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雙想起了自己先前借出去的那一百兩，嗤笑了一聲，道：“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呢。”

秘色有些疑惑。

雲小雙笑著解釋道：“你別看趙氏好像很厲害，可只要出了內宅大門她就是個廢物。要買通獄卒能看望死刑犯……她是做不來的。”

秘色道：“您的意思是，是表小姐幫她做的？”

雲小雙道：“你去盯著……保不齊她們倆一起去了。”

秘色聽了且驚且笑：“這麽大膽的麽？“

後又嘀咕：“簡直像是正經婆媳一樣了。”

秘色興致勃勃地跑出去一趟，直至傍晚才歸，回來的時候也是滿臉興奮，道：“小姐，還真叫您說對了，她們倆真是一起出來的！我一路跟上去，表小姐還送了趙姨娘回雲府呢！”

雲小雙看她一臉激動，也是一時無言。

她道：“走著回去的？”

“是走著回去的，不然我哪裏跟得上？”秘色煞有介事地道，“路上那趙姨娘是哭哭啼啼的，咱們表小姐那可是一路安撫。”

雲小雙無奈地道：“你也太大膽了，見到她們同去就是了，怎麽還跟上去？叫她們發現了怎麽辦？”

聞言秘色也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她是雲小雙身邊的丫頭之中最穩重的一個，所以雲小雙才會讓她管家。可這些日子大概是跟著雲小雙自立門戶，少了拘束，性子也就放開了。

試問哪個姑娘不喜歡這種家長裏短，宅門，秘辛？

她只道：“我是很小心的，沒有讓她們看見。”

雲小雙撐著下顎，道：“轉手又買通了獄卒……”

秘色道：“看來表小姐對雲齊是一片真心啊！”

雲小雙笑了笑，道：“應該是有不得不見的理由。”

一片真心，雲小雙是信的

還記得當初，他們倆也不知道是怎麽看對眼的，柴四竟是一門心思幫著他……甚至早早以雲齊正派夫人的身份自居，給他主主意讓他收服楊柳。

後來嫁進孫家，按理來說孩子的事情已經混過去了，只要柴四願意，她在孫家後院也不是掙不到一個好前程。可她偏偏和雲齊藕斷絲連。

再後來她不顧自己的身子硬是弄掉了孩子，甚至幾度冒險去牢裏看雲齊……

真的僅僅是因為藕斷絲連那麽簡單嗎？

恐怕是還有什麽要命的合作吧。

“或許她們有法子把雲齊救出來……正在緊要關頭呢。”雲小雙推測道。

秘色道：“表小姐真是癡情。”

雲小雙聞言擡頭看了她一眼。

“雲齊人都成那樣了，她大可什麽都不管在孫家過日子就好了，先前發生的一切只當不曾有過就是。她現在竟然還冒險去救雲齊……一不小心可是要把自己的身家搭進去的。”秘色煞有介事地道。

雲小雙聽了不過笑了笑。

柴四是不是真心她不知道，也不感興趣。

但是雲小雙有預感……她等待已久的，李家當初貪墨冤案的真相，恐怕要慢慢浮出水面了。

隔了幾天雲小雙約了唐川在茶樓相見，主要是覺得在自己家容易出事，還是在外頭穩妥一些。

等她人趕到那裏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兩個人影，低頭含胸匆匆也進了茶樓。

秘色道：“那不是……”

雲小雙按了按她的手，搖搖頭。

那是柴四和她的丫頭。

若說讓孫至航搬出唐家，是唐少奶奶的意思，是個意外。可柴四一離開管束，還真是變的相當大膽。

雲小雙沒打算管她來茶樓幹什麽，也沒讓秘色出聲驚動她們，只是在不遠處等了一會兒，然後才帶著秘色慢慢地進了樓。

唐川比她先到，在二樓小隔間等她。

雲小雙推開隔間的小門，也沒多話，直接吩咐秘色和明墨一塊兒在外面等著。

“來了。”唐川道。

雲小雙坐了下來：“柴四和她的丫頭也來了。”

唐川聞言有些驚訝，繼而笑了，道：“約的什麽人，你知道麽？”

雲小雙搖搖頭。

“那可就熱鬧了”，他笑道，“過會兒孫至航也來。”

雲小雙：“……”

唐川給她斟了茶，道：“本來也是約在這兒，待會兒我也得過去一趟。”

這可真是趕巧了……

雲小雙皺著眉道：“誰知道她會不會被當場捉住。”

“若是捉住了呢？”唐川笑道。

他的笑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沒心沒肺。

雲小雙以前雖然追著他跑，可竟是最近才算是看透了他這個人。其實很多事情他都看得清楚，但從來漠不關心。

像是現在，他心裏有成算，也湊熱鬧似的跟孫至航一起做事。其實他知道孫至航遲早要讓揪下來，可他看起來依然盡心盡力……反正他閑著也是閑著。

雲小雙也被他帶的有點歪了，嘆道：“揪住就揪住了吧。”

她覺得自己也應該向唐川學學，也懶得再說教了，反正也沒什麽用。

雲小雙快速說了一下最近柴四要她做的事情。

“她現在花錢的地方實在太多，從我手上借的就有一百五十兩，要知道她自己的月錢一個月攏共不過十兩銀子……我估摸著應該是花完了的。”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花出這麽大一筆銀子，也難怪柴四會覺得自己是見過世面的人了。

其實這點錢雲小雙是不在乎的，雖說士農工商，商人是末等，可商人也是最能囤得住錢財的。

但雲小雙心裏有數，柴四拿錢去填了什麽狠窟簍了……

“上下打點，行賄，買黑，這些事都是填不平的”，雲小雙分析道，“雲齊能買兇殺我，肯定也是有些門路的。”

唐川聽了半晌無言，突然握住了她一只手。

雲小雙皺了皺眉，然而卻突然心有靈犀……

他應當是想起了，她當時被刺殺的事。

“不要再借錢給她了”，最終唐川道，“雖說你是不在乎這點銀子，不過有銀子拿去買糖吃也不要給她糟蹋。”

雲小雙道：“那你知道她把銀子花哪兒去了嗎？”

唐川道：“你不是都說了，拿去上下打點了？”

其實雲小雙的分析都沒錯，柴四確實是用那筆錢來上下打點了。

“過陣子雲齊這邊可能會有信送到京城……”唐川皺了皺眉，道。

雲小雙頓時就來勁了：“什麽信？”

唐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檢舉信。”

雲小雙情不自禁的追問：“檢舉誰呀？”

唐川正想說話，這時候在門口的明墨輕輕敲了敲門：“公子，他們到了。”

他只得站了起來，臨走之前安撫的摸了一下雲小雙的腦袋：“你在這等我回來。”

雲小雙不由得腹誹，這話說了一半，不就是為了讓她乖乖的在這等著嗎？

偏生她還不能不等！

唐川笑了笑，退出了屋子。

雲小雙獨自一人坐著，倒著茶，間或和秘色說兩句話。

等得無趣了，便叫秘色出去瞧瞧這茶樓還有什麽瓜果點心，好歹上個幾疊讓她解解悶。

她是有十分的耐心等著，然而沒有等到唐川，卻聽到外面先騷動了起來。

柴四有些驚慌的聲音傳來……

“你是那個秘色？！”

雲小雙擡起頭，然後便看見門從外面推了進來。

柴四帶著她的丫頭站著，身邊竟然還跟著趙姨娘……

“儼然和正經婆媳一樣了。”

不知怎的，雲小雙又想起了秘色這句話。

柴四神色匆匆，拉了一把明顯有些不情願的趙姨娘，進了包間。

“表姐，你可得幫我！”

說著，她二話不說，就拉著趙姨娘，一屁股坐在了雲小雙的對面。

趙姨娘的臉色還有些別扭……

這是被抓現行了吧。雲小雙心想。

柴四這邊剛剛坐穩，孫至航便立刻趕到了。

他沖進屋內，左右看了看，神色十分的警覺。

當看到雲小雙的時候，明顯有些錯愕。

雲小雙默默磕了一顆瓜子。

孫至航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柴四連忙站了起來，有些拘束的道：“相公……”

孫至航不說話，只是盯著桌子……臉色漸漸又變得難看了。

柴四渾然未覺，甚至面上已經掛了笑容，道：“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跟表姐出來吃茶，還有表姐家的姨娘……你不是還有正事要忙嗎？怎麽到我這裏來了？”

孫至航依然不說話。

趙氏不由得也有些緊張了起來。

她和雲小雙十分不對付，自從進了這個包間的門便渾身不自在。但是此時此刻，很顯然，孫至航給了他更大的壓力……

一個男人若是確認自己被戴了綠帽子，那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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