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就……真的不想了？”青花小心翼翼地問。

雲小雙冷淡地道：“想什麽？癡心妄想嗎？以前丟臉丟的還不夠嗎？”

青花瞬間噤了聲。

她知道，小姐是真喜歡唐公子的。

可是夫人……夫人生前，說什麽也不答應讓小姐嫁過去。

本來誰也拉不住牛一樣的小姐，她一門心思就想嫁進唐家。

可是啊，夫人臨走之前，拉著小姐說了那些話，小姐恐怕是真的歇了心思了。

聖旨一出，景德鎮但凡夠得上的資格的人家都有些騷動。

趙氏在外頭逛街聽人議論起，想起前幾天到唐家。其實那天她去唐家是自作主張，沒敢跟家裏的爺們兒提起。但是今天，她覺得時候到了。

自覺辦成了一件大事，她興沖沖地回了府，問下人；“老爺呢？”

“和少爺一起在書房……”

下人話音剛落，就見趙氏跟一陣風似的不見了，不由得暗自納悶。

趙氏趕到書房，就聽見雲遠和雲齊在屋裏說話。

“聖旨已經下來之前，消息就已經傳出來了。可是唐家一直按捺著不動，弄得大夥兒心裏都不踏實。這幾天你常在外面走動，免得有了什麽消息，咱們不知道，反而落後人家一步。”雲遠道。

雲齊道：“是，兒子最近都跟陳家二公子在一起。只是……陳二雖然一再拍胸脯，但這變賣次品的事情，若是唐家不讓他們插手，也說得過去。”

這時候，趙氏突然推門而入，笑道：“不讓他們插手，讓誰插手？”

雲家父子都嚇了一跳。

雲齊無奈地道：“娘，我和爹說正經事呢。”

趙氏瞟了雲遠一眼，他面上隱約有些不悅之色，只是不明顯。趙氏心裏不禁暗暗有些咬牙。

但她硬是按捺住了，反而笑道：“老爺，您猜猜，我前天去哪兒了？”

“去逛街了？還是去聽戲了？”雲遠一臉無所謂的道。

“瞧您說的，難道我就只會逛街，聽戲，就不能做點正經事嗎？”趙氏嗔道。

雲齊看著他娘撒嬌，垂著眼皮，笑了笑。

雲遠拿趙氏也沒有辦法，道：“好好好，你說說，你前天去幹什麽正經事啦？”

趙氏連忙把自己去了唐府的事情說了。

雲家父子原本臉色都有些散漫，然後漸漸凝重，到最後就變得非常吃驚。

“你是說，唐公子松口了？”雲齊迫不及待地道。

趙氏面上有些得意，道：“那可不是，他可比他那老娘講道理多了。我就說啊，這事關貢品，又要在景德鎮的地界上做事，哪裏可以繞得過陳大人！”

雲遠若有所思，道：“這些日子大夥兒都讓自家的夫人奶奶到唐少奶奶面前探風聲，什麽也探不出來……我倒是忘了，這事兒真能拿主意的，是兩位唐大人。”

他依然有些疑慮。李氏還在的時候，他們家和唐家的關系非常親近，唐川那孩子可以說是他看著長大的。那孩子天賦異稟，少年老成，而且至孝。他……會拂了他娘的意？

“你當真聽見他這麽說？而且是當著唐少奶奶和……雙兒的面這麽說？”

趙氏嗔道：“老爺，我還沒老呢，耳不聾，眼不花，怎麽可能看錯？”

見雲遠還是有些不確定，她又笑道：“老爺，您別忘了，咱們家那大小姐，從前就不規矩，一直追著人家唐公子跑。唐公子從前就沒理過她啊。況且，唐公子是辦大事的人，怎麽能讓家裏的婦人胡來呢？”

這倒是了，以前雙兒鬧得也很不像話，好像惹得川哥兒很厭煩。之前瞧著他對雙兒很照顧，不過那也是私事，按理來說，唐家剛剛被聖上盤過賬，他們不該這麽公私不分才是。

雲遠適時道：“若是小唐大人真有那個意思，陳家那也是有消息的，這個不急，我再打聽一下便是。”

他轉向趙氏，道：“娘，您何苦到唐家去？受委屈了吧。”

趙氏有些委屈地瞥了雲遠一眼，道：“我受點委屈算什麽？還不是……看你爹急得連覺都睡不好。”

雲遠頓時心軟了，只是在兒子面前不好太過親近，聲音明顯軟乎了不少，道：“好啦，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唐少奶奶給你氣受了吧？”

趙氏立刻就添油加醋地一頓說！

雲遠十分心疼趙氏，不但親自送她回房，隔天還送了不少首飾過來，連著幾日趙氏都紅光滿面。

尤其是雲齊去陳家打聽過，聽說是唐川已經答應了他找個時間喝茶，更是覺得十拿九穩了。

這幾天雲遠對趙氏那叫一個千依百順，趙氏整個人都有些發飄。

她甚至在和其他奶奶太太喝茶的時候這麽說：“杭州織造有什麽大不了的，她不過是從小學的多罷了。我也就是以前沒有出來走動，不然比她也要強得多的。”

這話傳到雲小雙耳中的時候，她還在院子裏修剪花卉。

“是麽……”她突然笑了笑。

帶話回來的是楊柳，她冷笑了一聲：“真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東西。”

“她為什麽要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雲小雙微微一笑，繼續精心侍弄自己手裏那盆花。

“小姐，就由著她？”楊柳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何苦跟這種人計較呢？若是我娘還在，大約也只是微微一哂。”

李氏能把雲家拉成這樣，憑借的不僅僅是眼光和學識，還有雖是一介女流，卻依然不輸男子漢的胸襟。

那趙氏現在飄飄然，就讓她飄飄然，雖有些吹捧之輩，但那也不過是徒增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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