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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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董生站起來要告辭，唐三姑娘還是一動不動，雲小雙連忙追著他下了樓。
“大人！”
董生腳下頓了頓，露出了笑容。
他低頭看著氣喘籲籲追上來的雲小雙，笑道：“姑娘。”
這是雲小雙第一次站的離他這麽近，才發現他長相雖然秀美陰柔，個子其實很高。
雲小雙楞了楞，然後連忙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玉佩塞進他手裏，道：“大人，三姑娘性子還有些不穩定，還望您多擔待。”
董生低頭看了看那玉佩，頓時啼笑皆非，道：“你是在賄賂我？”
雲小雙頓時有些尷尬，想把那玉佩拿回來。
不曾想董生卻快速地把手縮了回去，笑道：“這賄賂我收下了。”
雲小雙更尷尬了，笑了笑。
董生道：“再怎麽樣那也是個太監，只要殿下向著三姑娘，她就不會有事。”
“可恩寵易逝，她進京以後至多是個庶福晉甚至格格，不可能一直得殿下摯愛的。”
其實雲小雙想說，就是現在，怡王也沒有表現出多喜歡她。
董生道：“看在唐家面子上，情分上總會過得去。只要她安分守己……不要恃寵而驕便是。”
雲小雙十分誠懇地道：“望大人指點。”
“你回去同她說，太監就是奴才，但打狗還看主人面，顧著他的面子，就是顧著福晉的面子。”
瓜佳氏雖然好拈酸吃醋，可怡王府卻依然有這麽多的妾室。實際上，瓜佳氏知道唐家，對唐家也很有好感，只要唐三姑娘不要太過分，瓜佳氏未必不能容她。
雲小雙琢磨了一下，嘆道：“我明白了。”
董生知道她是真的明白了。
心念一動，他差點脫口而出……
若是雲小雙進了王府，必定能做得很好。
好在他把這個話頭咽了回去，只是對她笑了笑，然後便走了。
雲小雙斟酌了一下，回去安撫三姑娘。
三姑娘依然十分不安，道：“我真的有些怕了。”
雲小雙低聲道：“你還沒有進府，現在是要後悔嗎？”
三姑娘楞了楞：“可以後悔嗎？”
雲小雙想了想，道：“我也不確定，但未必你不能同你兄長提一提。”
雖然三姑娘志本在此，可這怡王，出現得也太快了……
她眼下陷入了極大的不安之中，半晌，握住了雲小雙的手，輕聲道：“雙兒姐姐，這些話，連我姨娘，我兄長，都沒有同我說過。”
雲小雙安撫她或是幫她善後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其實她也知道，雲小雙這麽做，並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唐家。
但或許她正在這個關頭，不管是為了什麽，總要有人來對她說說這些話。
“馬上過年了，你一邊想，一邊操持著，可好？”雲小雙道。
唐三姑娘心中穩妥了大半，笑道：“嗯。”
大概是因為雲小雙告訴她，她其實是有路可以退的吧。
雲小雙下令封樓。
客滿樓至今未滿一年，封樓已經很多次。她雖然知道這銀子遲早能掙回來，可封樓之後馬上要面對的就是年後漫長的停業。
時光太荒廢，以至於雲小雙都有些心浮氣躁，她甚至不能很篤定客滿樓重新開樓以後是否能夠一飛沖天了。
在唐家書房，她直接找到唐川，道：“客滿樓的年夜飯我不去了。”
唐川從古籍裏擡起頭，楞了楞，道：“為何？”
雲小雙皺了皺眉，道：“那原本就是你家三姑娘的場子，我去與不去都沒什麽分別。再則就是最近總是東奔西跑的，我覺得挺累，想著留下來陪陪我珍姨。”
唐川想了想，道：“好。”
他答應得太痛快，雲小雙倒是楞了楞。
唐川看她這樣倒是笑了，道：“我娘也需要你留下來陪她，不然年夜飯也太冷清了。”
其實雲小雙作為客滿樓的老板娘，最好可以在當天出現一下。但她不想去就不去吧。
最近總看她為了唐家的事情跑來跑去，唐川也怪心疼的。
雲小雙聽了，也覺得大松了一口氣，這時候便註意到他手中有兩本古籍比照著看。
“你這是在看……”
“元朝的大青花，還有前朝的大龍缸”，唐川嗤笑了一聲，道，“其實我覺得挺糙。”
元朝的瓷器器皿，和後世的分別很大，流傳下來的，單是器皿體型都比現在的大很多，花樣也大開大放，講究的是一個大氣。但正如唐川所說，會比現在糙很多。
雲小雙道：“那時候連年征戰，所以做出來的東西難免會這樣。”
“是”，唐川道，“聖上想要重現龍缸，所以我想多研究一下元朝的大青花。別的不說，做大器皿，那時候確實比現在做的好。”
“重現龍缸？”
唐川挪了挪地方。
他的椅子很大，雲小雙小時候就經常往他椅子上爬。雖然最近幾年是沒有了，但他既然挪了地方，雲小雙也就走過去坐下了。
唐川指了指自己手上泛黃的書頁，讓她看花樣，一邊道：“前朝的龍缸，首推萬歷年前那幾座，至今還在紫禁城裏擺著。這是花樣。”
雲小雙看了對比圖，就笑了，道：“也是大青花。”
萬歷年間的龍缸也是大青花。它們器型高大，器壁寬厚，圓口深腹。
唐川解釋給雲小雙聽：“多用於皇族墓葬，也用於宮中儲水防火。其實再往前追溯，這種大器多用青銅燒造。後世嫌其笨重，才換了瓷器。”
雲小雙看見那本書上的記載……
“大龍缸久燒不成，時太監潘相督陶，鞭笞、捕殺瓷工，童賓以身殉窯，乃成……”
童賓是景德鎮風火仙師廟供奉的那位。
雲小雙楞了楞，道：“很難嗎？”
“很難”，唐川揉了揉額心，道，“不過不會有前朝之事了。”
有唐家在，那些慘痛的過去，不會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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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董生腳下頓了頓，露出了笑容。
他低頭看著氣喘籲籲追上來的雲小雙，笑道：“姑娘。”
這是雲小雙第一次站的離他這麽近，才發現他長相雖然秀美陰柔，個子其實很高。
雲小雙楞了楞，然後連忙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玉佩塞進他手裏，道：“大人，三姑娘性子還有些不穩定，還望您多擔待。”
董生低頭看了看那玉佩，頓時啼笑皆非，道：“你是在賄賂我？”
雲小雙頓時有些尷尬，想把那玉佩拿回來。
不曾想董生卻快速地把手縮了回去，笑道：“這賄賂我收下了。”
雲小雙更尷尬了，笑了笑。
董生道：“再怎麽樣那也是個太監，只要殿下向著三姑娘，她就不會有事。”
“可恩寵易逝，她進京以後至多是個庶福晉甚至格格，不可能一直得殿下摯愛的。”
其實雲小雙想說，就是現在，怡王也沒有表現出多喜歡她。
董生道：“看在唐家面子上，情分上總會過得去。只要她安分守己……不要恃寵而驕便是。”
雲小雙十分誠懇地道：“望大人指點。”
“你回去同她說，太監就是奴才，但打狗還看主人面，顧著他的面子，就是顧著福晉的面子。”
瓜佳氏雖然好拈酸吃醋，可怡王府卻依然有這麽多的妾室。實際上，瓜佳氏知道唐家，對唐家也很有好感，只要唐三姑娘不要太過分，瓜佳氏未必不能容她。
雲小雙琢磨了一下，嘆道：“我明白了。”
董生知道她是真的明白了。
心念一動，他差點脫口而出……
若是雲小雙進了王府，必定能做得很好。
好在他把這個話頭咽了回去，只是對她笑了笑，然後便走了。
雲小雙斟酌了一下，回去安撫三姑娘。
三姑娘依然十分不安，道：“我真的有些怕了。”
雲小雙低聲道：“你還沒有進府，現在是要後悔嗎？”
三姑娘楞了楞：“可以後悔嗎？”
雲小雙想了想，道：“我也不確定，但未必你不能同你兄長提一提。”
雖然三姑娘志本在此，可這怡王，出現得也太快了……
她眼下陷入了極大的不安之中，半晌，握住了雲小雙的手，輕聲道：“雙兒姐姐，這些話，連我姨娘，我兄長，都沒有同我說過。”
雲小雙安撫她或是幫她善後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其實她也知道，雲小雙這麽做，並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唐家。
但或許她正在這個關頭，不管是為了什麽，總要有人來對她說說這些話。
“馬上過年了，你一邊想，一邊操持著，可好？”雲小雙道。
唐三姑娘心中穩妥了大半，笑道：“嗯。”
大概是因為雲小雙告訴她，她其實是有路可以退的吧。
雲小雙下令封樓。
客滿樓至今未滿一年，封樓已經很多次。她雖然知道這銀子遲早能掙回來，可封樓之後馬上要面對的就是年後漫長的停業。
時光太荒廢，以至於雲小雙都有些心浮氣躁，她甚至不能很篤定客滿樓重新開樓以後是否能夠一飛沖天了。
在唐家書房，她直接找到唐川，道：“客滿樓的年夜飯我不去了。”
唐川從古籍裏擡起頭，楞了楞，道：“為何？”
雲小雙皺了皺眉，道：“那原本就是你家三姑娘的場子，我去與不去都沒什麽分別。再則就是最近總是東奔西跑的，我覺得挺累，想著留下來陪陪我珍姨。”
唐川想了想，道：“好。”
他答應得太痛快，雲小雙倒是楞了楞。
唐川看她這樣倒是笑了，道：“我娘也需要你留下來陪她，不然年夜飯也太冷清了。”
其實雲小雙作為客滿樓的老板娘，最好可以在當天出現一下。但她不想去就不去吧。
最近總看她為了唐家的事情跑來跑去，唐川也怪心疼的。
雲小雙聽了，也覺得大松了一口氣，這時候便註意到他手中有兩本古籍比照著看。
“你這是在看……”
“元朝的大青花，還有前朝的大龍缸”，唐川嗤笑了一聲，道，“其實我覺得挺糙。”
元朝的瓷器器皿，和後世的分別很大，流傳下來的，單是器皿體型都比現在的大很多，花樣也大開大放，講究的是一個大氣。但正如唐川所說，會比現在糙很多。
雲小雙道：“那時候連年征戰，所以做出來的東西難免會這樣。”
“是”，唐川道，“聖上想要重現龍缸，所以我想多研究一下元朝的大青花。別的不說，做大器皿，那時候確實比現在做的好。”
“重現龍缸？”
唐川挪了挪地方。
他的椅子很大，雲小雙小時候就經常往他椅子上爬。雖然最近幾年是沒有了，但他既然挪了地方，雲小雙也就走過去坐下了。
唐川指了指自己手上泛黃的書頁，讓她看花樣，一邊道：“前朝的龍缸，首推萬歷年前那幾座，至今還在紫禁城裏擺著。這是花樣。”
雲小雙看了對比圖，就笑了，道：“也是大青花。”
萬歷年間的龍缸也是大青花。它們器型高大，器壁寬厚，圓口深腹。
唐川解釋給雲小雙聽：“多用於皇族墓葬，也用於宮中儲水防火。其實再往前追溯，這種大器多用青銅燒造。後世嫌其笨重，才換了瓷器。”
雲小雙看見那本書上的記載……
“大龍缸久燒不成，時太監潘相督陶，鞭笞、捕殺瓷工，童賓以身殉窯，乃成……”
童賓是景德鎮風火仙師廟供奉的那位。
雲小雙楞了楞，道：“很難嗎？”
“很難”，唐川揉了揉額心，道，“不過不會有前朝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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