脆一把推開趙姨娘，走了出來，道：“好，今日你們都當我是瘟疫那般，恐避之不及，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哭著求我！”
雲小雙無情的道：“什麽時候要哭著求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現在得跟我回去，不然表舅母該急瘋了。”
又來了。
柴四冷笑道：“雲小雙，你可知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這副假仁假義的嘴臉！”
說著她也不用人請，更不用人趕，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房門，最終還是大步向外走去。
雲小雙對雲遠道：“爹，我先把他打回去，家裏的事就勞您多費心了。”
雲遠的臉色稍稍緩和，道：“你放心吧！”
說著，雲小雙就帶著秘色緊追著柴四去了。
雲遠看著她的背影遠去，一回過頭，卻看見紅蓮笑容滿面……
“倒是很少見姑娘跟老爺商量什麽。”
雲遠想了想，確實如此。自從李氏出事以後，在雲小雙眼裏，別說是把他當成個爹看，他甚至是覺得在女兒心中，他是不配做人的。
如今女兒也可跟他商量事了，是否代表著，她心中的芥蒂已經稍稍去了？
這麽想著，雲遠心中便有些激動，更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料理趙氏母子了！
當然，他是想多了……
雲小雙不是真心想要跟他商量什麽事，而是眼下她要跟著柴四，根本就沒空搭理這雲家內院的事。再加上雲家內院也就是這麽一回事吧，再怎麽料理也是一鍋粥。
至跟著柴四出門，眼看她跌跌撞撞搖搖欲墜的往前走。
雲小雙根本就不追，也覺得沒有必要追，只一直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
等出了門，朝丫鬟車夫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合力，把她扔進了車裏，直接就帶回自家院子裏去了。
門被敲開的時候，七奶奶親自披了衣服過來，燈籠裏映著的那張臉，原本是茫然的，隨後逐漸變得驚訝，最後漸漸浮現出怒意。
“文姐兒？！”
柴四狼狽的低下了頭。
雲小雙皺了皺眉道：“趕巧今兒回去了一趟，倒是把她逮著了。”
柴四冷笑道：“真的是趕巧嗎？！我就不相信你雲小雙大半夜的還回娘家去！”
柴七奶奶快要被她給氣瘋了，直接用手指戳著他的額頭，就破口大罵：“人家什麽時候回娘家不用你管！倒是你！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大半夜的跑出去想幹什麽！”
在母親面前，柴四終究是不敢囂張了，只是低下頭想著，無論是什麽後果，她承擔了便是！
當小柴七奶奶，只讓人趕緊把柴四給弄進去，自己依然留在門口，仔細問了雲小雙事情的經過。
雲小雙也沒什麽可隱瞞的，事無巨細，都跟柴七奶奶說了。
在說的過程中，雲小雙一直都不敢看柴七奶奶的臉色……
大半夜偷偷跑出去找漢子，還被人逮了個正著，實在是太丟人了……
柴七奶奶聽了，只覺得渾身發涼，到最後哽咽道：“雙兒，你老實同舅母講，你是不是覺得文姐兒已經沒救了？”
是不是沒救了……
柴七奶奶大概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至今不肯放棄柴四的人。她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因此，當她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她自己反倒是那個最心痛的人。
雲小雙平靜的道：“怎麽會沒救呢？您一直沒有放棄過她。”
柴七奶奶聽了，只覺得心裏更苦了，苦的她都笑了出來：“是……我是她娘，我就是想著，如果連我也不管她，這世上大概也不會有人願意管她了。可是你看看她的樣子，分明是被鬼迷了心竅，哪裏還拉得回來？！”
看到她這副悲傷欲絕的模樣，雲小雙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我是她的親娘啊！在這為她挖心挖肺的一心只想她這輩子能過得好！可是她呢？我說再多都抵不過那個野男人一句話？！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那個人會害死她的呀！”
雲小雙終於回過神，低聲道：“恐怕她還真是不知道……”
柴四是真的不明白，這世上唯一一個會真正為她考慮的，只有柴七奶奶。
她一心把雲齊當成是她的知心人，覺得他們可以共患難，甚至共生死。
可是她不會想到，或許他是可以為雲齊豁出性命，雲齊卻絕對不會為她去死……
“所以只能讓她徹底死心。”雲小雙道。
“你看看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可能能死心？”
“就讓她徹底看穿雲齊的真面目也好……表舅母，我深夜前來，正是想跟你談這件事。”
……
柴四原本以為，回到家中便會被母親活活打死。
她披著衣服，坐在床邊，不敢睡，靜靜的等待著母親的責罰。
沒成想等了足有半個時辰，母親才進了門來，卻沒有劍拔弩張，相反，面上的神色堪稱溫和。
“文姐兒。”柴七奶奶道。
柴四聽了，渾身顫抖了一下，然後扭開了臉。
柴七奶奶手上還捧著一盅東西。
她走到床邊坐下，揭開了蓋子，瞬間香味撲鼻。
“我讓人給你燉了些紅棗羹，好補補氣血。”
柴四並不領情，反而把臉扭在了一邊，冷笑道：“你是巴不得我死了吧！還補什麽氣血！”
柴七奶奶的手一頓，神色便顯得有些落寞：“文姐兒，我十月懷胎生了你，又怎麽會巴不得你去死？總是以前說過些氣話，可我也是你的親娘啊！”
柴四冷笑了一聲，不吭聲了。
柴七奶奶捧著那一種紅棗羹，溫柔地道：“事到如今，我也想明白了，橫豎不管我怎麽阻攔，你都是要去見他的，既然如此，我不如就成全了你吧。”
柴四先前是有些不以為然，然而等她聽清楚柴七奶奶說了什麽之後，不由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說這話當真？！”
柴七奶奶道：“你先把紅棗羹給吃了……”
柴四立刻又扭過了頭，不看她了。
柴七奶奶苦笑了一聲：“如何不當真呢？你看看你，為了他，已經把自己的身子糟踐成什麽樣子了。我若是再不退這一步還能怎麽辦？難不成真的看你去死嗎。”
一邊說著，她便把自己手中的羹碗直接遞到了柴四手中。
柴四猶豫了一下，終究是吃了兩口。
見她終於肯開始吃東西了，柴七奶奶由衷地松了一口氣。
“你什麽時候讓我去見他？”柴四放下了勺子，迫不及待的道。
柴七奶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我倒也不指望你別的什麽，就這幾日的功夫，你聽我的話，讓我給你好好調理身子好不好？”
柴四不耐煩的道：“你說幾日功夫，到底是幾日？”
柴七奶奶只把一口牙都咬碎了，才把火氣給摁下去，道：“七日便好。”
說著，她又露出了笑容，道：“好好給你補補氣血，然後再給你做幾件新衣裳……如果你要做新娘子了，總得把自己收拾穩妥了才行。”
柴四聽了有些羞澀，便低下了頭，道：“我也知道我近日看起來有些憔悴，可這也是為了他，他不會介意的。”
柴七奶奶嘆了一聲，心想這是真的傻了。
原本柴四是姨娘帶大的，別的都沒學會，只學會了姨娘之間獻媚爭寵的把戲。
那既然要獻媚爭寵，就該明白自己只是以色侍人，色衰則愛弛……這是每一個姨娘的本能。
聽說他以前在孫家後院爭寵，也十分厲害。可怎麽到了雲齊這兒，她竟會相信，自己哪怕容顏不再雲齊，也會待自己如初呢？
眼下其奶奶也懶得與她多說，面上只做歡喜狀，又陪她坐了一會兒，囑咐她好好睡一覺，便出去了。
柴四躺下的時候，唇邊還是帶著笑意的。
可是過了一會兒，她又覺得不對勁起來……
不管怎麽說，雲齊娘倆是雲小雙的仇家。她量當初費盡心思，寧願放著景德鎮的生意不做，也要拆散他們倆，現在怎麽就松口了呢？
七天……
說是七天，莫不是緩兵之計？
只怕七天之後，她娘也未必會兌現諾言！
這麽想著，柴四不禁又有些焦灼不安起來了！
再說雲小雙大半夜的回了唐府，原本是誰也沒有驚動的，沒成想，卻碰上了晚歸的唐川。
彼時看四下無人，雲小雙困的直流眼淚，幹脆也不避諱了，一邊走就一邊張大了嘴打哈欠。
結果猛的一擡頭，看到唐川，哈欠也給嚇回去了，甚至還張著嘴，傻乎乎的看著他。
唐川一下就被她給逗笑了，道：“怎麽才回來呢？還困的這個樣子。”
雲小雙反應過來，只撅了撅嘴，和他一同走進了唐府大門，道：“你不也這個點才回來嗎？”
唐川心想，我是個大男人，和你總歸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成婚以後，最起碼不會讓你像現在這樣，大半夜的就往外跑了。
但是這話說出來必定是要討打的。所以唐川很識趣地什麽也沒說。
唐川親自提著燈籠，兩人並肩往裏走，雲小雙一邊把今天的事情說了。
“……正愁著不知道該怎麽跟表舅母說，沒想到就逮了這麽一個機會。”
能夠讓自己的母親對自己完全絕望，柴四也算是很有本事的。
更別提柴七奶奶，原本就是個執念很深的人，所有人都放棄了，只有她自己還堅持到現在。
“且看著吧”，唐川想了想，突然從懷裏拿出一個胭脂盒遞給了雲小雙，“這個你看著處置。”
從小到大，雲小雙就沒少從唐川手裏拿禮物。她以為這次也一樣。
拿在手裏的時候倒是沈甸甸的，她原本有些驚訝，心裏想著，這大概不僅僅是個胭脂盒，而是一整盒胭脂。
“以後給我盒子就行了，胭脂我自己挑”，雲小雙一邊說著，一邊就把那個盒子拿在手裏擺弄了一下，“這胭脂的香味和用量都是有講究的。我雖用的少，但也要挑了我自己喜歡的才行。”
唐川楞了楞。
雲小雙伸手打開了盒子，然後傻了眼。
這哪裏是什麽胭脂，裏面放著的是一枚很小很小的印章……
唐川尷尬的輕咳了一聲，道：“這是你表妹的……她走的匆忙，東西倒是沒有都帶走，孫至航去她屋子裏搜出來的。”
雲小雙：“……看來他的精神倒是不錯。”
豈止是不錯。原本是細皮嫩肉的一個公子哥，皮外傷那樣重，竟然在床上隨便躺躺就起來了，柴四走了以後，他應該是想著還不甘心，便把柴四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最終發現了這枚印章。
要知道，他們原本是夫妻，而且柴四是極為得寵的，平時肌膚相親不分彼此。孫至航對柴四的習慣總歸還是有一些了解。所以雖然柴四是花了心思來藏東西的，卻還是被孫至航給找了出來。
雲小雙把那枚印章取出來，在燈籠底下照了照，發現這枚印章雖然極小，大約只有她拇指一節左右，上面卻雕著一團極為覆雜的花紋。
“這個標志很特別，而且她藏的好。”唐川道。
最重要的是，孫至航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標志。
既然如此……
“你是說這有可能是她和人發私信的時候，用的專門印章？”雲小雙問道。
“柴四屋裏沒有搜出信。”
“那怎麽可能會有”，雲小雙立刻道，“他們做下的，這是要殺頭的買賣。就算是再不小心看完信後，也該立刻燒掉。”
“我是在想雲齊那裏應該也有一個。”唐川笑道。
雲小雙想了想：“我讓紅蓮盡量去查查。”
這事兒其實是有些棘手的，但是雲小雙相信紅蓮能夠擺得平。
這正說著話，便已經到了雲小雙院子門口。
雲小雙道：“回去吧。”
唐川站在門口沒動。
雲小雙頓時皺了皺眉：“回去啊，還站在這兒幹什麽？難不成還想等我請你進去坐坐？”
“我倒是想進去……”唐川嗤笑了一聲，道，“你剛才還沒說呢，你喜歡什麽香味的胭脂？”
想到剛才鬧出來的笑話，雲小雙臉上不由得有些掛不住，道：“這個就不用你管了！”
天黑黑的，就算掌著燈籠，視線也有些不清晰。
雲小雙只管自己發脾氣，此時唐川卻突然低下頭來……
他冰涼的鼻子在她臉上蹭了蹭，把雲小雙嚇得稍稍往後縮了縮。
“我聞著這胭脂像是桃花的香味……”他低笑道。
雲小雙梗著脖子道：“你可不要去買……你買的肯定不好。”
說完又有些懊惱，剛剛就是自作多情，現在憑什麽又覺得唐川會去給她買？
其實雲小雙今天並沒有擦胭脂，唐川也不知道這香味是她臉上的，還是她鬢角裏的……
聞著若有若無，卻隱隱叫人著魔……
他極想要偏過臉親她一口，不過到底還是忍住了。
“進去吧”，他嘆了一聲，支起身子笑道，“夜深露重，早些安置吧。”
雲小雙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果真是頭也不回的進去了。
秘色對此情景倒是見怪不怪，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
進屋之後，服侍雲小雙沐浴更衣，準備歇下的時候，雲小雙突然對秘色道：“你明天自己跑一趟雲府，你看怎麽樣？”
秘色楞了楞：“奴婢自己去？”
“對，明兒你去一趟客滿樓，看著有什麽新鮮的花樣，整治一些，送到雲府去。不過這也是為了尋個由頭，重要的是趁沒人的時候，你給紅姨娘帶句話。”雲小雙想了想，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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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看門倒是辛苦了。”雲小雙笑盈盈的道。
門房頓時覺得舌頭打結，連忙道：“不辛苦不辛苦，大小姐，您怎麽來了？”
“這是我自己家，我難道不能來嗎？或者是我來還要挑時候？”雲小雙笑道。
那門房正想說不用，更不敢。然而雲小雙下一句話，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剛還看見我表妹了呢，我表妹都不用挑時候，我這個正經的雲家大小姐，還偏就這個點來了。”
一邊說著，雲小雙面上始終帶著笑，卻是毫不猶豫的繞過了這個門房，走進了人家的大門。
柴四人才剛到雲齊那裏……
趙姨娘是真的關心她，正拉著她噓寒問暖，不防就是此時，這院子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然後，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沖了進來。
雲小雙把她爹和紅蓮也都鬧了起來。
“我都跟您說了，您還不信？”雲小雙笑道。
雲遠是剛被從被窩裏挖起來的，整個人還有點不清醒，但當看到自家兒子的院子裏站著一個女人的時候，頓時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立刻大步走上前，一巴掌打在趙姨娘臉上，把趙姨娘打得整個搖搖欲墜！
“你是失心瘋了不成！這婦人夫家剛入了罪，你怎麽敢把她招上門來？！是想害死我們一家老小嗎！”他氣得直破口大罵。
紅蓮連忙上前安撫：“老爺！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然而，即使是正得寵的紅蓮，此時也不能安撫雲遠的怒火。他一把把紅蓮甩出了一邊，怒道：“你知道什麽！”
紅蓮被甩開了，也是險些摔倒。
趙姨娘被打得雲裏霧裏，此時倒是柴四先反應過來。
她扭頭看了雲小雙一眼，瞬間尖叫道：“你安的是什麽心！”
根本不需要雲小雙說話，雲遠已經怒氣沖沖的道：“你有什麽資格對著我女兒大吼大叫，她是雲家的大小姐，是這個府邸的主人！為雲家人考慮也是天經地義的，反倒是你，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不知廉恥的賤人，害了自己的夫家，還想害我雲家嗎？！”
這一番怒罵讓雲小雙嘆為觀止，沒想到她爹口齒伶俐起來還是挺厲害的！
柴四原本就身子不好，一急起來便有些頭暈，一時之間倒是說不出話來了。
“都傻站著幹什麽？把這個不知廉恥的賤貨給我趕出去！”
說著，兩個婆子就想動手。
趙姨娘反應過來，連忙把柴四給護在了身後。
這種情況她也是理虧氣短，萬萬不敢鬧了，只哭道：“老爺手下留情！這畢竟也是我們家的親戚，是客人啊！”
雲小雙也道：“爹，她既然是我的表妹，就由我親自帶回去吧。家醜不可外揚，您也別急著趕人了！”
紅蓮也勸道：“老爺，不看僧面看佛面，您也給小姐留點臉！”
雲遠這才冷靜了一些，但看著緊緊護著柴四的趙氏，依然是氣得渾身發抖。
“我遲早要休了你這個賤人！”他怒道！
事已至此，柴四幹脆一把推開趙姨娘，走了出來，道：“好，今日你們都當我是瘟疫那般，恐避之不及，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哭著求我！”
雲小雙無情的道：“什麽時候要哭著求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現在得跟我回去，不然表舅母該急瘋了。”
又來了。
柴四冷笑道：“雲小雙，你可知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這副假仁假義的嘴臉！”
說著她也不用人請，更不用人趕，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房門，最終還是大步向外走去。
雲小雙對雲遠道：“爹，我先把他打回去，家裏的事就勞您多費心了。”
雲遠的臉色稍稍緩和，道：“你放心吧！”
說著，雲小雙就帶著秘色緊追著柴四去了。
雲遠看著她的背影遠去，一回過頭，卻看見紅蓮笑容滿面……
“倒是很少見姑娘跟老爺商量什麽。”
雲遠想了想，確實如此。自從李氏出事以後，在雲小雙眼裏，別說是把他當成個爹看，他甚至是覺得在女兒心中，他是不配做人的。
如今女兒也可跟他商量事了，是否代表著，她心中的芥蒂已經稍稍去了？
這麽想著，雲遠心中便有些激動，更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料理趙氏母子了！
當然，他是想多了……
雲小雙不是真心想要跟他商量什麽事，而是眼下她要跟著柴四，根本就沒空搭理這雲家內院的事。再加上雲家內院也就是這麽一回事吧，再怎麽料理也是一鍋粥。
至跟著柴四出門，眼看她跌跌撞撞搖搖欲墜的往前走。
雲小雙根本就不追，也覺得沒有必要追，只一直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
等出了門，朝丫鬟車夫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合力，把她扔進了車裏，直接就帶回自家院子裏去了。
門被敲開的時候，七奶奶親自披了衣服過來，燈籠裏映著的那張臉，原本是茫然的，隨後逐漸變得驚訝，最後漸漸浮現出怒意。
“文姐兒？！”
柴四狼狽的低下了頭。
雲小雙皺了皺眉道：“趕巧今兒回去了一趟，倒是把她逮著了。”
柴四冷笑道：“真的是趕巧嗎？！我就不相信你雲小雙大半夜的還回娘家去！”
柴七奶奶快要被她給氣瘋了，直接用手指戳著他的額頭，就破口大罵：“人家什麽時候回娘家不用你管！倒是你！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大半夜的跑出去想幹什麽！”
在母親面前，柴四終究是不敢囂張了，只是低下頭想著，無論是什麽後果，她承擔了便是！
當小柴七奶奶，只讓人趕緊把柴四給弄進去，自己依然留在門口，仔細問了雲小雙事情的經過。
雲小雙也沒什麽可隱瞞的，事無巨細，都跟柴七奶奶說了。
在說的過程中，雲小雙一直都不敢看柴七奶奶的臉色……
大半夜偷偷跑出去找漢子，還被人逮了個正著，實在是太丟人了……
柴七奶奶聽了，只覺得渾身發涼，到最後哽咽道：“雙兒，你老實同舅母講，你是不是覺得文姐兒已經沒救了？”
是不是沒救了……
柴七奶奶大概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至今不肯放棄柴四的人。她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因此，當她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她自己反倒是那個最心痛的人。
雲小雙平靜的道：“怎麽會沒救呢？您一直沒有放棄過她。”
柴七奶奶聽了，只覺得心裏更苦了，苦的她都笑了出來：“是……我是她娘，我就是想著，如果連我也不管她，這世上大概也不會有人願意管她了。可是你看看她的樣子，分明是被鬼迷了心竅，哪裏還拉得回來？！”
看到她這副悲傷欲絕的模樣，雲小雙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我是她的親娘啊！在這為她挖心挖肺的一心只想她這輩子能過得好！可是她呢？我說再多都抵不過那個野男人一句話？！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那個人會害死她的呀！”
雲小雙終於回過神，低聲道：“恐怕她還真是不知道……”
柴四是真的不明白，這世上唯一一個會真正為她考慮的，只有柴七奶奶。
她一心把雲齊當成是她的知心人，覺得他們可以共患難，甚至共生死。
可是她不會想到，或許他是可以為雲齊豁出性命，雲齊卻絕對不會為她去死……
“所以只能讓她徹底死心。”雲小雙道。
“你看看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可能能死心？”
“就讓她徹底看穿雲齊的真面目也好……表舅母，我深夜前來，正是想跟你談這件事。”
……
柴四原本以為，回到家中便會被母親活活打死。
她披著衣服，坐在床邊，不敢睡，靜靜的等待著母親的責罰。
沒成想等了足有半個時辰，母親才進了門來，卻沒有劍拔弩張，相反，面上的神色堪稱溫和。
“文姐兒。”柴七奶奶道。
柴四聽了，渾身顫抖了一下，然後扭開了臉。
柴七奶奶手上還捧著一盅東西。
她走到床邊坐下，揭開了蓋子，瞬間香味撲鼻。
“我讓人給你燉了些紅棗羹，好補補氣血。”
柴四並不領情，反而把臉扭在了一邊，冷笑道：“你是巴不得我死了吧！還補什麽氣血！”
柴七奶奶的手一頓，神色便顯得有些落寞：“文姐兒，我十月懷胎生了你，又怎麽會巴不得你去死？總是以前說過些氣話，可我也是你的親娘啊！”
柴四冷笑了一聲，不吭聲了。
柴七奶奶捧著那一種紅棗羹，溫柔地道：“事到如今，我也想明白了，橫豎不管我怎麽阻攔，你都是要去見他的，既然如此，我不如就成全了你吧。”
柴四先前是有些不以為然，然而等她聽清楚柴七奶奶說了什麽之後，不由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說這話當真？！”
柴七奶奶道：“你先把紅棗羹給吃了……”
柴四立刻又扭過了頭，不看她了。
柴七奶奶苦笑了一聲：“如何不當真呢？你看看你，為了他，已經把自己的身子糟踐成什麽樣子了。我若是再不退這一步還能怎麽辦？難不成真的看你去死嗎。”
一邊說著，她便把自己手中的羹碗直接遞到了柴四手中。
柴四猶豫了一下，終究是吃了兩口。
見她終於肯開始吃東西了，柴七奶奶由衷地松了一口氣。
“你什麽時候讓我去見他？”柴四放下了勺子，迫不及待的道。
柴七奶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我倒也不指望你別的什麽，就這幾日的功夫，你聽我的話，讓我給你好好調理身子好不好？”
柴四不耐煩的道：“你說幾日功夫，到底是幾日？”
柴七奶奶只把一口牙都咬碎了，才把火氣給摁下去，道：“七日便好。”
說著，她又露出了笑容，道：“好好給你補補氣血，然後再給你做幾件新衣裳……如果你要做新娘子了，總得把自己收拾穩妥了才行。”
柴四聽了有些羞澀，便低下了頭，道：“我也知道我近日看起來有些憔悴，可這也是為了他，他不會介意的。”
柴七奶奶嘆了一聲，心想這是真的傻了。
原本柴四是姨娘帶大的，別的都沒學會，只學會了姨娘之間獻媚爭寵的把戲。
那既然要獻媚爭寵，就該明白自己只是以色侍人，色衰則愛弛……這是每一個姨娘的本能。
聽說他以前在孫家後院爭寵，也十分厲害。可怎麽到了雲齊這兒，她竟會相信，自己哪怕容顏不再雲齊，也會待自己如初呢？
眼下其奶奶也懶得與她多說，面上只做歡喜狀，又陪她坐了一會兒，囑咐她好好睡一覺，便出去了。
柴四躺下的時候，唇邊還是帶著笑意的。
可是過了一會兒，她又覺得不對勁起來……
不管怎麽說，雲齊娘倆是雲小雙的仇家。她量當初費盡心思，寧願放著景德鎮的生意不做，也要拆散他們倆，現在怎麽就松口了呢？
七天……
說是七天，莫不是緩兵之計？
只怕七天之後，她娘也未必會兌現諾言！
這麽想著，柴四不禁又有些焦灼不安起來了！
再說雲小雙大半夜的回了唐府，原本是誰也沒有驚動的，沒成想，卻碰上了晚歸的唐川。
彼時看四下無人，雲小雙困的直流眼淚，幹脆也不避諱了，一邊走就一邊張大了嘴打哈欠。
結果猛的一擡頭，看到唐川，哈欠也給嚇回去了，甚至還張著嘴，傻乎乎的看著他。
唐川一下就被她給逗笑了，道：“怎麽才回來呢？還困的這個樣子。”
雲小雙反應過來，只撅了撅嘴，和他一同走進了唐府大門，道：“你不也這個點才回來嗎？”
唐川心想，我是個大男人，和你總歸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成婚以後，最起碼不會讓你像現在這樣，大半夜的就往外跑了。
但是這話說出來必定是要討打的。所以唐川很識趣地什麽也沒說。
唐川親自提著燈籠，兩人並肩往裏走，雲小雙一邊把今天的事情說了。
“……正愁著不知道該怎麽跟表舅母說，沒想到就逮了這麽一個機會。”
能夠讓自己的母親對自己完全絕望，柴四也算是很有本事的。
更別提柴七奶奶，原本就是個執念很深的人，所有人都放棄了，只有她自己還堅持到現在。
“且看著吧”，唐川想了想，突然從懷裏拿出一個胭脂盒遞給了雲小雙，“這個你看著處置。”
從小到大，雲小雙就沒少從唐川手裏拿禮物。她以為這次也一樣。
拿在手裏的時候倒是沈甸甸的，她原本有些驚訝，心裏想著，這大概不僅僅是個胭脂盒，而是一整盒胭脂。
“以後給我盒子就行了，胭脂我自己挑”，雲小雙一邊說著，一邊就把那個盒子拿在手裏擺弄了一下，“這胭脂的香味和用量都是有講究的。我雖用的少，但也要挑了我自己喜歡的才行。”
唐川楞了楞。
雲小雙伸手打開了盒子，然後傻了眼。
這哪裏是什麽胭脂，裏面放著的是一枚很小很小的印章……
唐川尷尬的輕咳了一聲，道：“這是你表妹的……她走的匆忙，東西倒是沒有都帶走，孫至航去她屋子裏搜出來的。”
雲小雙：“……看來他的精神倒是不錯。”
豈止是不錯。原本是細皮嫩肉的一個公子哥，皮外傷那樣重，竟然在床上隨便躺躺就起來了，柴四走了以後，他應該是想著還不甘心，便把柴四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最終發現了這枚印章。
要知道，他們原本是夫妻，而且柴四是極為得寵的，平時肌膚相親不分彼此。孫至航對柴四的習慣總歸還是有一些了解。所以雖然柴四是花了心思來藏東西的，卻還是被孫至航給找了出來。
雲小雙把那枚印章取出來，在燈籠底下照了照，發現這枚印章雖然極小，大約只有她拇指一節左右，上面卻雕著一團極為覆雜的花紋。
“這個標志很特別，而且她藏的好。”唐川道。
最重要的是，孫至航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標志。
既然如此……
“你是說這有可能是她和人發私信的時候，用的專門印章？”雲小雙問道。
“柴四屋裏沒有搜出信。”
“那怎麽可能會有”，雲小雙立刻道，“他們做下的，這是要殺頭的買賣。就算是再不小心看完信後，也該立刻燒掉。”
“我是在想雲齊那裏應該也有一個。”唐川笑道。
雲小雙想了想：“我讓紅蓮盡量去查查。”
這事兒其實是有些棘手的，但是雲小雙相信紅蓮能夠擺得平。
這正說著話，便已經到了雲小雙院子門口。
雲小雙道：“回去吧。”
唐川站在門口沒動。
雲小雙頓時皺了皺眉：“回去啊，還站在這兒幹什麽？難不成還想等我請你進去坐坐？”
“我倒是想進去……”唐川嗤笑了一聲，道，“你剛才還沒說呢，你喜歡什麽香味的胭脂？”
想到剛才鬧出來的笑話，雲小雙臉上不由得有些掛不住，道：“這個就不用你管了！”
天黑黑的，就算掌著燈籠，視線也有些不清晰。
雲小雙只管自己發脾氣，此時唐川卻突然低下頭來……
他冰涼的鼻子在她臉上蹭了蹭，把雲小雙嚇得稍稍往後縮了縮。
“我聞著這胭脂像是桃花的香味……”他低笑道。
雲小雙梗著脖子道：“你可不要去買……你買的肯定不好。”
說完又有些懊惱，剛剛就是自作多情，現在憑什麽又覺得唐川會去給她買？
其實雲小雙今天並沒有擦胭脂，唐川也不知道這香味是她臉上的，還是她鬢角裏的……
聞著若有若無，卻隱隱叫人著魔……
他極想要偏過臉親她一口，不過到底還是忍住了。
“進去吧”，他嘆了一聲，支起身子笑道，“夜深露重，早些安置吧。”
雲小雙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果真是頭也不回的進去了。
秘色對此情景倒是見怪不怪，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
進屋之後，服侍雲小雙沐浴更衣，準備歇下的時候，雲小雙突然對秘色道：“你明天自己跑一趟雲府，你看怎麽樣？”
秘色楞了楞：“奴婢自己去？”
“對，明兒你去一趟客滿樓，看著有什麽新鮮的花樣，整治一些，送到雲府去。不過這也是為了尋個由頭，重要的是趁沒人的時候，你給紅姨娘帶句話。”雲小雙想了想，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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