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奶奶卻是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你說的對，女子壞了名聲，最怕的就是嫁不出去，可是咱們雙兒現在是已經訂了親的人了，倒是不用怕這個。婆家人是咱們就更好了，確實可以省了很多麻煩。”

雲小雙：“……”

然而這事兒吧，就算是唐川親自回來了，也沒有什麽用，因為他們反覆琢磨來琢磨去商量了半天，發現結果還是和原來一樣……

就是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可能也是因為兒子回來了，有了主心骨，所以唐少奶奶也不像是昨天那麽冷靜了，此時便氣得直撫自己的胸口。

“真是，上輩子欠了那個柴四的！到底是什麽禽獸來投胎，甚至對自己的孩子也能像這樣的狠手！我們家雙兒白白擔了這個名聲，就算是有了婆家也很吃虧啊！”

雲小雙連忙上前安撫，替她捏捏肩膀捶捶背，一邊道：“事已經攤上了，咱們也沒辦法不是，珍姨，您放心，我不往心裏去。”

然而她的安撫並沒有什麽用。對於唐少奶奶而言，這簡直就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落。

“我就是想不明白她為什麽非得在咱們這小產！”唐少奶奶憤憤的道。

唐川笑道：“娘，您剛才也聽大夫說了，這個法子，風險性是極大的，那必須要有最好的大夫來調。整個景德鎮，只有咱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請到最好的大夫。”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大夫自己在一邊摸了摸下顎，顯然也是覺得很得意。

不過沒人搭理他就是了。

“你這意思是她是把咱們這當成她養身子的地方了？！”唐少奶奶道。

恐怕還真是這樣的……

昨天唐少奶奶不就大包大攬嗎？說是醫藥費要請大夫啊，唐府都包了！

此時回想起來，只恨不得回到昨天，把自己說過的話都吃回去。

雲小雙默默的道：“珍姨，您就別生氣了，都怪我不好，把這種人給招了回來。”

唐少奶奶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以示安撫。

這時候大夫小心翼翼的道：“那草民給她調養身子需要盡力而為嗎？”

唐少奶奶立刻道：“自然盡力而為，他們是沒臉沒皮的二皮子臉，咱們可不是！”

大夫便明白了。

其實他經常到唐府給唐家人看病，也算是唐府請得比較多的一個大夫了。

他也覺得那個柴四挺狠的，做大夫這麽多年，也是第一次產生了想要害人的念頭……

就是可惜唐少奶奶沒有給他機會。

唐少奶奶最終有些煩躁的道：“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咱們就認了吧，就讓她安安心心的在唐府養著，什麽時候養好，什麽時候給我滾！”

唐川有些同情的看了雲小雙一眼。這倒黴事怎麽就叫雙兒給碰上了呢……

不知道為什麽還有點想要幸災樂禍呢。

雲小雙看了他一眼，道：“小川哥，你有沒有發現你的笑容逐漸顯得缺德了？”

唐川:“……啥？”

“我說你笑的好缺德！你誠心看我的笑話是吧！”

唐川沒有辦法否認，他確實是覺得挺好笑的，雖然也是生氣雙兒吃了這個悶虧，可是這事兒終究是能解決的。

畢竟，柴四給孫至航戴綠帽子的事，他們遲早都是要抖出來的。眼下的時機並不合適，可是卻總也有時間合適的時候不是嗎？

所以眼下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還不讓他笑一笑了？

雲小雙還沒怎麽呢，唐少奶奶先生氣了，站起來一腳就踹了過去。

“你這個缺德的小混蛋，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唐川猛的挨了一腳，因為是自己老娘來踢他，甚至連避都不敢，最終只好訕笑著又安撫了唐少奶奶幾句。

唐少奶奶心裏正煩著呢，不由分說又把他罵了一頓，這次是直接把他罵走了。

那他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剛才笑的缺德，再加上唐少奶奶也只有這麽一個出氣筒罷了！

在唐少奶奶面前，唐川也不可能對雙兒做什麽，所以他很機靈地趕在在唐少奶奶想起他們是未婚夫妻，婚前本不應該見面的這條死規矩之前便麻利的開溜了。

只是在穿過唐府內院的時候，迎面卻碰到了那個孫至航……

“小唐大人！”孫至航有些焦急的迎了上去。

剛到景德鎮的時候，孫家人和別人一樣，也試圖到唐所來打聽點消息……

但是唐府閉門謝客，誰也不得其門而入，就連雲小雙作為唐家未來的兒媳婦，在那段時間也沒有進過這個門。

此時突然遇到了唐川，孫至航事有些興奮的。

唐川倒是停下了腳步，好脾氣的沖他一笑：“喲，您是孫公子吧？這是有什麽好事啊，笑的連嘴都合不攏了。”

此時競標的標書都已經做完，而且上交，孫至航只是想要來和唐川套套近乎罷了。而且唐川的態度如此和善，實在是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可他又怎麽會知道，唐川的笑容絕對是發自肺腑的……因為只要看見他，就仿佛能看見他頭上那頂綠油油的大帽！

他笑容滿面的道：“聽說大人醉心瓷務，通常是不回家的，沒想到在這倒是碰上了！”

唐川看了他半天，突然道：“我回我家倒是不稀奇，只是……孫公子怎麽在這兒？”

孫至航憋了一會兒，才道：“昨日上門拜訪，草民，草民的妻子，身體出現了一些狀況。得唐少奶奶憐惜，現下在府上養著。”

他看唐川的神色依然顯得很困惑，心裏想著，唐川好歹是唐家少主人，眼下全權管理禦窯廠，家裏出了事，竟沒人跟他說一聲？

不過他想了想，雲小雙是唐川的未婚妻，出了這種事，大概不想讓未婚夫知道。唐少奶奶看起來很寵她，大概也幫她遮掩了。

眼下他只好道：“我夫人是雲姑娘的表妹。”

“柴四？”唐川淡淡地又問了一句。

孫至航揣度著他的意思，又想到在景德鎮聽到的那些流言蜚語，一時之間，倒是拿捏不準了。

唐川道：“我倒是記得雙兒有這麽一個表妹，聽說是已經有了身孕的。既然是身子不好，便好好調養吧。”

說完唐川舉步要走。

孫至航連忙跟了上去，道：“小唐大人，聽說這次李家也參與了競標。”

唐川邊走邊道：“我聽說是的。”

孫至航小心打聽道：“李家原是罪臣，還堂而皇之地參與競標，是不是不太妥當？再說，李家的外孫女，已經和唐家定了親，是不是應該避嫌？”

唐川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李家雖是罪臣，卻並未說不能競標。雙兒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朝廷也沒下令說，只要與我唐家沾親帶故，就不能競標。孫公子，競標之事，各憑本事，最終都是要交到戶部的。”

此時他已經走到了唐府大門口，站定在了臺階上。

他扭過頭，笑道：“孫公子請放心，競標之事，必定公平公正。再說，你們孫家和戶部關系不錯，是有優勢的。就算擔心，外頭強敵林立，李家實在是勢微，不是你們該擔心的。”

說著，唐川便步下了臺階，下人牽了他和明墨的馬過來，兩人直接上了馬，離去了。

孫至航望著他們的背影，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這是什麽意思？李家大費周章去競標，只是去鬧著玩兒的？

再則就是……唐川怎麽會知道，他們和戶部的關系很親近？

但唐川這個人，平時比較少和朝廷官員來往，而禦窯廠又不是想進去就能進去的地方，所以此人秉性如何，孫家一直都不太清楚。

孫至航代表孫家過來競標，家裏那邊也囑咐過他，如若有可能，在唐川面前混個臉熟。

可他到景德鎮這麽長時間，除了競標那天見過一次，就只是今天了。

見了兩面，唐川給他的印象便是為人冷漠，有些倨傲，而且有些油鹽不進。

仿佛誰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他今天真的很奇怪……按理來說，像孫家這種來競標的商戶，自命清高的唐家應該看都懶得多看一眼。唐川今天卻一直望著他笑……

孫至航站在門口沈吟了許久，最終是先掉頭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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