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色想了想，道：“您的意思是那孫公子是打算回去以後秋後算賬嗎？”

雲小雙笑道：“恐怕一頓打是跑不了，不過他要休妻出門也是不行。柴家雖然已經大不如前了，但畢竟也不是什麽小門小戶。更別說他現在也沒有實證柴四不守婦道。”

緊接著柴四要回去應付她男人，而且還要打點好獄卒，還要想辦法挽回雲小雙的名聲，怎麽想都是很忙的樣子……

等她忙過了，就會發現，她父母已經知道她做下的醜事。

嘖，光想想都讓人焦頭爛額啊。

而在事發之前，恐怕她會日日夜不能寐……

雲小雙覺得這種能夠折磨她的感覺……很好啊！

兩人說說笑笑地回到自家，然後雲小雙就暫時先把柴四的事情撇去了一邊。

鐘家那邊送了新的單子過來，所以當天下午，雲小雙很是認真的忙了忙。

這一批單子算是他們和鐘家新合作的第一個大單。

這些年，鐘家人靠著官燒，名聲上確實是水漲船高。但似乎是匠人都不太會做生意，鐘家清貴，錢卻沒怎麽掙。而鐘毓秀能在鐘家脫穎而出，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能給鐘家掙錢。

現在鐘毓秀做主，把鐘家的好瓷器交托給李家，想要打開蘇杭那一帶的市場。其實景德鎮官燒的名聲在蘇杭那邊早就已經很吃香的了，雲小雙覺得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只不過真拿了下來，還是要謹慎操持。

一則做生意都是奔著掙錢去的，沒有人想要賠錢，再則就是她和鐘毓秀交情不錯，說什麽也不能砸了她的場子。

雲小雙在盤點鐘家給的庫存的時候，倒是愈發興奮了起來。

秘色進來送甜點的時候，就看見她一邊盤點還一邊傻笑。

“小姐，這是在樂什麽呢？”秘色笑瞇瞇的道。

“其實我娘嫁到景德鎮也不虧。這簡直就是一個寶地，用遍地黃金來形容也不為過。你來看看，就一個鐘氏民窯，能拿出來的大件竟都如此奪目。蘇杭那一代人多好風雅，誰家桌上擺著不是炫耀之物？”

雲小雙輕笑了一聲：“明明離得這樣近，卻便宜了那些個徽商，倒要先從他們那邊倒一回手，才進了蘇杭。”

秘色聽不太懂，她自小在景德鎮長大，也沒有到過繁華的蘇州，杭州一帶。

但雲小雙是知道的。每次李氏回娘家的時候，別的都不消帶，只從景德鎮選幾樣上好的瓷器回去，就連李氏那樣的人家，說起來也是光彩的。而每次李氏回到景德鎮，大多都是應承了家裏的那些親戚，要幫他們選了好瓶子過去。

在景德鎮，這是再稀疏平常不過的事情。可是一旦出了這個地界兒，卻是難得了。

她剛才提到徽商，是因為近些年來，和景德鎮做生意，最多的便是安徽那邊的人，就連離得這樣近的杭州人，也大多數從徽商手中買瓷器。

就連當初李氏做生意，雲家也開著幾個瓷行，可是也都和本地大多數瓷行一樣多與安徽那邊的人做生意。

李氏畢竟是個女人，縱是有這個眼光，可是除了外間的生意，家裏也還要顧著的，尤其那時候雲小雙還小，女兒在他心裏又是最最要緊的。

徽商心思活絡，大多數十分主動。對於景德鎮的瓷行來說，送上門穩賺不賠的買賣，難免就令人安逸，也就不再多想了。

這一倒手，徽商賺了個瓢盆滿。

雲小雙想起先前她做輕朱坊的時候，李氏就曾經說過……

“庶民家用，鍋碗瓢盆，衣食住行，都是離不開瓷器的。”

那是當年做小件。

現在要做大件，雲小雙覺得市場更不用愁。瓷器做得家用，可是當它作為賞玩之物的時候，價值才是最高的。

生在景德鎮這與坐擁金山何異？

雖然失標，多少有些遺憾，但是在雲小雙看來，能拿下和鐘的這個合同，卻也是很賺的。

雲小雙興致勃勃地一直忙到夜裏，連晚飯都是秘色直接端到書房來解決的。

直到夜深雲小雙親自喝完了賬目，打算直接發到杭州，李家人拿著就可以用了。

外祖父肯定會誇她能幹的。

雲小雙喜滋滋地想。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已經散了頭發的秘色匆匆忙忙推開書房的門，進來了，面色有些緊張。

“小，小姐，小唐大人來了！”

雲小雙頓時跳了起來：“他怎麽又來了？！柳媽媽不在啊！”

秘色：“……小唐大人自然是來尋您的。您快去看看吧，那醉的一塌糊塗，在院子裏就吐起來！”

雲小雙頓時頭大如鬥：“那個死醉鬼吐在哪了？有沒有吐到我的葫蘆架子上！？”

一邊說她就一邊匆匆趕了出去。

果然，唐川一手撐著她的葫蘆架子，一邊就吐得驚天動地……

雲小雙頓時連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她正想發火，卻突然間發現，唐川身邊的隨從不是熟悉的明墨，而是一個……西域人？

雲小雙只好克制了一下，道：“您是……”

那人笑道：“小唐大人喝醉了，卻死活不肯在倚翠閣過夜，我家大人便讓我把他送過來了。”

這典型是要看好戲啊！

雲小雙覺得不對勁：“你們怎麽知道我家住在這兒？他喝醉了，你們應該把她送回他自己家去呀！”

然而那人豈會跟她多說，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你不是他家的婦人嗎？那他吃醉了，自然該來找你才是。好啦，人我已經送到了，我這便先回去覆命了。”

說著他也不等雲小雙反應，直接笑瞇瞇的做了個揖，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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