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州的富商孫家。”李諺道。

“和家裏關系怎麽樣？”雲小雙問，“我記得嫁過去是平妻。”

李諺道：“聽說是得寵的。這四姑娘也很有手段，雖說是平妻，不過原配無出，年後聽說她已經懷了身子了。”

“這樣……”

李諺奇怪地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雲小雙想了想，道：“這次競標，孫家也來吧？”

“那是自然的。孫家在蘇州一帶也是綢緞業的龍頭，有這個實力，是要爭一爭的。”

那看來，身懷六甲的柴四姑娘，是要陪著她夫君一起過來一趟了。

雲遠說的那些話，雲小雙其實有點在意……

先前招標面向天下商戶的消息並沒有放出去，大家都以為僅僅是在景德鎮的商戶中選擇。

既然如此，雲齊和柴四姑娘，“早有來往”，為的，又是什麽事呢？

雲齊到底提前知道了什麽？

她覺得這事兒，恐怕是得去問唐川了。

……

雲小雙從李諺這裏出來就去了禦窯廠。

時間緊迫，所以雲小雙不得不連軸轉。

禦窯廠一到夏季便會非常忙碌，最忙的那個人便是唐川。

因此雲小雙一到禦窯廠被告知唐川已經下窯，恐怕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雲小雙微微有些驚訝，然後又釋然。

雖然最近一直在忙競標的事情，不過唐川的本職還是燒瓷。

也是因為唐川最近看起來總是很閑的樣子，經常在雲小雙跟前晃蕩，

所以雲小雙一時半會兒倒是沒想起來，他以前也是很忙的。

藍作頭領她到後面唐川的書房先休息。

唐川這一忙，便忙到天黑。龍窯裏燒的是一件扒花大器。其胎體十分

稀薄，對火候的要求是十分高的，因此失敗率也很高。

這一窯是燒廢了。

面對沮喪的窯工，唐川倒是顯得十分鎮定。

“都回去歇著吧，明兒一早，先去拜風火仙師，咱們再開一次窯。”

眾人依然不太有精神。

自從唐家督管禦窯廠以來，無論是哪個程序，只要按照規矩來，都給

了瓷人最大限度的自由。

也正是因此，禦窯廠出了不少癡人，一心撲在瓷務上，可以說是心無

旁騖了。

幾個老師傅一邊往外走，一邊還在研究火候，顯然還沒有從剛才那一

場熱火朝天的忙碌中回過神來。

唐川接過明墨遞上來的帕子，擦了擦手。

明墨笑道：“雲姑娘來了。”

唐川：“哦。”

明墨：“？”

唐川露出笑容：“在哪呢，書房還是後院？”

“……在書房。”

唐川一腳輕一腳重的走了。

明墨不禁拍了拍自己的大腦殼。公子這是連魂兒都還沒找回來呢。

趁著唐川不在，雲小雙自然又把唐川書房裏的東西翻了一遍，並沒有

找到什麽好玩的。她不禁有些失望，只好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認認真

真的看了起來。

唐川推門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桌上的鎮紙又挪了位置，不禁搖頭

失笑。

說來也奇怪，雙兒雖然從小便有些不羈，但教養什麽的都是極好的，

唐少奶奶經常誇她不足為奇，可是她走出去，任誰都得說這姑娘進退有度，

頗有閨秀之風。

可她就是喜歡翻他的東西……

婚期還沒定，唐川倒是有些心急，此時只是笑道：“怎麽突然來了？

不是說好成親之前不見面了嗎？”

雲小雙放下書，有些不高興的道：“我是有正經事來找你的。”

“柳媽媽都說了，成親便是最大的事，不管是因為什麽，也不能壞了

規矩。”

雲小雙頓時倒抽一口冷氣:“那我走了。”

雲小雙站起來就朝門口的位置走去。

結果不還沒走幾步，就被唐川拉了回去，直接跌進了他懷裏。

“你幹什麽！”她有些生氣的道。

唐川的本意也只是把她拉回來，可是當真的摟她入懷，大手摟住了那

不盈一握的纖腰，他突然覺得心底有些燥……

仿佛是剛才那沖天的窯火，此時在他的心頭還未曾熄滅。

“規矩橫豎已經壞了，不如再壞得徹底一點吧。”

他低下頭……

雲小雙一看，這還得了？！

她連忙一大腦袋就撞了上去。

唐川：“……”

雲小雙奮力掙紮：“撒手！”

然而她人小力薄，唐川甚至沒有怎麽用力，只是雙手牢牢地圈住她，她楞是半天沒有掙開身。

唐川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別鬧，哥燒壞了一窯，正煩著呢。”

雲小雙毫不客氣地道：“你不是經常燒壞嗎？”

唐川忍不住嗤笑了一聲，道：“以前跟現在能一樣嗎？”

“能有什麽不一樣！”

“小爺是有姑娘的人了，燒壞了窯不得找我姑娘安慰安慰？”

怎麽安慰？

唐川用行動告訴了她。

他長得高大，順手一撈就把她抱了起來，轉身放在了桌上。

微涼的嘴唇一碰，雲小雙明顯受到了驚嚇。她知道唐川或許對她做過什麽，但她完全清醒的時候，這是第一次。

她微微僵住了。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索取他的“安慰”。

他心裏頭那把火很旺，她嬌小而柔軟微涼，仿佛是一絲絲的涼水，澆在他心中的那片火海上。

明明十分熨貼，卻無法熄滅那把大火，反而會讓他想要更多，更多……

她齒關緊閉，他抱著她輕輕哄了一陣，無奈她嚇得死也不肯松開，他又嘗試著想輕輕撬開。

有那麽一瞬間他隱隱產生了一絲暴戾，想要強硬地強迫她迎合，他的手都伸進了她衣服裏，滾燙的手掌握住腰身，撫摸到光滑的背脊時她嚇得整個蜷縮了起來。

那一截背脊在他的大手裏顯得格外瘦弱，他拼命想要把那緊張的小背脊捋直。

僵持到最後，結果還是他自己服了軟，雖是用力把她按進了自己懷裏，嘴上到底是不討便宜了。

他喘著氣抱著她，一點一點地平息自己心頭那把火。

“算了……”他道。

雲小雙覺得自己腦子都糊了，尤其是他又很燙，雖然不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但本能讓她感到有些畏懼。

聽他竟然還指責她，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哆嗦道：“你，你不要臉！”

唐川笑了一聲，低頭親了一下她的小腦袋。

“今兒怎麽想起過來？”

雲小雙沒辦法跳下地，聞言只好就這個姿勢低聲道：“我去牢裏看過趙氏母子了。”

反正掙不開，她索性放棄了掙紮，直接趴在唐川懷裏，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雲齊的事唐川自然聽說了，今天獄中也派人去打點過了。

至於柴四姑娘那事兒，他還真沒留神打聽。

不過……

他道：“你說她夫家姓什麽來著？”

“姓孫。”雲小雙好奇地擡起頭。

“是不是蘇州綢緞的龍頭，當家老爺子叫孫上陽的那家？”

“是。四姑娘是嫁給他們家這一代的長孫，嫁過去是平妻。原配據說是蘇州的陸家，是做紙印的。”

也就是出嫁多年無出，陸氏據說性子有些軟弱，才不得不容了柴文。

“這可很有意思。”唐川笑道。

“什麽？”

唐川捏了捏她的耳珠子，突然道：“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雲小雙：“……”

隨即她很快惱羞成怒，嚷嚷著就要跳起來，一邊生氣地道：“唐川！我們定親是我們兩家三媒六聘，是珍姨按照規矩來求的！你占我便宜是你混蛋！”

這可鬧大發了，饒是唐川也有點慌，連忙道：“別生氣別生氣，是我口不擇言，是我不好！”

雲小雙倒是從來沒見過他這樣，一時之間倒是楞住，連掙紮都忘了。

唐川在心裏暗暗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也有些懊惱，心想胡說八道什麽呢。

他往後退了一步，伸手給雙兒攏了攏衣裳。

雲小雙回過神，連忙一巴掌打掉他的手，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裳。

她擡起眼睛偷偷看了他一眼，順勢道：“那你知道錯了，我也不生氣了，只要你答應以後不占我便宜就成。”

唐川哭笑不得。

雲小雙急了，道：“你還敢不答應？！”

唐川深吸了一口氣，幹脆岔開了話題，道：“我這陣子一直順著查咱們外祖父的事情。你也知道，咱外祖父是叫人參倒的。”

雲小雙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道：“嗯，我聽說是個戶部主簿。”

蘇杭是富庶之地，坐在杭州織造的位置上，雖是潑天富貴，可叫人眼紅也是應該的。當初聽說是叫戶部的人參了，大家也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可是那人遠在京城，怎麽會突然參一個杭州織造？除非是咱們外祖父每年交上去的賬面不幹凈。”

雲小雙立刻道：“不可能。我外祖父為人做事一向小心。再說了，李家雖是皇商，卻也不是靠著貪墨發家的。”

她有絕對自信，就是因為李家在成為皇商之前，就已經富甲天下。拿下皇商的頭銜，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李家人又不傻，雖然在那個位置上難免逼不得已會有些長短，可也絕對不至於到連帳面都抹不平的地步。

“我也覺得。所以，當是有人告秘。”唐川道。

雲小雙聞言皺了皺眉，道：“我們亦是這樣想，可告密的人是誰……你打算幫我去查嗎？”

不……不是打算幫她去查，是已經查出來了。

雲小雙的腦子畢竟好使，聯系剛才唐川說的話，突然反應過來，頓時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說，是孫家人？！”

唐川微微頷首。

雲小雙頓時也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了。

這個孫家，自己就是蘇州一帶的首富，可以說家底頗厚了。可能跟李家多少還是有些差距。

有道是窮在鬧市無人聞，富在深山有遠親。蘇杭一帶的巨商，多多少少都是有些關系的。比如雲家和孫家，原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可因為柴家跟雲家有親，柴七奶奶娘家和孫家有親，所以兩家也經常走動。

雲小雙還記得當年，有一次跟她娘回娘家去省親，還未進府，便見雲家門外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都是上門拜訪的，簡直可以說是門庭若市。

李家的當家老夫人，手下幾個得力的兒媳婦，能當家的，能管事的，每天手裏都是數不盡的拜帖要處理。

趕巧就是雲小雙小時候跟著回去的那一次，李太夫人百忙之中抽空見了孫家的當家夫人。

那時候李氏和雲小雙是跟著的。太夫人熱情地把自己的元娘和外孫女介紹給客人，孫太夫人還誇了雲小雙半天，毫不吝嗇地送了一對沈沈的大金鐲子……

雲小雙那年不過十歲出頭的光景，還不太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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