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雲家，雲小雙讓人先把趙姨娘帶到雲遠的書房。

雲遠不在家，雲小雙便讓人去把他請回來，然後自己去了李氏那裏。

“這件事我想自己處理。”雲小雙道。

李氏聞言看了她一眼，道：“我以為這是我和你父親之間的事。”

雲小雙笑了笑，道：“其實也不算事您和父親之間的事情。而且我覺得，我能處理得令您滿意。”

她小心地給李氏斟了一杯茶。

李氏擡起頭，看著她，道：“其實這些日子你一直在揣測我的心思。揣測我把你送到雲家過年的原因，揣測我這陣子避開你的原因，揣測我做事的法子……”

她忽而笑了笑，道：“我怎麽讓我的小姑娘這麽辛苦了？我倒是從來沒想過了。”

誠然，她說的沒錯。她最近在刻意疏遠雲小雙，或許是因為她自己也充滿了煩惱。雲小雙也很敏感，或許也感覺到了她的疏遠，然而又渴望著與自己的母親親昵，所以只能揣測她的心思。

雲小雙道：“不辛苦，我已經不是需要我娘小心呵護的那個小姑娘了。”

李氏看著她，點了點頭，道：“那你便去做吧。我相信你能處理得叫我滿意。”

在那一瞬間雲小雙明白了，其實李氏根本不在意趙姨娘和雲遠的事。

怎麽會這樣？

雖然她以前也總是表現出淡漠的樣子，但雲小雙覺得這是一種失望。雖然一直很失望，雲小雙卻總覺得她最近一直郁郁寡歡，應該還是與雲家的家事有關。

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更別提她一手打拼起來的家業眼看要敗了，又或者是看著雲遠和趙氏母子心煩……

她的落寞總是有原因的，不是因為雲家，那是因為什麽？

“若是我處理好了，能讓娘高興嗎？”最終雲小雙只得這麽問。

李氏點點頭，笑道：“為娘自然高興，因為我的女兒這麽能幹。”

雲小雙最終只能先站了起來，心想，不急，她總會知道她娘最近到底是有了什麽心事。

這時候，柳媽媽匆匆進了門，滿臉按捺不住的激動，道：“小姐，老爺回來了！”

雲小雙看了李氏一眼。

李氏點點頭，道：“去吧。”

雲小雙便起身往雲遠的書房走去。

“奴婢聽說，老爺原本不打算回來。只聽說是趙姨娘惹了事，又被您當場捉住了，這才匆匆忙忙地往家裏趕的。”去的路上，柳媽媽如是道。

“是我去叫他，他自然不想回來。”雲小雙倒是很坦然。

柳媽媽冷笑了一聲，道：“像這樣的親爹，也是很少見的。”

“在哪兒找到的他？”

柳媽媽回憶了一下，道：“下人說是在當鋪。”

雲小雙一楞：“咱們自己家的當鋪？”

柳媽媽道：“是啊，咱老爺不至於去當東西。”

雲小雙皺了皺眉。

可能雲家比她想的還缺錢，可當鋪有當鋪的規矩，押了活當的東西，不管是怎樣價值連城的寶貝，契約不到期，當鋪是無權處置的。若是冒險，哪怕離契子只差一天，都會惹上事……

雲小雙只能自己想著，或許她爹還沒傻到這份上吧，或許今天只是去當鋪閑逛。

她帶著柳媽媽一路走到了雲遠的書房。

書房外的院子已經站滿了人，其中有雲家的下人，也有雲小雙剛從客滿樓帶回來的婆子。剛才就是在這些人的幫助下，趙姨娘被拖了回來。

此時門外已經響起了趙姨娘的哭喊，而那些婆子各個都是一臉興奮。很顯然，這種家長裏短的事情，總是能讓人感興趣的。尤其現在是馬上要過年的時候，等年事一操辦完，走親戚的時候，街坊鄰裏互相竄門子的時候，她們就有很多話可以說了。

聽著趙姨娘的尖叫聲，雲小雙問：“動手了？”

“可不是，一進門就動手了。”婆子努努嘴，笑道。

雲遠看起來斯文，沒想到還會動手打婦人……

回想起來，他倒是從來沒對李氏動過手。這動手打趙姨娘，已經兩次了。

雲小雙有些詫異，但還是走了進去。

柳媽媽側身擋在她跟前兒，怕她因為不小心被誤傷。

然而雲遠已經停手了，此時是趙姨娘抱著他的腿趴在他跟前兒痛哭。雲遠坐在椅子裏，顯然是氣壞了，此時臉色也有些發白。

雲齊不敢動手攔，臉色比他爹還白，垂著手站在一邊。

見雲小雙進來，雲遠氣得用力踹了趙氏一腳，指著雲小雙道：“你來幹什麽！不如叫你娘親自過來！讓她跟我好好說清楚，把這敗家娘們兒留下來，是要陪她過日子嗎！”

雲小雙聽了差點笑出來，道：“爹，這人是您機關算計要接進門的，甚至不惜趁著我娘受傷的時候……現在怎麽又怪我們了？”

“先前就說要把她趕走，是誰攔著我來著？”雲遠怒氣未消，道，“甚至不惜借了外人的力！”

趙姨娘瞬間癱軟在了地上，連哭都哭不出聲了。

她盯著雲遠，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他怎麽這麽狠……

“趙姨娘是你的賤妾，可我娘是雲家的主母”，雲小雙道，“處置一個賤妾的去留，原本就是我娘的事，知會你一聲已經是客氣了。若是爹你看著不喜歡，我倒是可以勸我娘把她打發到什麽僻靜的院子裏去關起來，你不用見她就是了。”

趙姨娘氣道：“我用不著你來做和事佬！不就是要打發我走嗎，我走就是了！”

說著她站起來就想走。

或許又像上次一樣，想鬧到街上去？

雲小雙沒有攔她，只是道：“我們在討論你的去留，不過你覺得，你一個賣身的賤妾，有說話的權利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