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雙看了她一眼，道：“你受驚了？”

紅蓮小聲道：“老爺看起來很上心。不過想想也是，這世上哪有男人不在乎子嗣的。”

她攙扶著雲小雙往裏走，一邊繪聲繪色地道：“您是沒看見老爺昨天那個樣子，整晚又搓手又踱步的。他還跟我說，牢裏地方畢竟陰濕，不利於養傷，等接回來了一定能治好。他還說，齊公子一直能幹，這次吃了苦頭，若是能改一改心性，以後還能跟他一條心。”

雲小雙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低頭笑道：“所以他昨晚還是在你屋裏過夜的？”

紅蓮忍不住低笑，道：“這世上也沒有男人不愛年輕美色的。”

看來趙氏這陣子也作得太過，雲遠是個怕吃苦的人，這是什麽時候都改不了的。他自己逗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真苦呢，哪裏會願意面對已經成為“糟糠”的趙氏。

今天好歹是雲齊出獄，紅蓮留在家裏，也是為了準備加宴會給他接風洗塵。

不過廚房那邊也已經忙活好了，她把雲小雙迎到客廳，坐著陪她說話。

雲小雙突然發現，她雖然是青樓出身，但家務打理的也不錯。

她認真地道：“撇開你的出身不說，若說只看人品和能力，在雲家待著是委屈你了。”

她這麽說是一片真心，紅蓮的人品相貌和能力，都不是雲遠能匹配的。雲遠和趙姨娘在一起比較合適。

紅蓮聞言嗤笑了一聲，道：“出身這種事情誰也沒辦法。我要是不認命，日子只會過得更苦。”

雲小雙看了她一眼，道：“雲齊回來了，你打算怎麽辦？”

原本把紅蓮送進來，除了給趙氏添堵還是為了成全自己的孝名。但是後來因為雲齊愈發可疑……紅蓮又多了個盯人的任務。

喬四娘送人過來，雲小雙是要付錢的。而先前也說過了，等過幾年，紅蓮可以來去自由。

盯人原本不在她們商量的範圍內。

因此雲小雙才會有此一問。

紅蓮聽懂了。她道：“我打算先夾著尾巴做人，裝賢惠誰不會？我會把那小子視如己出的。”

雲小雙聽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你倒是敢認，他比你也沒小多少。”

她的意思是，這新活，她也接！

雲小雙把弄了一下手中的茶碗，道：“我雖然可以幫你贖身，但是戶籍不好去。這事兒你也是要擔風險的，可也算是為朝廷辦事。若是成了，我央陳大人給你弄個戶籍。”

她也就不說什麽加價的事兒了。紅蓮這樣的，手裏本來就攢著錢，若是不用自己給自己贖身，更是不缺錢的。

唯獨她曾經做過樂籍，就算贖身出來了，雖然消籍是允許的，只不過官府那邊挺難打點。加上有很多樂籍贖身之後，不消籍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因為她們大多被納為妾室，或者是幹脆自己另起爐竈重新做生意。所以近些年來，對樂籍消籍一事愈發懈怠了。

雲小雙覺得紅蓮應該是個有追求的人，所以還是會想要消籍的。

果然紅蓮聽了非常感興趣，道：“那敢情好，我這也算是為朝廷辦事，回頭跟陳大人說說！”

兩人正說著話，廚房那邊來人說都準備好了。

紅蓮連忙站了起來，去安排了。

雲小雙略坐了一會兒，聽人說是接回來了，這才慢悠悠地晃到門口。

照雲齊的傷勢，現在是連坐都坐不起來，整個人癱著，叫人拿了木板從馬車上擡下來的。

趙氏一直在邊上看著，嘴裏念叨道：“慢著點，慢點……”

雲遠的神色也很溫情，站在邊上笑瞇瞇地看著。

雲小雙迎了上去，笑道：“回來啦。”

趙姨娘剛用手虛捧著雲齊的木板落了地，此時回過頭看她，冷哼了一聲。

倒是雲齊笑了笑，道：“雙兒妹妹也來了。”

他這樣平和的態度，讓趙姨娘有些不痛快。

雲小雙自然看出來了，她心想，趙氏始終是個沈不住氣的，不像雲齊心機深沈。

她一邊想著，便笑道：“紅姨娘做了一桌子好菜，等著給齊哥兒接風洗塵呢。”

雲遠聽了很高興。

然而趙姨娘卻冷冷地道：“我們齊哥兒現在這副樣子哪裏上得了桌？她這是為齊哥兒準備的嗎！”

雲遠頓時皺了皺眉，道：“你也別太過分了！”

反而是躺著的雲齊溫和地笑了笑，道：“我雖然身體不適，可我能出來，對於您二老來說也是一件喜事。姨娘為你們慶祝，也是應該的。”

雲遠聽了就渾身舒爽了，道：“還是我齊哥兒懂事。”

畢竟兒子在，趙姨娘也就不那麽暴躁了。雖然現在兒子是個殘疾，但到底擋在前面，她冷靜下來想想，覺得也確實不該鬧。於是她就不做聲了。

雲小雙讓開了一些，看他們小心翼翼地擡了雲齊進去。

紅蓮在內院門口，笑吟吟地迎了出來，道：“喲，大少爺回來了。看這精神頭還不錯，好好將養，來日也就好了的。”

雲齊躺著，也笑了笑，道：“多謝姨娘關心。”

當下也沒有多話，雲遠和趙姨娘夫妻倆先把他送回了屋。

雲小雙沒有跟著去，就沖紅蓮笑了笑，道：“怎麽樣？”

紅蓮望著他們的背影，道：“是個厲害的……比他娘強些。”

雲小雙道：“我爹其實也是個心軟的人，骨肉親情什麽的，到底是撇不下，如今倒是一時忘了當初雲家蒙難的時候這母子倆的所作所為。不過到底是離過心的，經不起挑唆。”

紅蓮聽了，嗤笑一聲，道：“小姐說的不對，這是自己的心不正，說不上是心軟。”

有些話她也不方便說得太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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