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自以為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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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道：“平時和雲府關系並不親近，突然帶些吃食送過去，會不會太過突兀？”
她自然知道雲小雙要帶的是什麽話。
“今天夜裏不是才出了柴四的是嗎？我讓你去問問也是應該的。”雲小雙道。
秘色笑道：“小姐說的是，我倒把這一茬給忘了。”
主仆倆各自歇下，第二天一早秘色就出門了。
雲小雙則是大早就去了唐少奶奶跟前請安，陪著她挑珠子，串珠子。
唐少奶奶覺得奇怪，這些日子雲小雙都挺忙的，甚少有這樣無所事事的時候。
可是等她問了，雲小雙又道：“陪您不也是正經事嗎，怎麽就無所事事了呢？”
“那你是專程留下來陪我的嘍？”唐少奶奶笑道。
雲小雙挺起了胸脯：“那是自然！”
然而她話音剛落，金媽媽就進來稟報說，是柴七奶奶帶著閨女過來了。
唐少奶奶頓時就似笑非笑的看了雲小雙一眼。
雲小雙的胸膛依然挺得直直的，眼神卻有些游移。
唐少奶奶嗤笑了一聲，道：“請進來吧。”
不消片刻的功夫，就見柴七奶奶已經帶著柴四進了門。
唐少奶奶看了柴四一眼就把眼睛給別開了，這其實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柴四現在瘦得形同枯槁倒也罷了，主要是她在唐府也沒少惹事，所以唐少奶奶看見她本能的就會有些厭惡。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柴七奶奶看在眼裏，她不由得心中一痛。
先前倒不覺得，可是經過昨天晚上的事兒之後，柴七奶奶突然意識到，女兒的很多做法，不但離經叛道，而且是十分惹人厭惡的。唐少奶奶是個寬厚的人，但是連她都難以掩飾自己的情緒……更何況別人呢？
柴四根本就已經不配做人。
心裏雖是這樣想著她，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甚至依然帶著笑，和女兒一起給唐少奶奶見了禮。
“這丫頭一大早就說，想要過來給少奶奶請個安陪個罪，我拗不過她，就把她給帶來了。”柴七奶奶笑道。
雲小雙此時已經站了起來，便低頭看了看唐少奶奶的臉色。
唐少奶奶的涵養也是很好的，此時面色倒是已經恢覆了正常，只是笑道：“都是一家人，說什麽客套話，柴七奶奶，您快坐下吧。”
柴七奶奶連忙坐下了。
雲小雙笑道：“文姐兒也坐吧。”
唐少奶奶看了她一眼，便道：“文姐兒身子孱弱，也別站著了。”
柴四朝唐少奶奶行了個禮，便也坐下了。
她是一聲也不吭，柴七奶奶是有些尷尬的，因為今天一大早，是她纏著柴七奶奶說要到唐府給唐少奶奶請個安配個罪。
柴七奶奶知道她討人嫌，而且根本就不相信她是真的有心去賠罪，原本是並不願意的。也就是想起了雲小雙的囑咐，說是柴四不管要幹什麽，都依著她，只不能讓她自己單獨出門。所以她才捏著鼻子把人給帶過來了。
現在看看她這個德性，說是賠禮道歉，卻是一聲也不吭……
柴七奶奶都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
但來都已經來了，柴七奶奶也不好幹坐著，便自己和唐少奶奶說了起來。
女兒不肯吭聲，她便自己賠禮道歉，再三表示給唐家添了麻煩。
唐少奶奶是個寬厚的人，見她這樣未免覺得有些可憐天下父母心，更不忍心看她這樣尷尬，倒也主動跟她說了說話。
其實唐少奶奶和柴七奶奶倒也是很有兩句話說的，婦人之間家長裏短，或者是唐少奶奶現在手中正在把玩的珠繡。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氣氛便正常多了。
雲小雙看了柴四一眼，只見她眼中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似乎飽含著恨意。
看來還是在記恨昨天晚上的事……
雲小雙不由得低頭笑了笑。
柴四確實還在記恨昨天晚上的事。盡管她出門的時候，是想著要找個由頭到唐府把自己的正事給辦了，在唐少奶奶面前，她原也是打算好了，要裝模作樣的。可是當他一看到雲小雙，便覺著心口一團郁結之都帶了自己的喉嚨口，連話也說不出來。
“……文姐兒？”雲小雙輕聲道。
柴四回過神，道：“什麽？”
雲小雙笑道：“你在想什麽呢？我都喊了你好幾聲了。”
柴四總算想起自己還有正經事要做了，此時便勉強地笑了笑：“我總有些精力不濟，倒是沒聽見表姐喊我……”
“不妨事的。”雲小雙和氣的道。
柴四看見她這個樣子就生氣，心想著你昨天晚上這樣窮兇極惡，現在在唐少奶奶，你未來的婆婆面前倒是會裝模作樣了！
她只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心頭的郁結都壓住了，勉強露出了笑容，道：“不知道那個孫家的還在不在這兒……”
唐少奶奶便皺了皺眉，正想說還在呢，結果沒想到被雲小雙給搶了先。
“昨個兒我就讓小川哥把他給打發走了。”
唐少奶奶吃驚的看著她：“什麽時候的事？”
雲小雙無奈的笑了笑：“昨天臨傍晚的時候，小川哥回來過一趟。我也是瞧著那人生氣，所以便攛掇著小川哥去把他弄走……當時倒是一時沖動，直接就讓人去擡東西攆人了，想著時辰也不早了，就沒有來吵您。”
唐少奶奶道：“可是你在這坐了一早上也沒有說啊？”
雲小雙：“……睡了一宿倒是給忘了。”
唐少奶奶要是再問雲小雙，也不知道該怎麽圓過去了。
然而唐少奶奶聽了倒是笑了。她壓根就沒打算追問這件事，畢竟她也不樂意孫至航住在自己家。
“瞧你還糊塗得像個孩子似的，這麽大的事，竟然睡一覺就忘了。”
她的口氣盡顯愛昵，令人羨慕。
柴七奶奶瞧了，便笑道：“雙兒是個有福氣的，得了您這樣的婆家。”
唐少奶奶喜歡聽這話，但她還是笑道：“那也得雙兒自己討人喜歡才行，我們家雙兒這個性子到哪都是吃得開的。”
這其實是一句無心之言，但是聽在柴四耳中卻分外刺耳。
她不由得就站了起來，道：“我還有些東西落在這兒了……我想去瞧瞧。”
雲小雙連忙也跟著站了起來：“我陪你一塊去吧……”
“不用了！”柴四立刻道。
她的口氣有些生硬，讓唐少奶奶聽了不喜。
話出口以後才是自己也意識到了，連忙又笑道：“只不過是去拿幾件東西罷了，何必讓表姐親自陪著我去？我娘也惦記著表姐，表姐不如就留在這兒跟我娘多說說話，我馬上就回來了。”
柴七奶奶的臉色青了青，不過沒說話。
原以為雲小雙沒有那麽好打發的，沒想到她竟真的就坐了回去。
“好啊，那你自己去吧。帶兩個丫頭去，東西都讓丫頭拿。”
柴四有些驚訝，但也是求之不得，立刻便道：“我知道了。”
說著給唐少奶奶見了個禮，便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臨走的時候，連自己身上的帕子掉了，也沒有察覺。
雲小雙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去把帕子撿了起來，柴四已經走了個沒影。
唐少奶奶不由得笑道：“是落了什麽要緊的東西，這麽匆匆忙忙的。”
柴七奶奶不由得就有些尷尬，低頭訕笑了一聲：“她……最近總是有些冒冒失失的。”
雖然不知道雲小雙到底打算幹什麽，但是柴四走了以後，唐少奶奶對柴七奶奶的態度明顯溫和了很多。
“你也挺不容易……她近來聽話一些了嗎？”
柴七奶奶看了雲小雙一眼，只道：“無非就是那樣罷了……不過她最近身子不好，我壓著她，她倒是不太鬧騰的動。”
“若是有什麽難處，你只管來唐家找我。”
聞言，柴七奶奶連忙要拒絕，但是唐少奶奶卻擺了擺手。
“你也不用跟我客氣，我是真的已經把你當成了自家的親戚，親戚之間有來有往也是應該的。只是我這不把自己當外人，你也不要介意，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家裏還是要顧這些，不能一直陪她耗著。”
唐少奶奶的話，其實是紮在了柴七奶奶的心口上。一個婦道人家拋夫棄子的往外走，豈能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現在倒是比先前好了些，說出來不怕您笑話，柴家現在是不比當初了，我和七爺也是患難夫妻，心裏倒是有把握了些。”她勉強笑道。
唐少奶奶聽了，覺得也是有道理的。若還是以前的柴家，柴七奶奶只怕也不敢這麽做。當初那花團錦簇的巨商之家，就算七爺為人正派，卻也保不齊，有那心思多的。更不提她還有婆婆，妯娌，姑子以及其他親戚。
這人啊，只有在共患難的時候，心才是最齊的，情分才是最重的。
“也算是因禍得福……但你總歸還是要早些回去的。”
柴七奶奶嘆道：“我是打算等她身子好一些，我便帶她走，她現在這樣，我也不放心讓她長途跋涉。”
說到這個，唐少奶奶也是有話說的……
柴四小產的時候，原本就是在唐家養的身子，唐少奶奶對柴四的身子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當時就看柴四，把自己的身子往死裏作賤，唐少奶奶很不讚成，卻沒有立場說話，眼前這是柴四的親生母親，又算是唐家的親戚，唐少奶奶便也沒有忌諱了。
這婦道人家，養生之事該擺在第一位，要是身子不好了，還有什麽未來可言？更別提柴四現在還這樣年輕，將來或許還有生育的機會。
她畢竟是從京城出來的，以前在京城的時候也聽說過不少秘方，此時便都一一說給了柴七奶奶。柴七奶奶心下感激，聽得也十分認真，到後來幹脆就讓雲小雙拿了紙筆過來記下了。
而在這個時候，柴四小心翼翼的到了原來他們居住的客廂。
孫至航看來是真的已經不在了。
柴四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生氣。她前腳剛走，孫至航就走了說明唐家人和雲小雙是有這個能力把他趕走的，可是她們偏偏不就是要留著他在唐家折騰她！
不過片刻的功夫，柴四便拿了個小包袱，從屋子裏出來了。
等回到正堂，原本相談甚歡的唐少奶奶和柴七奶奶，此時卻齊齊停了下來。
唐少奶奶扭頭端著茶杯，抿了一口。
倒是柴七奶奶笑道：“東西都收拾好了？”
“也就是平時用慣了的胭脂水粉。”柴四低眉順眼的道。
柴七奶奶道：“你的氣色確實不好，剛剛唐少奶奶還說起來呢。你還年輕，再好的胭脂水粉也比不上你原來的血色。從今往後，你要好好聽話，原來給你好好調理身子。”
柴四有些心不在焉的，應了是。
唐少奶奶把她的神色看在眼裏，想到剛才柴七奶奶聽說京城秘方的時候，那股子興奮的勁兒，不禁又嘆了一聲。
這世間怎麽會有如此不識好歹的姑娘啊！
柴四東西已經拿了，更沒有心思在這裏多呆。恰巧唐少奶奶看見她也覺得討厭。見唐少奶奶的話漸漸少了，柴七奶奶也很識趣兒，站了起來，帶著閨女兒行了個禮，便告退了。
等他們走了，雲小雙才笑道：“珍姨，我去一下。”
唐少奶奶斜睨了她一眼：“去吧。”
說來也是奇怪，先前唐少奶奶是有些生她的氣的，雖然還是心疼，可是想著她現在就和川哥兒一個鼻孔出氣，她又時常會氣不打一處來。
但也就是因為今天見了柴四吧，突然又覺得自家雙兒是多麽的貼心聽話，簡直越看越喜歡。
比方說現在吧，唐少奶奶明知道他一大早守在這兒，就是為了等柴家母女，而現在退出去，必定也是有背著她的事要做。若是以往，唐少奶奶也許還問兩聲，可是現在，她對雙兒仿佛有無限的縱容，竟是問都不問一句了。
反正雙兒幹什麽都好，都是討人喜歡的！
雲小雙從正堂退出來以後，就直接去了客廂，而此時的客廂正廳，赫然竟是坐著應該已經離去的孫至航！
見了雲小雙，孫至航主動站了起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們已經達成了合作。
“客氣什麽？你身子還沒好，坐下說話吧。”
在這裏，雲小雙到完全是一副雲小雙人的姿態，直接走到了椅子裏坐下了，下人來給她上了茶。
“已經把東西拿走了。”孫至航道。
“會不會起疑心？”
聞言孫至航輕蔑地冷笑了一聲。
從前他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所以才會被柴四給耍的團團轉，現在退開來看，其實柴四的手段也不過如此而已！
他們夫妻畢竟相處了一陣子，孫至航又是真喜歡她，對她的習慣自然有所了解。
當時在拿那東西的時候，孫至航就記住了她是如何擺放的。
而與此同時，孫至航還非常細心地發現了那胭脂盒裏有一根柴四的頭發。再把東西交給唐川的時候，孫至航就已經把那根頭發保留了下來。
雲小雙拿著胭脂盒回來找他，讓他把東西原樣放回去，孫至航才又把那根頭發照著記憶中的樣子又夾了回去。
或許會有些偏差吧，不過以孫至航對柴四的了解，她根本就沒有那麽細心，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聽說有那根頭發在，雲小雙倒是放了心。
“我看她回來的時候滿臉如釋重負，應當是覺得自己的事情已經辦妥了。”雲小雙道。
“你憑什麽覺得她會私自寫信？”孫至航有些質疑的道。
在合作這件事情上，雲小雙向來是很有誠意的。所以在最早的時候，雲小雙就已經把全盤計劃告訴了孫至航。
柴七奶奶在柴四面前說的那些話全都是雲小雙教的。包括說要成全她和雲齊……
那麽孫至航便會覺得，如果柴四只要等待他母親，就願意成全她和奸夫，她又何必鋌而走險？
雲小雙道：“我沒有耐心一味等待了，所以就索性打了個賭，賭的是柴四的心性！”
若是一直等下去，柴四或許總有一天會憋不住。
可雲小雙覺得柴七奶奶適當的讓步，反而會讓柴四更起疑心。她現在被圈在柴七奶奶身邊，想要擺脫這種困境，唯一能求助的便只有她背後的靠山了。
“我還是覺得你這麽做不穩妥”，孫至航道，“若是讓我來，我可能寧願多花些耐心等一等，而不是去賭什麽心性。”
雲小雙笑了笑：“那咱們等著瞧吧。”
當天，秘色從雲家回來，便帶回了消息。
彼時雲小雙正在唐少奶奶給他準備的小書房裏看賬。
秘色道：“之所以耽擱到現在，倒是在雲府給紅姨娘打了下手。紅娘跟我說，誰要讓我等一等，她當天就能把消息遞出來。”
紅蓮並不是盲目自信，她是真的做到了。
雲齊是個十分小心的人，自從他從大獄裏回了府，便把身邊的人都換了一道，顯然是不放心這個新來的姨娘。但即使是這樣，因為紅蓮早早的在雲家有所經營……她還是能不動聲色的在雲齊身邊安插自己的人手。
秘色是中午過去的，帶著客滿樓的好幾樣新菜。當時永遠十分高興，尤其是喜歡聽紅蓮說“小姐惦記著老爺呢”。午間便多吃了幾杯酒。
而秘色是替雲小雙去問話問，雲齊怎麽處置，當著雲遠的面，紅蓮也都說了。
“只說是把人禁足。”
雲小雙聽了，便直接笑了起來：“就算是不禁足，他還能跑到哪裏去不成？”
秘色聽了也笑，道：“紅姨娘也是這麽說。不過紅姨娘也說了，畢竟是老爺的親生兒子，已經成了這個樣子，打不得動不得的，也沒有辦法了。看老爺的樣子，似乎害怕是處罰輕了小姐，您會不高興呢。”
對此雲小雙不過是一笑置之：“然後呢？紅姨娘是怎麽拿到的信兒？”
“老爺對雲齊的處罰是禁足，同時還發了趙姨娘，罰她不許去看兒子。雲齊身邊沒有人看著下手便容易多了。”
看來是雲小雙一開始把事情想的太覆雜了，紅蓮做事還是很果斷的。
午後，她留著秘色在身邊說話，順便處理了一些家務。可直到下午的時候，雲齊該吃藥了，便隨便吃了個小時，往他藥裏下了點輕微的安神散……
“這人已經昏睡過去，趙姨娘又不在，還不是想怎麽搜就怎麽搜？東西是找到了的，他就藏在自己的枕頭底下。照著小姐您的吩咐，看過了，也就給他放回去了。”
竟然藏在自己的枕頭底下，看來雲齊還是十分小心的，最起碼比柴四要更小心。
那麽基本上就可以確認這枚印章確實是他們二人共有的，而且八九不離十，就是專門用來聯絡背後主謀的。
網已經撒好了……便等著魚兒進來了。
雲小雙長出了一口氣，笑道：“那我們且等一等吧。”
秘色笑著應了個是。
……
相比起雲小雙這裏有條不紊的進行計劃，陳越那裏確實抓了瞎。
禦窯廠的賬目已經大多數都理好了，證明禦窯廠是絕對沒有問題的，而孫家那邊也有別的官員去抄。
陳越這裏自然是滴水不漏，可是備不住蘇州那邊的負責官員會出問題。
然而陳越的職責只是在徹查景德鎮一帶，蘇州那邊卻插不進手。景德鎮的賬目盤點好，然後孫至航在此與人交接的流水做好，算著時辰差不多就能夠回京城覆命了。
如果還沒有抓到背後的主謀，那麽這事兒和陳越也就沒有關系了。
因此這兩天，陳越格外暴躁。
他看唐川仿佛無所事事，還在禦窯廠畫畫花畫畫鳥，還描一描瓶子……頓時就怒從中來。
那天他到禦窯廠找唐川，直接找到了書房，見唐川仔仔細細的在描一個大瓶的，便怒氣沖沖的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閑來無事，順手畫了個瓶子。”唐川頭也不擡的道。
“不是貢品？”陳越有些疑慮的問道。
“這都什麽時候了，如果現在才畫貢品的話，我們唐家上下還要不要吃飯了。”
“不是貢品就好！”
陳越說著就快步搶上前，那蒲扇大的巴掌猛地就扇了下去，看樣子是想要把唐川手裏的瓷瓶打碎！
誰知道唐川早有防備，連忙摟著瓶子就跳到了一邊。
“老子急的覺都睡不著了，你還在這閑來無事？還在這畫瓶子？你把那瓶子給老子，老子非砸了它不可！”
說著便又追了上去，唐川且驚且笑，摟著瓶子滿屋子亂跑！
“大人怎的這般孩子氣，雖說不是貢品，但也是我的心血啊，怎麽能說砸就砸了呢！”
“你把那破瓶子給我，老子今天就是要砸了它撒氣！”
唐川自是不肯的，這瓶子他描了一早上，原本便是打算送給雙兒的，怎麽能就這樣叫陳越給砸了？
但他也知道，陳越這個人一旦蠻橫起來便是不講道理的，所以索性也摟著自己的大瓶子往外跑去。
正伸手要去開門，沒想到門先被從外面推開了，唐川一下剎不住腳，便直直的撞了上去……
看到雲小雙那張震驚的臉，唐川嚇得連忙把手中的瓶子往旁邊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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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知道雲小雙要帶的是什麽話。
“今天夜裏不是才出了柴四的是嗎？我讓你去問問也是應該的。”雲小雙道。
秘色笑道：“小姐說的是，我倒把這一茬給忘了。”
主仆倆各自歇下，第二天一早秘色就出門了。
雲小雙則是大早就去了唐少奶奶跟前請安，陪著她挑珠子，串珠子。
唐少奶奶覺得奇怪，這些日子雲小雙都挺忙的，甚少有這樣無所事事的時候。
可是等她問了，雲小雙又道：“陪您不也是正經事嗎，怎麽就無所事事了呢？”
“那你是專程留下來陪我的嘍？”唐少奶奶笑道。
雲小雙挺起了胸脯：“那是自然！”
然而她話音剛落，金媽媽就進來稟報說，是柴七奶奶帶著閨女過來了。
唐少奶奶頓時就似笑非笑的看了雲小雙一眼。
雲小雙的胸膛依然挺得直直的，眼神卻有些游移。
唐少奶奶嗤笑了一聲，道：“請進來吧。”
不消片刻的功夫，就見柴七奶奶已經帶著柴四進了門。
唐少奶奶看了柴四一眼就把眼睛給別開了，這其實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柴四現在瘦得形同枯槁倒也罷了，主要是她在唐府也沒少惹事，所以唐少奶奶看見她本能的就會有些厭惡。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柴七奶奶看在眼裏，她不由得心中一痛。
先前倒不覺得，可是經過昨天晚上的事兒之後，柴七奶奶突然意識到，女兒的很多做法，不但離經叛道，而且是十分惹人厭惡的。唐少奶奶是個寬厚的人，但是連她都難以掩飾自己的情緒……更何況別人呢？
柴四根本就已經不配做人。
心裏雖是這樣想著她，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甚至依然帶著笑，和女兒一起給唐少奶奶見了禮。
“這丫頭一大早就說，想要過來給少奶奶請個安陪個罪，我拗不過她，就把她給帶來了。”柴七奶奶笑道。
雲小雙此時已經站了起來，便低頭看了看唐少奶奶的臉色。
唐少奶奶的涵養也是很好的，此時面色倒是已經恢覆了正常，只是笑道：“都是一家人，說什麽客套話，柴七奶奶，您快坐下吧。”
柴七奶奶連忙坐下了。
雲小雙笑道：“文姐兒也坐吧。”
唐少奶奶看了她一眼，便道：“文姐兒身子孱弱，也別站著了。”
柴四朝唐少奶奶行了個禮，便也坐下了。
她是一聲也不吭，柴七奶奶是有些尷尬的，因為今天一大早，是她纏著柴七奶奶說要到唐府給唐少奶奶請個安配個罪。
柴七奶奶知道她討人嫌，而且根本就不相信她是真的有心去賠罪，原本是並不願意的。也就是想起了雲小雙的囑咐，說是柴四不管要幹什麽，都依著她，只不能讓她自己單獨出門。所以她才捏著鼻子把人給帶過來了。
現在看看她這個德性，說是賠禮道歉，卻是一聲也不吭……
柴七奶奶都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
但來都已經來了，柴七奶奶也不好幹坐著，便自己和唐少奶奶說了起來。
女兒不肯吭聲，她便自己賠禮道歉，再三表示給唐家添了麻煩。
唐少奶奶是個寬厚的人，見她這樣未免覺得有些可憐天下父母心，更不忍心看她這樣尷尬，倒也主動跟她說了說話。
其實唐少奶奶和柴七奶奶倒也是很有兩句話說的，婦人之間家長裏短，或者是唐少奶奶現在手中正在把玩的珠繡。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氣氛便正常多了。
雲小雙看了柴四一眼，只見她眼中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似乎飽含著恨意。
看來還是在記恨昨天晚上的事……
雲小雙不由得低頭笑了笑。
柴四確實還在記恨昨天晚上的事。盡管她出門的時候，是想著要找個由頭到唐府把自己的正事給辦了，在唐少奶奶面前，她原也是打算好了，要裝模作樣的。可是當他一看到雲小雙，便覺著心口一團郁結之都帶了自己的喉嚨口，連話也說不出來。
“……文姐兒？”雲小雙輕聲道。
柴四回過神，道：“什麽？”
雲小雙笑道：“你在想什麽呢？我都喊了你好幾聲了。”
柴四總算想起自己還有正經事要做了，此時便勉強地笑了笑：“我總有些精力不濟，倒是沒聽見表姐喊我……”
“不妨事的。”雲小雙和氣的道。
柴四看見她這個樣子就生氣，心想著你昨天晚上這樣窮兇極惡，現在在唐少奶奶，你未來的婆婆面前倒是會裝模作樣了！
她只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心頭的郁結都壓住了，勉強露出了笑容，道：“不知道那個孫家的還在不在這兒……”
唐少奶奶便皺了皺眉，正想說還在呢，結果沒想到被雲小雙給搶了先。
“昨個兒我就讓小川哥把他給打發走了。”
唐少奶奶吃驚的看著她：“什麽時候的事？”
雲小雙無奈的笑了笑：“昨天臨傍晚的時候，小川哥回來過一趟。我也是瞧著那人生氣，所以便攛掇著小川哥去把他弄走……當時倒是一時沖動，直接就讓人去擡東西攆人了，想著時辰也不早了，就沒有來吵您。”
唐少奶奶道：“可是你在這坐了一早上也沒有說啊？”
雲小雙：“……睡了一宿倒是給忘了。”
唐少奶奶要是再問雲小雙，也不知道該怎麽圓過去了。
然而唐少奶奶聽了倒是笑了。她壓根就沒打算追問這件事，畢竟她也不樂意孫至航住在自己家。
“瞧你還糊塗得像個孩子似的，這麽大的事，竟然睡一覺就忘了。”
她的口氣盡顯愛昵，令人羨慕。
柴七奶奶瞧了，便笑道：“雙兒是個有福氣的，得了您這樣的婆家。”
唐少奶奶喜歡聽這話，但她還是笑道：“那也得雙兒自己討人喜歡才行，我們家雙兒這個性子到哪都是吃得開的。”
這其實是一句無心之言，但是聽在柴四耳中卻分外刺耳。
她不由得就站了起來，道：“我還有些東西落在這兒了……我想去瞧瞧。”
雲小雙連忙也跟著站了起來：“我陪你一塊去吧……”
“不用了！”柴四立刻道。
她的口氣有些生硬，讓唐少奶奶聽了不喜。
話出口以後才是自己也意識到了，連忙又笑道：“只不過是去拿幾件東西罷了，何必讓表姐親自陪著我去？我娘也惦記著表姐，表姐不如就留在這兒跟我娘多說說話，我馬上就回來了。”
柴七奶奶的臉色青了青，不過沒說話。
原以為雲小雙沒有那麽好打發的，沒想到她竟真的就坐了回去。
“好啊，那你自己去吧。帶兩個丫頭去，東西都讓丫頭拿。”
柴四有些驚訝，但也是求之不得，立刻便道：“我知道了。”
說著給唐少奶奶見了個禮，便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臨走的時候，連自己身上的帕子掉了，也沒有察覺。
雲小雙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去把帕子撿了起來，柴四已經走了個沒影。
唐少奶奶不由得笑道：“是落了什麽要緊的東西，這麽匆匆忙忙的。”
柴七奶奶不由得就有些尷尬，低頭訕笑了一聲：“她……最近總是有些冒冒失失的。”
雖然不知道雲小雙到底打算幹什麽，但是柴四走了以後，唐少奶奶對柴七奶奶的態度明顯溫和了很多。
“你也挺不容易……她近來聽話一些了嗎？”
柴七奶奶看了雲小雙一眼，只道：“無非就是那樣罷了……不過她最近身子不好，我壓著她，她倒是不太鬧騰的動。”
“若是有什麽難處，你只管來唐家找我。”
聞言，柴七奶奶連忙要拒絕，但是唐少奶奶卻擺了擺手。
“你也不用跟我客氣，我是真的已經把你當成了自家的親戚，親戚之間有來有往也是應該的。只是我這不把自己當外人，你也不要介意，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家裏還是要顧這些，不能一直陪她耗著。”
唐少奶奶的話，其實是紮在了柴七奶奶的心口上。一個婦道人家拋夫棄子的往外走，豈能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現在倒是比先前好了些，說出來不怕您笑話，柴家現在是不比當初了，我和七爺也是患難夫妻，心裏倒是有把握了些。”她勉強笑道。
唐少奶奶聽了，覺得也是有道理的。若還是以前的柴家，柴七奶奶只怕也不敢這麽做。當初那花團錦簇的巨商之家，就算七爺為人正派，卻也保不齊，有那心思多的。更不提她還有婆婆，妯娌，姑子以及其他親戚。
這人啊，只有在共患難的時候，心才是最齊的，情分才是最重的。
“也算是因禍得福……但你總歸還是要早些回去的。”
柴七奶奶嘆道：“我是打算等她身子好一些，我便帶她走，她現在這樣，我也不放心讓她長途跋涉。”
說到這個，唐少奶奶也是有話說的……
柴四小產的時候，原本就是在唐家養的身子，唐少奶奶對柴四的身子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當時就看柴四，把自己的身子往死裏作賤，唐少奶奶很不讚成，卻沒有立場說話，眼前這是柴四的親生母親，又算是唐家的親戚，唐少奶奶便也沒有忌諱了。
這婦道人家，養生之事該擺在第一位，要是身子不好了，還有什麽未來可言？更別提柴四現在還這樣年輕，將來或許還有生育的機會。
她畢竟是從京城出來的，以前在京城的時候也聽說過不少秘方，此時便都一一說給了柴七奶奶。柴七奶奶心下感激，聽得也十分認真，到後來幹脆就讓雲小雙拿了紙筆過來記下了。
而在這個時候，柴四小心翼翼的到了原來他們居住的客廂。
孫至航看來是真的已經不在了。
柴四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生氣。她前腳剛走，孫至航就走了說明唐家人和雲小雙是有這個能力把他趕走的，可是她們偏偏不就是要留著他在唐家折騰她！
不過片刻的功夫，柴四便拿了個小包袱，從屋子裏出來了。
等回到正堂，原本相談甚歡的唐少奶奶和柴七奶奶，此時卻齊齊停了下來。
唐少奶奶扭頭端著茶杯，抿了一口。
倒是柴七奶奶笑道：“東西都收拾好了？”
“也就是平時用慣了的胭脂水粉。”柴四低眉順眼的道。
柴七奶奶道：“你的氣色確實不好，剛剛唐少奶奶還說起來呢。你還年輕，再好的胭脂水粉也比不上你原來的血色。從今往後，你要好好聽話，原來給你好好調理身子。”
柴四有些心不在焉的，應了是。
唐少奶奶把她的神色看在眼裏，想到剛才柴七奶奶聽說京城秘方的時候，那股子興奮的勁兒，不禁又嘆了一聲。
這世間怎麽會有如此不識好歹的姑娘啊！
柴四東西已經拿了，更沒有心思在這裏多呆。恰巧唐少奶奶看見她也覺得討厭。見唐少奶奶的話漸漸少了，柴七奶奶也很識趣兒，站了起來，帶著閨女兒行了個禮，便告退了。
等他們走了，雲小雙才笑道：“珍姨，我去一下。”
唐少奶奶斜睨了她一眼：“去吧。”
說來也是奇怪，先前唐少奶奶是有些生她的氣的，雖然還是心疼，可是想著她現在就和川哥兒一個鼻孔出氣，她又時常會氣不打一處來。
但也就是因為今天見了柴四吧，突然又覺得自家雙兒是多麽的貼心聽話，簡直越看越喜歡。
比方說現在吧，唐少奶奶明知道他一大早守在這兒，就是為了等柴家母女，而現在退出去，必定也是有背著她的事要做。若是以往，唐少奶奶也許還問兩聲，可是現在，她對雙兒仿佛有無限的縱容，竟是問都不問一句了。
反正雙兒幹什麽都好，都是討人喜歡的！
雲小雙從正堂退出來以後，就直接去了客廂，而此時的客廂正廳，赫然竟是坐著應該已經離去的孫至航！
見了雲小雙，孫至航主動站了起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們已經達成了合作。
“客氣什麽？你身子還沒好，坐下說話吧。”
在這裏，雲小雙到完全是一副雲小雙人的姿態，直接走到了椅子裏坐下了，下人來給她上了茶。
“已經把東西拿走了。”孫至航道。
“會不會起疑心？”
聞言孫至航輕蔑地冷笑了一聲。
從前他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所以才會被柴四給耍的團團轉，現在退開來看，其實柴四的手段也不過如此而已！
他們夫妻畢竟相處了一陣子，孫至航又是真喜歡她，對她的習慣自然有所了解。
當時在拿那東西的時候，孫至航就記住了她是如何擺放的。
而與此同時，孫至航還非常細心地發現了那胭脂盒裏有一根柴四的頭發。再把東西交給唐川的時候，孫至航就已經把那根頭發保留了下來。
雲小雙拿著胭脂盒回來找他，讓他把東西原樣放回去，孫至航才又把那根頭發照著記憶中的樣子又夾了回去。
或許會有些偏差吧，不過以孫至航對柴四的了解，她根本就沒有那麽細心，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聽說有那根頭發在，雲小雙倒是放了心。
“我看她回來的時候滿臉如釋重負，應當是覺得自己的事情已經辦妥了。”雲小雙道。
“你憑什麽覺得她會私自寫信？”孫至航有些質疑的道。
在合作這件事情上，雲小雙向來是很有誠意的。所以在最早的時候，雲小雙就已經把全盤計劃告訴了孫至航。
柴七奶奶在柴四面前說的那些話全都是雲小雙教的。包括說要成全她和雲齊……
那麽孫至航便會覺得，如果柴四只要等待他母親，就願意成全她和奸夫，她又何必鋌而走險？
雲小雙道：“我沒有耐心一味等待了，所以就索性打了個賭，賭的是柴四的心性！”
若是一直等下去，柴四或許總有一天會憋不住。
可雲小雙覺得柴七奶奶適當的讓步，反而會讓柴四更起疑心。她現在被圈在柴七奶奶身邊，想要擺脫這種困境，唯一能求助的便只有她背後的靠山了。
“我還是覺得你這麽做不穩妥”，孫至航道，“若是讓我來，我可能寧願多花些耐心等一等，而不是去賭什麽心性。”
雲小雙笑了笑：“那咱們等著瞧吧。”
當天，秘色從雲家回來，便帶回了消息。
彼時雲小雙正在唐少奶奶給他準備的小書房裏看賬。
秘色道：“之所以耽擱到現在，倒是在雲府給紅姨娘打了下手。紅娘跟我說，誰要讓我等一等，她當天就能把消息遞出來。”
紅蓮並不是盲目自信，她是真的做到了。
雲齊是個十分小心的人，自從他從大獄裏回了府，便把身邊的人都換了一道，顯然是不放心這個新來的姨娘。但即使是這樣，因為紅蓮早早的在雲家有所經營……她還是能不動聲色的在雲齊身邊安插自己的人手。
秘色是中午過去的，帶著客滿樓的好幾樣新菜。當時永遠十分高興，尤其是喜歡聽紅蓮說“小姐惦記著老爺呢”。午間便多吃了幾杯酒。
而秘色是替雲小雙去問話問，雲齊怎麽處置，當著雲遠的面，紅蓮也都說了。
“只說是把人禁足。”
雲小雙聽了，便直接笑了起來：“就算是不禁足，他還能跑到哪裏去不成？”
秘色聽了也笑，道：“紅姨娘也是這麽說。不過紅姨娘也說了，畢竟是老爺的親生兒子，已經成了這個樣子，打不得動不得的，也沒有辦法了。看老爺的樣子，似乎害怕是處罰輕了小姐，您會不高興呢。”
對此雲小雙不過是一笑置之：“然後呢？紅姨娘是怎麽拿到的信兒？”
“老爺對雲齊的處罰是禁足，同時還發了趙姨娘，罰她不許去看兒子。雲齊身邊沒有人看著下手便容易多了。”
看來是雲小雙一開始把事情想的太覆雜了，紅蓮做事還是很果斷的。
午後，她留著秘色在身邊說話，順便處理了一些家務。可直到下午的時候，雲齊該吃藥了，便隨便吃了個小時，往他藥裏下了點輕微的安神散……
“這人已經昏睡過去，趙姨娘又不在，還不是想怎麽搜就怎麽搜？東西是找到了的，他就藏在自己的枕頭底下。照著小姐您的吩咐，看過了，也就給他放回去了。”
竟然藏在自己的枕頭底下，看來雲齊還是十分小心的，最起碼比柴四要更小心。
那麽基本上就可以確認這枚印章確實是他們二人共有的，而且八九不離十，就是專門用來聯絡背後主謀的。
網已經撒好了……便等著魚兒進來了。
雲小雙長出了一口氣，笑道：“那我們且等一等吧。”
秘色笑著應了個是。
……
相比起雲小雙這裏有條不紊的進行計劃，陳越那裏確實抓了瞎。
禦窯廠的賬目已經大多數都理好了，證明禦窯廠是絕對沒有問題的，而孫家那邊也有別的官員去抄。
陳越這裏自然是滴水不漏，可是備不住蘇州那邊的負責官員會出問題。
然而陳越的職責只是在徹查景德鎮一帶，蘇州那邊卻插不進手。景德鎮的賬目盤點好，然後孫至航在此與人交接的流水做好，算著時辰差不多就能夠回京城覆命了。
如果還沒有抓到背後的主謀，那麽這事兒和陳越也就沒有關系了。
因此這兩天，陳越格外暴躁。
他看唐川仿佛無所事事，還在禦窯廠畫畫花畫畫鳥，還描一描瓶子……頓時就怒從中來。
那天他到禦窯廠找唐川，直接找到了書房，見唐川仔仔細細的在描一個大瓶的，便怒氣沖沖的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閑來無事，順手畫了個瓶子。”唐川頭也不擡的道。
“不是貢品？”陳越有些疑慮的問道。
“這都什麽時候了，如果現在才畫貢品的話，我們唐家上下還要不要吃飯了。”
“不是貢品就好！”
陳越說著就快步搶上前，那蒲扇大的巴掌猛地就扇了下去，看樣子是想要把唐川手裏的瓷瓶打碎！
誰知道唐川早有防備，連忙摟著瓶子就跳到了一邊。
“老子急的覺都睡不著了，你還在這閑來無事？還在這畫瓶子？你把那瓶子給老子，老子非砸了它不可！”
說著便又追了上去，唐川且驚且笑，摟著瓶子滿屋子亂跑！
“大人怎的這般孩子氣，雖說不是貢品，但也是我的心血啊，怎麽能說砸就砸了呢！”
“你把那破瓶子給我，老子今天就是要砸了它撒氣！”
唐川自是不肯的，這瓶子他描了一早上，原本便是打算送給雙兒的，怎麽能就這樣叫陳越給砸了？
但他也知道，陳越這個人一旦蠻橫起來便是不講道理的，所以索性也摟著自己的大瓶子往外跑去。
正伸手要去開門，沒想到門先被從外面推開了，唐川一下剎不住腳，便直直的撞了上去……
看到雲小雙那張震驚的臉，唐川嚇得連忙把手中的瓶子往旁邊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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