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那孫至航是個傻的倒罷了，可偏偏人家也不傻。就這樣的，他看著柴四耍的那些小聰明，還能變著花樣，誇出天花來！

“我還真是沒見識過……”雲小雙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有你機會的。”鐘毓秀笑道。

現在孫至航在外，便以唐川的連襟自居。雲小雙和柴四的關系實在不怎麽樣，鐘毓秀心裏是有數的。

但是鐘毓秀覺得，能和唐家攀上親戚，孫至航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四個賬房通力合作，果真是在天黑之前就完成了盤點。

鐘毓秀直接派出了自己家的挑夫，把東西送到了碼頭。

等鐘毓秀把雲小雙從瓷窯送出來的時候，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能不能發財就靠這一筆了！”

雲小雙道：“賣不出去我就上你家當丫鬟！”

鐘毓秀哈哈大笑：“那我可不敢，到時候小唐大人非活剝了我！”

雲小雙拍拍她的肩膀：“這一筆可是把我的嫁妝錢都賠進去了，若是不能成，我還真是要到你府上去給你端茶倒水了！”

鐘家的民窯給的都是好貨，甚至有幾件郎紅……

若是把尾款結算清楚，光是貨錢，雲小雙就要再結五千兩！

若是這一批貨在杭州滯銷，這個損失，雲小雙是承擔不起的。

“是啊，我們家的人都說你是瘋了。”鐘毓秀滿不在乎的笑道。

確實像是瘋了，畢竟雲小雙手頭活絡的銀子不少，是完全沒有必要冒這個險的。

雲小雙張嘴想說些什麽，鐘毓秀卻用手指點了點她的嘴唇。

“不用說了，我都懂。”她笑道。

她懂得雲小雙的志氣！

雲小雙一楞，隨即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在商言商，雲小雙很明白自己和鐘家大姑娘是生意上的往來。但這其中不乏有些惺惺相惜……

若是有一天，她們之中有一人不做生意了，或許也能成為像當年的李氏和唐少奶奶那樣的金蘭知己。

可惜的是現在有銀錢的往來，總還是隔著一層。

當天夜裏，雲小雙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了家，也沒怎麽折騰，就洗漱睡下了。

隔天一早，唐川身邊的明墨過來，說是晚上要接雲小雙過唐府吃飯……

雲小雙聞言有些詫異：“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

她去唐家吃飯，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可是來的人竟然是明墨，那就說明是唐川做的東，而不是唐少奶奶想要她過去吃頓便飯。

“有客人來。”明墨笑道。

雲小雙略一思量:“只請了我嗎？”

“還有您的表妹和表妹夫。另外還有京城那邊來的人。”明墨笑道。

但是再多的明墨就不肯多說了，只推說自己也不知道。

雲小雙嘆道：“我知道了。”

唐川會有這麽好心，在自己家請孫氏夫婦吃飯？

雲小雙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鴻門宴。

不過好在，就算唐川是項羽，她也不是個入局的劉邦，最多只是個看戲的。

和雲小雙不同，孫至航在收到邀請的時候，先是驚訝了一陣，然後便欣喜若狂。

唐川平時為人冷淡，除去公事以外，是怎麽請都請不出來的。

孫至航一高興，就派人把柴四接了出來，打算帶他媳婦兒去逛逛街。

好在柴四今天安分呆在唐府，哪裏也沒去……

這世上或許真有情人眼裏出西施這種事。柴四的模樣嬌美，但是在美人如雲的蘇杭一帶，卻也算不得是傾國傾城。按理來說孫至航是見慣了美人的，可偏偏就是看柴四特別順眼！

其實柴四在發現自己珠胎暗結以後，選擇的對象並不是孫至航。可沒想她一出現，仿佛是驚鴻一瞥，孫至航突然就黏上了她了。

不說她出嫁之前，她有孩子的時候，孫至航自己有毛病，懷胎的柴四在他眼中簡直美如天仙。

就是今天，孫至航把她接出來的時候，見她穿著一身交領月牙白襖裙，眸中更是有些驚艷的。

“這顏色很襯你。”孫至航笑道。

柴四有些羞澀地笑了笑。

今兒是要接她去逛街，所以也未乘轎。只是考慮到她最近時常氣短，怕她走得累了，孫家人擡著轎子跟著的。

柴四嘆道：“我這身子是愈發不好了。前幾日表姐看見我，還說我憔悴了不少。”

孫至航道：“你身子不好不是她害的？她倒有臉說這些！”

柴四小聲道：“現在想來，當時我也是傷心過度……她並不是有心的。好在現在我們也算是摒棄前嫌。我受些委屈沒什麽要緊的，但我同她關系好，夫君和小唐大人也能更親近幾分。”

她擠出一絲有些淒楚的笑容，道：“孩子已經沒了，我就不去想了。只盼著夫君日後好了，不要嫌我愈發憔悴了才好。”

“胡說八道，在我心裏你永遠是光彩照人的。”

天地良心，孫至航說這話絕對是一片真心。

也不知道柴四信不信，只是在面對夫君的情況的時候，她知道自己該有什麽樣的反應。

她低下頭，羞澀的笑了笑。

孫至航原本就是流連花叢的高手，自是知道如何討好女人。

這一路上，他對柴四呵護備至，自我感覺隱約又回到了新婚燕爾的時候。

柴四有普通閨秀的脾氣，喜歡的無非就是綾羅綢緞，金銀首飾。兩人在街上逛了逛，只要是她想要的，孫至航都給她買了。

看她面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孫至航心中也是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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