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四把孩子小產在唐家，順勢賴給雲小雙，怎麽看都是個好辦法啊！

唐少奶奶瞠目結舌了半晌，到底是反應了過來，隨即皺了皺眉。

“真是越是大戶人家越有這麽些齷齪的事兒。不過此事暫時也不能下定論，我叫大夫留神些看看，她到底是為什麽而小產的。”

說著她看向雲小雙，道：“她給孫至航戴綠帽子的事兒，你且記不要說出去。現在孩子已經沒了，可以說是死無對證，回頭她哭一哭鬧一鬧，倒打一耙……我們不得不投鼠忌器。”

雲小雙點了點頭。

唐少奶奶原是有些同情她失去了孩子，此時是徹底開始懷疑事情另有隱情……可偏生眼下這個時候卻又只能先忍氣吞聲。

那柴四必定要在唐府將養，連她那個傻子丈夫也要一並留下來。這倒沒什麽，唐家給她出錢出力調養身子，雖然麻煩卻也不是辦不了。就是她的雙兒，很可能是無端端背了個害人落胎的名聲！

當天夜裏大夫才說柴四的情況已經差不多穩定住了，接下來便是好好調養。

唐少奶奶和雲小雙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孫端型看起來整個人都是楞楞的，聞言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對大夫千恩萬謝，卻是連話也不太說的利索。

他似乎還沒有從失去第一個孩子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等金媽媽送了大夫出去，唐少奶奶舉步要走的時候，孫至航突然叫住了雲小雙。

“怎麽說也是你的表妹……你就沒什麽要說的嗎！”

月色下，孫至航的臉色顯得有些泛青。

唐少奶奶本能的護了雲小雙一下，道：“孫公子請放心，文姐兒可以在唐府調養，所需的醫藥費我們都會負責的。”

孫至航含恨道：“我們孫家不差這幾個錢！”

唐少奶奶聞言十分驚訝：“那您的意思是想把文姐兒接回去調養？”

孫至航一時語塞。

他畢竟是個商人，而且從小家裏悉心調教，自然教會了他怎樣趨利避害。

眼下，他迅速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這強壓下那陣悲痛，低下頭道：“唐少奶奶，我不是這個意思，再說文娘現在也不適合搬動。只是她現在還這樣年輕，頭一個孩子便沒保住，身子說不定也已經折損了，我只是想要一個交代！”

想起他今天那副要打人的喪心病狂的樣子，唐少奶奶本能的就把雲小雙護在了身後，還想與他周旋兩句，然而這時候，雲小雙卻推開了他的胳膊，走上前。

“不管你信不信，她小產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有碰。”

孫至航當然不信：“那文娘為什麽一直咒罵你？”

“那你就要去問她了”，雲小雙也很無奈，“你要知道，但是屋子裏雖然沒人，可是外間都是有丫頭婆子站著的，若是我碰了她，丫頭婆子都沒聽到動靜？”

孫端心想看唐少奶奶護著她的那個樣子，便知道在唐家，她可算是半個主人，就算丫頭婆子聽到了，又豈會說真話？

“再說了，文姐兒從小身子便不算強健，身懷六甲還跟著你，一路從蘇州顛簸到景德鎮。前幾日不是還驚了胎嗎？不在家中安生呆著，卻頂著日頭到唐府來……你憑什麽一口咬定她小產跟我有關？”雲小雙不疾不徐的道。

孫至航皺眉，想要反駁，可是雲小雙說的又是實話。

來景德鎮競標，他本來也沒想帶上柴四，是柴四非要跟著來的。

“再退一萬步說，我與她，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何苦害她？就算我要害她，我又不傻，在我未來的婆家動手，以後我在這家裏還怎麽做人！”

孫至航雖然十分悲痛，可並不是真傻。他也是在大家族長大的，深知在大宅門內安身立命，有多麽的不容易，雲小雙這還沒有過門，如今也只是客居未來的婆家，確實沒有必要在這裏動這個手。

可是不管怎麽樣，孩子都已經沒了，而他們家的文娘，當時奄奄一息，撕心裂肺的喊的是雲小雙的名字，這又要怎麽解釋？

最終還是唐少奶奶道：“先給人把身子調養好吧。你們二人都還年輕，還會有孩子的。”

孫至航其實對自己不是很有信心，有這麽一個孩子，已經覺得是意外之喜。

然而這話卻是萬萬不能對唐少奶奶說的，他只覺得嘴裏吃了不知道多少黃連，有苦卻說不出來。

好在孫至航沒有完全喪失理智，沒有打算在唐府就跟雲小雙鬧起來。只是看他的樣子，想來回去以後也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但雲小雙也是沒有辦法了，現在孩子已經沒有了，說的難聽點，這就是死無對證。他在悲痛之下，哪裏聽得進人話？

當下唐少奶奶把孫至航給打發走了，親自送了雲小雙回她的院子，也是因為不放心，甚至讓金媽媽這些天日夜看守。

雲小雙道是覺得不至於……

“他也是客居，更何況這裏是唐府，他應該不會想要惹這個麻煩。”

唐少奶奶道：“小心駛得萬年船，防備一些總是沒錯的。”

眼下還有金媽媽在，唐少奶奶也不方便說孫至航的那個隱疾。他若是真的一心認定那是他的骨血，又因為他身患這種病，只怕會更加極端。

就剛才雙兒同他對峙，所說都是句句在理，可是看他的樣子也完全聽不進去……

“那就有勞金媽媽了。”雲小雙只好道。

金媽媽笑道：“雲姑娘放心，有老奴在，這一只蒼蠅也別想飛進來。”

唐少奶奶握著雲小雙的手，柔聲安撫道：“你也受了驚嚇，趕緊洗洗睡吧，切莫再胡思亂想了。”

雲小雙點了個頭。

……

唐少奶奶雖然是和兒子一起守著家裏的老宅，但是因為唐川長期浸淫在禦窯廠，所以母子倆是各過各的，家裏要是來了客人什麽的，唐少奶奶一般也不會同唐川說。

至於這次的事情，唐少奶奶奶覺得是婦人之間的雞毛蒜皮的事兒就更沒有這個必要去吵唐川了。

但是唐川還是知道了。

隔天中午，唐少奶奶還在午睡的時候，唐川就趕了回來，直接到了雲小雙那裏。

雲小雙此時也是心煩意亂，正看書靜心，突然聽見他進門的動靜，不由得也嚇了一跳。

“我都聽說了，嚇著沒有？”他進門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雲小雙本能的想要搖頭，可是仔細想了想，當時自己確實是嚇得夠嗆。

“還好，這是第一次見識這個場面，覺得有些觸目驚心。”

唐川便知道她是真的被嚇著了。

“綠帽子的事沒說？”

雲小雙搖搖頭：“只和珍姨說了。”

唐川想了想，便道：“你做的沒錯，這事暫時不能說，不然他會覺得你是心虛，所以甚至想要反咬一口，眼下正是掰扯不清楚的時候，確實應當要以不變應萬變”

雲小雙便又把昨天他和唐少奶奶商量出來的那個猜想跟唐川說了。

唐川頓時就冷笑了：“孩子到底是怎麽沒得，大夫查不出來嗎？”

“倒是還沒有細問。”雲小雙道。

唐川就盯著她。

雲小雙：“……”

唐川頓時恨鐵不成鋼：“我原以為你還挺機靈的，怎麽能傻成這樣？要是你不問大夫，你打算問誰？”

問柴四……

雲小雙自覺是知道柴四老底的，總覺得怎麽迂回的旁敲側擊，或者幹脆威脅，總能讓柴四說真話……

想了一百套曲線救國的法子，卻也沒有想到可以直接去問大夫……

對呀，這人是不可能無緣無故小產的，她肯定是在來之前做過什麽。

雲小雙頓時有些懊惱。

唐川無奈的道：“你說你，我以後怎麽放心把你一個人放在家裏！”

這話雲小雙非常不愛聽，她有些生氣的道：“不怪我啊，珍姨不也沒想到嗎！再說昨天的情況亂成那樣，我們會疏忽也是人之常情吧！”

唐川搖頭，但到底是不在斥她了。

只是雲小雙很快就打臉了。

兩人一同往唐少奶奶的院子去，想等唐少奶奶午睡醒了以後，再好好商量一下這件事，可是沒想到他們剛到唐少奶奶院子裏，就發現昨天給柴四看診的大夫已經在了。

甚至已經問完話了……

“雙兒過來了”，唐少奶奶向她點了點頭，“昨天大夫一直在忙，加上孫至航也不安分，所以一直沒來得及問話。”

雲小雙：“……”

唐川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雲小雙連忙道：“她小產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出血迅疾而猛，產下來便是個死胎，這孩子恐怕胎死腹中已久。”大夫道。

雲小雙又問：“那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小產？”

聽大夫的口氣，像是胎兒在腹中的時候，便已經不行了，只是恰好這個時候流了出來……

可是不應該啊，雲小雙覺得她是故意挑這在唐府的時候小產的。

“有什麽辦法可以讓孩子慢慢胎死腹中，然後掐著時辰小產？”唐少奶奶又問大夫。

大夫沈吟了一會兒：“倒也不是沒有辦法的，若是長期少量服用藏紅花，孩子是站不住的……落胎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一般有個幾天的時間。只是有哪個母親會這樣做呢？”

他忍不住加上了自己的看法，前面說虎毒不食子，哪個母親會這樣慢慢殺死自己腹中的孩子？再則，這法子雖然能用，卻也是擔著極大的風險的，而且在胎兒落下來之前，光腹痛都有好幾天，柴四總不可能連自己的小命都不要了吧！

雲小雙卻沒有他這麽多感慨。

想起前幾天柴四確實驚了胎……

而且孫至航又說了，昨天是柴四一定吵著要出門的，孫至航拗不過他，才帶著她來到唐府。

如果說在幾天前，柴四便已經發作了，只是隱忍不發，硬生生忍著腹痛又拖了幾天，只等到感覺差不多了，然後還拖著孫至航到了唐府，孩子順利小產……

唐少奶奶顯然也想到了，此時不禁就倒抽了一口冷氣：“還真是夠狠的。”

這時候一直站在身邊沒有說話的唐川突然說了一句：“那您的意思是，這些都是您的推斷，孩子胎死腹中已久，說是自然落胎也是可能的，不能舉證，說是她自己服用藏紅花？”

大夫點了點頭：“回小唐大人話，正是如此。”

唐川不由得皺眉。

唐少奶奶不高興的道：“必然是這樣沒錯，難道我們還不能去說理了？雙兒就得背上這個害人小產的名聲了？”

“別人要怎麽想咱們管不著”，唐川安撫道，“娘您也別急，雙兒現在也是有婆家的人了，都已經訂了親了，只要婆家人相信她就好了！”

雲小雙正仔細琢磨的事兒，不防他突然來了那麽一聲，頓時面紅耳赤，甚至都不敢看唐少奶奶的眼神，只把頭低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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