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兩面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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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川聽了連忙松開手，但卻並沒有放她去，依然抓著她的小手，攤開放在自己手心裏看了看。
雲小雙的手小，指頭圓圓的，按說不是巧手，握在手裏也是軟綿綿的。剛才他用力握了握，現在肉乎乎的手背上果真有幾道紅痕。
她道：“喏，沒騙你吧，真的會掐青的。回頭讓我珍姨看見我就說是你掐的，看她不打死你。”
唐川看她的小手平攤在自己手裏，倒是一笑，道：“你這麽會告狀，看來下次我得找我娘瞧不見的地方掐。”
雲小雙怒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給拽了回來。
唐川到底是不再逗她了。他被雲小雙擺了一道，心裏防著她幾分。尤其著馬上要到唐家，見著他娘……
倒不是說他就怕了，只是想著反正是要回去的，那不如把她也給逮回去，他要倒黴，那她也不能閑著。
兩人一路驅車到了唐家。
因知道唐川要回來，金媽媽原就在門口等著的，此時見馬車到了，連忙迎了上去。
“公子……”
她正打算迎唐川，一擡頭看到雲小雙也下來了，倒是楞了楞。
雲小雙尷尬地笑了笑，道：“金媽媽。”
金媽媽努了努嘴，道：“我們是從京城那邊來的，和你們漢人的規矩不一樣，我們的姑奶奶滿大街跑，或者是跟未婚夫同車，也都沒什麽的。”
雲小雙：“……”
她故意這樣說，讓人很尷尬啊。
唐川憋著笑，一把拉過雲小雙的手，扯著她進了門。
金媽媽楞了楞，心想同車就算了，現在走在路上都拉著手了麽？既然如此還不如馬上成親呢。
可是她又想了想，就算是成親的夫婦，也不能拉著手招搖過市啊……
她在這兒想著些有的沒的，唐川和雲小雙已經走了老遠。
雲小雙人小力薄，好半天也掙不開手，好在他發現她跟不上，走得慢了些。
她手心裏都是汗，別提有多不自在了，無可奈何地道：“你好歹也講究些。”
唐川不搭理。
雲小雙低頭看了看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最終無奈地轉了話題：“我那表妹和表妹夫，是打算一直賴在你家了麽？”
唐川：“嗯。柴氏說是小產後身子虛弱，這幾天又開始湯藥不斷。”
聽說原本好像是打算搬了的……
孫至航畢竟也要臉，雖然賴在唐家，出去說了也好聽，說是他們也和唐家人關系好。可人家並不待見他他心裏也有數。
可這幾天，柴四的身子又不好了。歸根結底，那還是那時候小產落下的病根。唐家人那時候承諾說要給她完全養好，那她自然不能現在就搬走。
雲小雙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心想臉皮這麽厚的也少見了。
行至主院大門口，唐川放開了她的手。
雲小雙有些嘲弄地看了他一眼，道：“怎麽不拉著了？”
到底是不敢在唐少奶奶面前造次吧！
唐川聞言，微微側過身，道：“我是皮厚，不怕打的。”
說到底還是要給她留臉。
雲小雙嚇得立刻退開了。
她現在知道了，唐川整個就是個混不吝！還是不能激啊，若是激他，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兩人進了正堂，唐少奶奶正喝茶，眼角瞥到雲小雙，瞬間眉開眼笑，道：“雙兒怎麽來了？”
雲小雙乖巧地道：“想著來給珍姨請安。”
唐少奶奶朝她伸了一下手，她連忙樂顛顛地在唐少奶奶身邊坐下了，唐少奶奶便握住了她一只手。
“手裏怎麽都是汗？外頭這麽熱的麽？”唐少奶奶奇怪地道。
雲小雙扭頭看了唐川一眼，笑道：“嗯，熱，熱得人心裏都燥。”
唐少奶奶順手拿起身邊的扇子給她打了打，被雲小雙一把搶了過去。
雲小雙笑道：“珍姨，我給您打扇子。”
唐少奶奶高興地道：“我家雙兒真乖。”
此時，站了半天的唐川終於忍不住了，道：“娘，您把我叫回來，到底是幹什麽呢？”
唐少奶奶扭頭就沈下了臉，道：“沒事就不能叫你回來了？這到底還是不是你的家了？！”
唐川無言了一會兒，突然陪笑道：“那不能，就算是沒事，我回來陪陪娘也是好的。”
唐少奶奶：“……”
雲小雙：“……”
看她們楞住的樣子，唐川有些納悶。
他原本是個冷淡的人，心裏記掛著他娘，但甚少表現出來。
可看雙兒隨意說幾句話，就能把他娘逗得樂開花，他尋思著，他也跟雙兒學學，讓他娘高興高興，也挺好的。
就是這個反應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樣……
過了半晌，唐少奶奶好似終於反應過來，輕咳了一聲，垂下眼睛不看他，道：“坐吧。”
雲小雙給唐少奶奶打著扇子，移開了視線，只是唇邊一直有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唐少奶奶端著茶杯，吹了一口，想了想又放去了一邊。
唐川又不傻……
他算是看出來了，他娘有點尷尬……
他不由得訕笑了一聲。
“我把你叫回來，是想跟你商量。雖說咱們原本是答應了要給那文姐兒把身子養好。可是這一來二去的，拖的時間也不短了。”唐少奶奶清了清嗓子，道。
唐川聞言便道：“娘您是想讓他們搬出去？”
聞言唐少奶奶看了看身邊的雲小雙，道：“畢竟是雙兒家的親戚，礙著雙兒的面子，也不好就這麽把人趕走。”
雲小雙連忙道：“我是沒有什麽要緊的。而她又不是我們家什麽很正經的親戚。”
唐少奶奶耐心地道：“雖不是什麽十分親近的親戚，可總沾上了你們家的名頭。在景德鎮，我們對她客氣，便是對你客氣。”
雲小雙畢竟還年輕，有些事情想的不如唐少奶奶通透。柴四四處去敗壞雲小雙的名聲，可唐少奶奶對她始終客客氣氣的。唐家的態度其實就是把那件事淡化，免得街坊鄉親越理論越來勁。
至於柴四，她再怎麽折騰，雲小雙的婆家既然巍然不動，便說明這件事是有待商榷的。
唐少奶奶又對唐川道：“你時常不在家，我一個婦道人家守著家宅。那孫至航雖說是個小輩，可是招呼他也是多有不便。你想個法子，讓他搬出去吧。”
唐川聽了，便道：“您的意思是，讓柴氏留下，孫至航搬走？”
雲小雙很好奇，道：“您怎麽突然有這個想法？”
唐少奶奶嘆道：“我這一個人住著，不就是圖個清凈麽？他們倆安安生生待著就算了，可這幾天總是吵架啊……”
按理來說，人在自己家做客，要是吵架了，唐少奶奶作為主人家，總得去勸一勸吧。
這勸架可是個費勁的活計，一回兩回就算了，可人家天天一哭二鬧三上吊……
唐少奶奶是煩得要死，恨不得把那夫妻倆一起扔出去！可礙於未來兒媳婦的面子，還不得不忍了。
所以她就想，把那個男的弄走，女的留下，兩人不在一起，不就吵不起來了嗎？
雲小雙聞言有些愧疚，道：“沒想到擾了珍姨的清凈。”
唐少奶奶往雲小雙身邊擠了擠，道：“這一樣米養百樣人，像她那樣把自己往死裏折騰的，我還真是第一次瞧見。所以說啊，這盲婚啞嫁的，能有什麽好的？好在你和川哥兒是知根知底的。”
雲小雙：“……”
唐少奶奶又道：“你看你們家那個文姐兒，柴家的嫡小姐，她娘行為舉止都是大婦典範，哪裏知道她會叫個姨娘養成了傻子！再看看那個孫家的小子，孫家的長孫，也算年輕才幹，說出去也都是好聽的，誰知道會是個不能生養的……”
她和雲小雙絮絮叨叨，原本是沒有什麽的，畢竟她們一直就親熱。
不過唐川也在……
雲小雙就有點尷尬了。
她的意思雲小雙明白。柴四和孫至航這樣的，無論是從出身，還是外貌，若要叫媒人說起來，都是一等一的好對象。可哪裏知道會是那樣的。
眼看雲小雙接不上話，唐川立刻就道：“我的運氣是很好的！”
雲小雙頓時羞憤欲死。
唐少奶奶憋不住笑了出來，罵道：“你這個沒臉沒皮的！”
唐川傻笑。
他們二人陪唐少奶奶坐了一會兒，便一同告辭了。
雲小雙是打算去看看柴四，唐川是禦窯廠還有事。
兩人聯袂走到花園，唐川說要送她到客廂，雲小雙也沒拒絕……反正拒絕也沒用。
“你可想好了，怎麽讓他搬出去？”雲小雙問起。
唐少奶奶提出要求了，唐川就要想辦法了。
“把他弄出去還不容易。要不是我娘不樂意，我早就把男的女的都給扔出去了。”唐川不甚在意。
雲小雙想了想，突然笑了起來，道：“我看柴四若是離了孫至航，更是不得了了。”
那男人多少是起了些疑心的，恐怕最近管柴四也管的死。若是把他們夫妻倆分開，柴四還不定會做出什麽來呢。
眼看快到了，唐川低頭看了她一眼，覺得有些舍不得，突然轉身掐住她的小腰把她抱了起來，按在了她身後的樹上。
他笑道：“還好我們不是盲婚啞嫁，你說是不是？”
雲小雙受驚地輕喘了一聲，整個人被釘在樹上似的，一擡眼看到他身後目瞪口呆的秘色，連忙給她使了個眼色。
秘色連忙跑了。
雲小雙沒好氣地道：“就算不是盲婚啞嫁，有些人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以前哪裏知道是這樣的啊！
唐川低笑，腦袋頂了一下她的，低聲道：“怎麽就知人知面不知心了？你倒是好好說說，我看看能不能改一改。”
雲小雙怒道：“你若是真想改你倒是先把我放下來！”
唐川看她生氣，反而笑得更歡。不過好在光天化日，他也沒敢把她怎麽樣，只是快速地親了她一口，便把她放下了。
雲小雙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才放下心來，有些狼狽地整了整衣擺，然後有些著惱地推了他一下，道：“還不快走！”
唐川這才走了，臨走還笑瞇瞇的，看起來心情很是不錯。
此地正是客廂門口，眼看四下無人，他才如此大膽。
可不曾想此時柴四卻正好出來，見此情景，不但不避開，反而是躲在院子的菱形花門後面看了個徹底。
雲小雙剛斤院門就撞見了她，倒是楞了楞。
柴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道：“滿口的條框規矩，我只當你是哪裏來的貞節牌坊，原來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能男人摟摟抱抱的麽？”
秘色聽了便是一怒，想要回兩句過去，被雲小雙攔了下來。
雲小雙道：“我這是來看你的，顯得我們還是能走動的親戚。你不請我進去麽？”
柴四看她面色如此坦然，不由得在心裏罵了一聲，臉皮真厚。
不過她到底還是把雲小雙請了進去。
她只當雲小雙是心虛氣短，可她不明白，雲小雙根本懶得跟她嗆那一兩聲。
雲小雙自己就是個離經叛道的人，斷不是什麽能夠安分守己坐在家裏事事聽人做主的閨秀，不然她也就沒有今天了。
她看不上柴四，是因為柴四與人私通珠胎暗結，騙婚之後又害死自己的孩子。這品行不端是其一，其二則是柴四根本掂量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換而言之，雲小雙現在就算再怎麽出格，她自己兜得住。就算叫人數落了，也不過是議論幾句她的德行。柴四呢？她若是玩崩了，恐怕連吃口飯都成問題的。
她們原本不是一樣的人，柴四根本沒有本事選擇自己能怎麽活。她不明白，一味地傲氣，雲小雙也懶得搭理她。
柴四把她讓進了自己屋裏，解開了披在身上的那件薄披風，自己坐在椅子裏，倒是先喘了喘。
雲小雙看了她一眼，道：“怎麽你現在從屋裏走到院子門口，就累成這樣了麽？”
柴四聞言皺了皺眉。她最近時常覺得氣短，身體也是大不如前，這是無法辯駁的。
她道：“你婆家人請了大夫給我調理，倒是越調理越不好了，該不是你背後做了什麽梗吧？”
雲小雙聽了簡直想笑，道：“我做什麽梗？你自己吃藥小產，又生挨了幾天，損得多嚴重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這是雲小雙第一次說她是“吃藥小產”，又“生挨了幾天”。
柴四一時之間有些心驚肉跳的。若是從前她必然要反駁的，反正現在是死無對證。可她現在卻想著，雲小雙知道得這麽仔細，難道是在她身邊安插了眼線？
她只惡狠狠地瞪了雲小雙一眼，不再說話了。
很奇怪的是，她們先前分明是仇敵，柴四可以說是恨死了雲小雙，但她們此時卻又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說話了。
雲小雙抓了一把瓜子，側了側身子，道：“你之前打點獄卒，花了多少錢？”
柴四道：“前後約莫去了五十兩了。”
說到這個她就來氣，道：“這些拿錢不辦事的狗東西……”
五十兩不是個小數目了，她知道輕重，舍得花錢，沒想到這麽沈甸甸的銀子好像就扔進了河裏，聽了個響罷了！
雲小雙就嘲笑她，道：“你那點手段，在後院轉轉就算了。獄卒是什麽人？向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那五十兩銀子是不少，可這種事情，錢他拿了就拿了，你們又沒定契，他翻臉不認人你能怎麽樣？”
柴四被她教訓了，惱的想，哦，這天底下，仿佛就你最聰明了！
但是她轉念一想，突然露出了笑容，道：“表姐，打斷了骨頭連著筋，我娘待你也不薄……”
雲小雙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柴四湊過來了一些，笑道：“表姐，你見多識廣，又行走方便，不妨，替我去擺平那些獄卒如何？”
雲小雙看著她。
柴四其實長得真不錯，不然也不能讓孫至航神魂顛倒。不說當初，只說她現在，整個人雖然憔悴，卻依然有一種難言的病態的美，不會讓人討厭，反而容易心生憐惜。
她這樣定定看著雲小雙，眼神甚至是有些天真爛漫的，令人一時之間竟是忘了她先前做的那些事情。
雲小雙笑道：“表舅和表舅母對我一直不薄，和我娘交情匪淺。”
柴四眸中閃過驚喜。
雲小雙又道：“事情鬧出去了，我舅舅舅母臉上也不好看。”
柴四連忙道：“謝謝表姐！”
此時站在雲小雙身後的秘色卻是看了她一眼。
秘色太了解雲小雙了……
雲小雙從來不記仇，不是因為寬宏大量，是因為柴四之流根本就不值得她放在心上去恨。
不過要她以德報怨……也是不可能的。
雲小雙一邊嗑瓜子，一邊瞇著眼笑，道：“小事。不過你以後要好自為之。”
柴四自然是笑瞇瞇地答應了。
就是她心裏能有幾分數，雲小雙也心照不宣。
大概是有求於人，柴四變得分外熱絡，一陣“表姐”前，“表姐”後的，又是斟茶倒水，又是給雲小雙打扇子。
雲小雙也就舒舒服服地享受，畢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順嘴她就把唐少奶奶要攆孫至航出去的事兒說了。
柴四聽了有些害怕，道：“他若是獨自搬出去了，不會知道我那些事吧？”
其實還是在試探雲小雙，想知道雲小雙辦事靠不靠譜。
說實話，那種刺探的眼神讓人挺不舒服的。
不過雲小雙也不跟她計較，但也懶得安撫她，只是淡淡地瞅了她一眼。
柴四立刻就轉了向，開始破口大罵孫至航：“若不是他成日吵吵嚷嚷的，擾了唐少奶奶親近，也不至於叫人趕出去了。還說是什麽大戶嫡孫，我呸。”
像她這樣兩張面孔還恬不知恥的，她可能覺得自己特別機靈，可說句實話，雲小雙這些年獨門獨戶做生意，見的還真不少……
不過她要裝雲小雙也就由她裝。
等她茶吃好了，瓜子嗑飽了，笑瞇瞇的也就走了。
柴四直把她送到大門口，看著不遠處那棵樹，還揶揄地看了她一眼。
這副親熱的樣子說她們倆以前多好，都是有人信的。
秘色憋了一肚子的話，離開柴四的視線，終於忍不住問了，道：“小姐您這是……”
雲小雙瞥了她一眼。
秘色道：“她當年……不是，現在也勾搭著雲齊做壞事呢。”
“記得呢。”雲小雙淡淡道。
秘色又道：“虎毒不食子，她害死自己的孩子不算，還賴到小姐你的頭上，到處說小姐的壞話！“
“也沒忘。“
秘色想了想，又道：“她做的壞事太多了。“
雲小雙笑道：“一件也沒忘。”
秘色立刻來勁了，道：“那小姐，您為什麽要答應幫她擺平獄卒？”
“於我們而言不過是順手的事情，不幫她擺平，難道讓人人傳揚出去，壞了我表舅家的名聲麽？”
秘色一楞：“您是真心要幫她的？”
雲小雙冷笑了一聲，道：“她現在倒是用上我了，你以為我沒看出來嗎？”
柴四也不知道是缺心眼還是怎麽的，大概是覺得自己實在太機靈了，這天下人都是傻子，都能為她所用。就連雲小雙，她覺得用自己父母的親情拿捏住了就可以幫她善後。
可雲小雙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這事兒要是鬧開了柴家不好做人，於雲小雙是有害無利，她實在是沒必要因為一個柴四賠上去整個柴家。
“她善後的時候多著呢，我可得抓緊了幫她多善幾次”，雲小雙想了想，突然笑了，補充道，“她可傻著呢。”
……
回去以後，雲小雙也沒費多少事兒，就擺平了獄卒。
唐家在本地的根基很深，獄卒又不傻，無關緊要的事情便罷了，為什麽要得罪唐家？
而與此同時，孫至航也從唐家搬出來了，也不知道唐川是怎麽跟人家說的，不過雲小雙也沒有去打聽。
這麽一來柴四的日子就過的很是松弛了。
她身子不好，雲小雙還派人送了不少珍貴的湯藥過去，唐家對她也是很精心的伺候著，按理來說她的日子應該是很好過的了。
只不過她又跟雲小雙借了一次錢，這次借了一百兩，並且主動打了借條。可能也是為了示好，她借錢的時候又給雲小雙送了一件首飾。
作為一個生意人，雲小雙看她這買賣做的，簡直牙疼。
這天雲小雙在家裏翻客滿樓送過來的賬本，秘色推開門，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道：“小姐。”
雲小雙擡起頭：“怎麽？”
“雲府的紅姨娘說了，趙氏去探監了。”
雲小雙道：“探監……”
雲齊是判了秋後問斬的……
這個罪名自然是從重量刑的。不過這也不意外，畢竟陳越先前差點在牢裏都打死他了。
問題就是這種重犯，尋常是不讓人探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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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小雙的手小，指頭圓圓的，按說不是巧手，握在手裏也是軟綿綿的。剛才他用力握了握，現在肉乎乎的手背上果真有幾道紅痕。
她道：“喏，沒騙你吧，真的會掐青的。回頭讓我珍姨看見我就說是你掐的，看她不打死你。”
唐川看她的小手平攤在自己手裏，倒是一笑，道：“你這麽會告狀，看來下次我得找我娘瞧不見的地方掐。”
雲小雙怒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給拽了回來。
唐川到底是不再逗她了。他被雲小雙擺了一道，心裏防著她幾分。尤其著馬上要到唐家，見著他娘……
倒不是說他就怕了，只是想著反正是要回去的，那不如把她也給逮回去，他要倒黴，那她也不能閑著。
兩人一路驅車到了唐家。
因知道唐川要回來，金媽媽原就在門口等著的，此時見馬車到了，連忙迎了上去。
“公子……”
她正打算迎唐川，一擡頭看到雲小雙也下來了，倒是楞了楞。
雲小雙尷尬地笑了笑，道：“金媽媽。”
金媽媽努了努嘴，道：“我們是從京城那邊來的，和你們漢人的規矩不一樣，我們的姑奶奶滿大街跑，或者是跟未婚夫同車，也都沒什麽的。”
雲小雙：“……”
她故意這樣說，讓人很尷尬啊。
唐川憋著笑，一把拉過雲小雙的手，扯著她進了門。
金媽媽楞了楞，心想同車就算了，現在走在路上都拉著手了麽？既然如此還不如馬上成親呢。
可是她又想了想，就算是成親的夫婦，也不能拉著手招搖過市啊……
她在這兒想著些有的沒的，唐川和雲小雙已經走了老遠。
雲小雙人小力薄，好半天也掙不開手，好在他發現她跟不上，走得慢了些。
她手心裏都是汗，別提有多不自在了，無可奈何地道：“你好歹也講究些。”
唐川不搭理。
雲小雙低頭看了看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最終無奈地轉了話題：“我那表妹和表妹夫，是打算一直賴在你家了麽？”
唐川：“嗯。柴氏說是小產後身子虛弱，這幾天又開始湯藥不斷。”
聽說原本好像是打算搬了的……
孫至航畢竟也要臉，雖然賴在唐家，出去說了也好聽，說是他們也和唐家人關系好。可人家並不待見他他心裏也有數。
可這幾天，柴四的身子又不好了。歸根結底，那還是那時候小產落下的病根。唐家人那時候承諾說要給她完全養好，那她自然不能現在就搬走。
雲小雙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心想臉皮這麽厚的也少見了。
行至主院大門口，唐川放開了她的手。
雲小雙有些嘲弄地看了他一眼，道：“怎麽不拉著了？”
到底是不敢在唐少奶奶面前造次吧！
唐川聞言，微微側過身，道：“我是皮厚，不怕打的。”
說到底還是要給她留臉。
雲小雙嚇得立刻退開了。
她現在知道了，唐川整個就是個混不吝！還是不能激啊，若是激他，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兩人進了正堂，唐少奶奶正喝茶，眼角瞥到雲小雙，瞬間眉開眼笑，道：“雙兒怎麽來了？”
雲小雙乖巧地道：“想著來給珍姨請安。”
唐少奶奶朝她伸了一下手，她連忙樂顛顛地在唐少奶奶身邊坐下了，唐少奶奶便握住了她一只手。
“手裏怎麽都是汗？外頭這麽熱的麽？”唐少奶奶奇怪地道。
雲小雙扭頭看了唐川一眼，笑道：“嗯，熱，熱得人心裏都燥。”
唐少奶奶順手拿起身邊的扇子給她打了打，被雲小雙一把搶了過去。
雲小雙笑道：“珍姨，我給您打扇子。”
唐少奶奶高興地道：“我家雙兒真乖。”
此時，站了半天的唐川終於忍不住了，道：“娘，您把我叫回來，到底是幹什麽呢？”
唐少奶奶扭頭就沈下了臉，道：“沒事就不能叫你回來了？這到底還是不是你的家了？！”
唐川無言了一會兒，突然陪笑道：“那不能，就算是沒事，我回來陪陪娘也是好的。”
唐少奶奶：“……”
雲小雙：“……”
看她們楞住的樣子，唐川有些納悶。
他原本是個冷淡的人，心裏記掛著他娘，但甚少表現出來。
可看雙兒隨意說幾句話，就能把他娘逗得樂開花，他尋思著，他也跟雙兒學學，讓他娘高興高興，也挺好的。
就是這個反應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樣……
過了半晌，唐少奶奶好似終於反應過來，輕咳了一聲，垂下眼睛不看他，道：“坐吧。”
雲小雙給唐少奶奶打著扇子，移開了視線，只是唇邊一直有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唐少奶奶端著茶杯，吹了一口，想了想又放去了一邊。
唐川又不傻……
他算是看出來了，他娘有點尷尬……
他不由得訕笑了一聲。
“我把你叫回來，是想跟你商量。雖說咱們原本是答應了要給那文姐兒把身子養好。可是這一來二去的，拖的時間也不短了。”唐少奶奶清了清嗓子，道。
唐川聞言便道：“娘您是想讓他們搬出去？”
聞言唐少奶奶看了看身邊的雲小雙，道：“畢竟是雙兒家的親戚，礙著雙兒的面子，也不好就這麽把人趕走。”
雲小雙連忙道：“我是沒有什麽要緊的。而她又不是我們家什麽很正經的親戚。”
唐少奶奶耐心地道：“雖不是什麽十分親近的親戚，可總沾上了你們家的名頭。在景德鎮，我們對她客氣，便是對你客氣。”
雲小雙畢竟還年輕，有些事情想的不如唐少奶奶通透。柴四四處去敗壞雲小雙的名聲，可唐少奶奶對她始終客客氣氣的。唐家的態度其實就是把那件事淡化，免得街坊鄉親越理論越來勁。
至於柴四，她再怎麽折騰，雲小雙的婆家既然巍然不動，便說明這件事是有待商榷的。
唐少奶奶又對唐川道：“你時常不在家，我一個婦道人家守著家宅。那孫至航雖說是個小輩，可是招呼他也是多有不便。你想個法子，讓他搬出去吧。”
唐川聽了，便道：“您的意思是，讓柴氏留下，孫至航搬走？”
雲小雙很好奇，道：“您怎麽突然有這個想法？”
唐少奶奶嘆道：“我這一個人住著，不就是圖個清凈麽？他們倆安安生生待著就算了，可這幾天總是吵架啊……”
按理來說，人在自己家做客，要是吵架了，唐少奶奶作為主人家，總得去勸一勸吧。
這勸架可是個費勁的活計，一回兩回就算了，可人家天天一哭二鬧三上吊……
唐少奶奶是煩得要死，恨不得把那夫妻倆一起扔出去！可礙於未來兒媳婦的面子，還不得不忍了。
所以她就想，把那個男的弄走，女的留下，兩人不在一起，不就吵不起來了嗎？
雲小雙聞言有些愧疚，道：“沒想到擾了珍姨的清凈。”
唐少奶奶往雲小雙身邊擠了擠，道：“這一樣米養百樣人，像她那樣把自己往死裏折騰的，我還真是第一次瞧見。所以說啊，這盲婚啞嫁的，能有什麽好的？好在你和川哥兒是知根知底的。”
雲小雙：“……”
唐少奶奶又道：“你看你們家那個文姐兒，柴家的嫡小姐，她娘行為舉止都是大婦典範，哪裏知道她會叫個姨娘養成了傻子！再看看那個孫家的小子，孫家的長孫，也算年輕才幹，說出去也都是好聽的，誰知道會是個不能生養的……”
她和雲小雙絮絮叨叨，原本是沒有什麽的，畢竟她們一直就親熱。
不過唐川也在……
雲小雙就有點尷尬了。
她的意思雲小雙明白。柴四和孫至航這樣的，無論是從出身，還是外貌，若要叫媒人說起來，都是一等一的好對象。可哪裏知道會是那樣的。
眼看雲小雙接不上話，唐川立刻就道：“我的運氣是很好的！”
雲小雙頓時羞憤欲死。
唐少奶奶憋不住笑了出來，罵道：“你這個沒臉沒皮的！”
唐川傻笑。
他們二人陪唐少奶奶坐了一會兒，便一同告辭了。
雲小雙是打算去看看柴四，唐川是禦窯廠還有事。
兩人聯袂走到花園，唐川說要送她到客廂，雲小雙也沒拒絕……反正拒絕也沒用。
“你可想好了，怎麽讓他搬出去？”雲小雙問起。
唐少奶奶提出要求了，唐川就要想辦法了。
“把他弄出去還不容易。要不是我娘不樂意，我早就把男的女的都給扔出去了。”唐川不甚在意。
雲小雙想了想，突然笑了起來，道：“我看柴四若是離了孫至航，更是不得了了。”
那男人多少是起了些疑心的，恐怕最近管柴四也管的死。若是把他們夫妻倆分開，柴四還不定會做出什麽來呢。
眼看快到了，唐川低頭看了她一眼，覺得有些舍不得，突然轉身掐住她的小腰把她抱了起來，按在了她身後的樹上。
他笑道：“還好我們不是盲婚啞嫁，你說是不是？”
雲小雙受驚地輕喘了一聲，整個人被釘在樹上似的，一擡眼看到他身後目瞪口呆的秘色，連忙給她使了個眼色。
秘色連忙跑了。
雲小雙沒好氣地道：“就算不是盲婚啞嫁，有些人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以前哪裏知道是這樣的啊！
唐川低笑，腦袋頂了一下她的，低聲道：“怎麽就知人知面不知心了？你倒是好好說說，我看看能不能改一改。”
雲小雙怒道：“你若是真想改你倒是先把我放下來！”
唐川看她生氣，反而笑得更歡。不過好在光天化日，他也沒敢把她怎麽樣，只是快速地親了她一口，便把她放下了。
雲小雙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才放下心來，有些狼狽地整了整衣擺，然後有些著惱地推了他一下，道：“還不快走！”
唐川這才走了，臨走還笑瞇瞇的，看起來心情很是不錯。
此地正是客廂門口，眼看四下無人，他才如此大膽。
可不曾想此時柴四卻正好出來，見此情景，不但不避開，反而是躲在院子的菱形花門後面看了個徹底。
雲小雙剛斤院門就撞見了她，倒是楞了楞。
柴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道：“滿口的條框規矩，我只當你是哪裏來的貞節牌坊，原來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能男人摟摟抱抱的麽？”
秘色聽了便是一怒，想要回兩句過去，被雲小雙攔了下來。
雲小雙道：“我這是來看你的，顯得我們還是能走動的親戚。你不請我進去麽？”
柴四看她面色如此坦然，不由得在心裏罵了一聲，臉皮真厚。
不過她到底還是把雲小雙請了進去。
她只當雲小雙是心虛氣短，可她不明白，雲小雙根本懶得跟她嗆那一兩聲。
雲小雙自己就是個離經叛道的人，斷不是什麽能夠安分守己坐在家裏事事聽人做主的閨秀，不然她也就沒有今天了。
她看不上柴四，是因為柴四與人私通珠胎暗結，騙婚之後又害死自己的孩子。這品行不端是其一，其二則是柴四根本掂量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換而言之，雲小雙現在就算再怎麽出格，她自己兜得住。就算叫人數落了，也不過是議論幾句她的德行。柴四呢？她若是玩崩了，恐怕連吃口飯都成問題的。
她們原本不是一樣的人，柴四根本沒有本事選擇自己能怎麽活。她不明白，一味地傲氣，雲小雙也懶得搭理她。
柴四把她讓進了自己屋裏，解開了披在身上的那件薄披風，自己坐在椅子裏，倒是先喘了喘。
雲小雙看了她一眼，道：“怎麽你現在從屋裏走到院子門口，就累成這樣了麽？”
柴四聞言皺了皺眉。她最近時常覺得氣短，身體也是大不如前，這是無法辯駁的。
她道：“你婆家人請了大夫給我調理，倒是越調理越不好了，該不是你背後做了什麽梗吧？”
雲小雙聽了簡直想笑，道：“我做什麽梗？你自己吃藥小產，又生挨了幾天，損得多嚴重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這是雲小雙第一次說她是“吃藥小產”，又“生挨了幾天”。
柴四一時之間有些心驚肉跳的。若是從前她必然要反駁的，反正現在是死無對證。可她現在卻想著，雲小雙知道得這麽仔細，難道是在她身邊安插了眼線？
她只惡狠狠地瞪了雲小雙一眼，不再說話了。
很奇怪的是，她們先前分明是仇敵，柴四可以說是恨死了雲小雙，但她們此時卻又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說話了。
雲小雙抓了一把瓜子，側了側身子，道：“你之前打點獄卒，花了多少錢？”
柴四道：“前後約莫去了五十兩了。”
說到這個她就來氣，道：“這些拿錢不辦事的狗東西……”
五十兩不是個小數目了，她知道輕重，舍得花錢，沒想到這麽沈甸甸的銀子好像就扔進了河裏，聽了個響罷了！
雲小雙就嘲笑她，道：“你那點手段，在後院轉轉就算了。獄卒是什麽人？向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那五十兩銀子是不少，可這種事情，錢他拿了就拿了，你們又沒定契，他翻臉不認人你能怎麽樣？”
柴四被她教訓了，惱的想，哦，這天底下，仿佛就你最聰明了！
但是她轉念一想，突然露出了笑容，道：“表姐，打斷了骨頭連著筋，我娘待你也不薄……”
雲小雙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柴四湊過來了一些，笑道：“表姐，你見多識廣，又行走方便，不妨，替我去擺平那些獄卒如何？”
雲小雙看著她。
柴四其實長得真不錯，不然也不能讓孫至航神魂顛倒。不說當初，只說她現在，整個人雖然憔悴，卻依然有一種難言的病態的美，不會讓人討厭，反而容易心生憐惜。
她這樣定定看著雲小雙，眼神甚至是有些天真爛漫的，令人一時之間竟是忘了她先前做的那些事情。
雲小雙笑道：“表舅和表舅母對我一直不薄，和我娘交情匪淺。”
柴四眸中閃過驚喜。
雲小雙又道：“事情鬧出去了，我舅舅舅母臉上也不好看。”
柴四連忙道：“謝謝表姐！”
此時站在雲小雙身後的秘色卻是看了她一眼。
秘色太了解雲小雙了……
雲小雙從來不記仇，不是因為寬宏大量，是因為柴四之流根本就不值得她放在心上去恨。
不過要她以德報怨……也是不可能的。
雲小雙一邊嗑瓜子，一邊瞇著眼笑，道：“小事。不過你以後要好自為之。”
柴四自然是笑瞇瞇地答應了。
就是她心裏能有幾分數，雲小雙也心照不宣。
大概是有求於人，柴四變得分外熱絡，一陣“表姐”前，“表姐”後的，又是斟茶倒水，又是給雲小雙打扇子。
雲小雙也就舒舒服服地享受，畢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順嘴她就把唐少奶奶要攆孫至航出去的事兒說了。
柴四聽了有些害怕，道：“他若是獨自搬出去了，不會知道我那些事吧？”
其實還是在試探雲小雙，想知道雲小雙辦事靠不靠譜。
說實話，那種刺探的眼神讓人挺不舒服的。
不過雲小雙也不跟她計較，但也懶得安撫她，只是淡淡地瞅了她一眼。
柴四立刻就轉了向，開始破口大罵孫至航：“若不是他成日吵吵嚷嚷的，擾了唐少奶奶親近，也不至於叫人趕出去了。還說是什麽大戶嫡孫，我呸。”
像她這樣兩張面孔還恬不知恥的，她可能覺得自己特別機靈，可說句實話，雲小雙這些年獨門獨戶做生意，見的還真不少……
不過她要裝雲小雙也就由她裝。
等她茶吃好了，瓜子嗑飽了，笑瞇瞇的也就走了。
柴四直把她送到大門口，看著不遠處那棵樹，還揶揄地看了她一眼。
這副親熱的樣子說她們倆以前多好，都是有人信的。
秘色憋了一肚子的話，離開柴四的視線，終於忍不住問了，道：“小姐您這是……”
雲小雙瞥了她一眼。
秘色道：“她當年……不是，現在也勾搭著雲齊做壞事呢。”
“記得呢。”雲小雙淡淡道。
秘色又道：“虎毒不食子，她害死自己的孩子不算，還賴到小姐你的頭上，到處說小姐的壞話！“
“也沒忘。“
秘色想了想，又道：“她做的壞事太多了。“
雲小雙笑道：“一件也沒忘。”
秘色立刻來勁了，道：“那小姐，您為什麽要答應幫她擺平獄卒？”
“於我們而言不過是順手的事情，不幫她擺平，難道讓人人傳揚出去，壞了我表舅家的名聲麽？”
秘色一楞：“您是真心要幫她的？”
雲小雙冷笑了一聲，道：“她現在倒是用上我了，你以為我沒看出來嗎？”
柴四也不知道是缺心眼還是怎麽的，大概是覺得自己實在太機靈了，這天下人都是傻子，都能為她所用。就連雲小雙，她覺得用自己父母的親情拿捏住了就可以幫她善後。
可雲小雙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這事兒要是鬧開了柴家不好做人，於雲小雙是有害無利，她實在是沒必要因為一個柴四賠上去整個柴家。
“她善後的時候多著呢，我可得抓緊了幫她多善幾次”，雲小雙想了想，突然笑了，補充道，“她可傻著呢。”
……
回去以後，雲小雙也沒費多少事兒，就擺平了獄卒。
唐家在本地的根基很深，獄卒又不傻，無關緊要的事情便罷了，為什麽要得罪唐家？
而與此同時，孫至航也從唐家搬出來了，也不知道唐川是怎麽跟人家說的，不過雲小雙也沒有去打聽。
這麽一來柴四的日子就過的很是松弛了。
她身子不好，雲小雙還派人送了不少珍貴的湯藥過去，唐家對她也是很精心的伺候著，按理來說她的日子應該是很好過的了。
只不過她又跟雲小雙借了一次錢，這次借了一百兩，並且主動打了借條。可能也是為了示好，她借錢的時候又給雲小雙送了一件首飾。
作為一個生意人，雲小雙看她這買賣做的，簡直牙疼。
這天雲小雙在家裏翻客滿樓送過來的賬本，秘色推開門，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道：“小姐。”
雲小雙擡起頭：“怎麽？”
“雲府的紅姨娘說了，趙氏去探監了。”
雲小雙道：“探監……”
雲齊是判了秋後問斬的……
這個罪名自然是從重量刑的。不過這也不意外，畢竟陳越先前差點在牢裏都打死他了。
問題就是這種重犯，尋常是不讓人探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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