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生閉緊了嘴巴不說話。

“本王讓人去打聽了一下”，怡王笑道，“那雲姑娘的家事也很有意思。聽說那雲家原本是鄉下的小財主，娶了前李織造的姑娘後，才有了今日。不過李夫人的腿一不好，雲家老爺就忙著迎外室進門。為了這個，李夫人還搬到唐家別院住了一陣子。”

李氏的出身董生大致知道，畢竟李氏在景德鎮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物。

但雲家內院的事，他倒還真不知道。

難怪她和她爹的關系不好……董生想著，可既然如此，她為什麽還要留那個姨娘在家？

看著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怡王又笑了，道：“那李夫人畢竟是是大家之女，聽說心裏很有成算，雖然現在退居二線，可實際上，雲家家事，在某種程度上，都是她在把持。”

董生依然有些茫然。

怡王一看，頓時就恨鐵不成鋼，道：“婦人也分很多種，有一種就是李氏這樣的大家婦，天生就冷血。她們操持家務，但對男子是沒有感情的，所以便可以輕易放下！”

這怎麽聽都不是好話……

董生有些詭異地看了他一眼，沒敢說出來。怡王殿下怕是在心裏依然記恨正福晉瓜佳氏。

怡王越來越莫名其妙了……

“是，殿下看得透徹。”他只能沒心沒肝地道。

怡王突然想起來自己想說什麽，便道：“咳，本王的意思是，這兩天本王把川哥兒拘在禦窯廠，你看你能不能趁這兩天做點什麽？”

董生聽了瞬間眼前一亮，道：“臣怎麽沒想到呢？還是王爺厲害！”

怡王聽了覺得很受用，道：“你小子，若是在京城的時候，能受了本王送你的那些美人，也不至於現在這樣，怎麽討好姑娘家都不知道了。”

董生能說什麽？這位殿下府裏又是嫡福晉，側福晉，庶福晉，又是通房格格的，現在還要從景德鎮帶一個回去。這原本就雞犬不寧的，能勉強維持不過是因為他的身份擺在那，他真當他自己多厲害了。

不過怡王肯把唐川這個礙眼的東西先支走，那可是再好不過了。

董生摩拳擦掌地想著，這或許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首先，得把雲姑娘的家事先弄清楚。

……

當天晚上，唐川罕見地從禦窯廠回來了用晚飯。

飯畢，他在大廳陪唐少奶奶坐了一會兒。唐少奶奶有些倦，並不需要他陪，便把他打發走了。

雲小雙又陪唐少奶奶坐了一會兒。

唐少奶奶道：“我看他倒是閑得慌的樣子，但總說不出來，覺得哪裏怪怪的……”

雲小雙道：“確實很閑，今兒還到我家來帶我去看戲了。”

唐少奶奶聽了就樂了，道：“倒是難得有這個雅興呢。你娘好麽？”

雲小雙便把趙氏的事情當笑話說給唐少奶奶聽了。

唐少奶奶笑了一會兒，然後又皺眉，道：“這都要過年了，能不能讓你娘安安生生的養病啊？這樣的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多喘口氣都是糟蹋糧食！”

說著她想了想，又扭頭問雲小雙，道：“我明兒往你家去一趟，方便嗎？”

唐家剛經歷事兒，她最近倒沒有去雲家。

“沒有不方便的，我娘現在成日養病看書，見著您去了能陪她說說話，心裏頭不知道多高興呢。”

唐少奶奶聽了就笑道：“其實我也就是隨口說說，有什麽不方便的？若是讓我碰見他們吵架才好，我也跟著瞧個熱鬧。”

兩人說笑了一回，雲小雙看唐少奶奶倒愈發困倦了，便先退了出去。

結果沒成想在院子裏遇到唐川。

她倒是嚇了一跳，第一念頭竟是唐川不會一直在這兒等她吧？

唐川看了她，笑道：“很久沒有吃那麽飽了，出來溜達溜達，沒想到遇見了你。”

原來如此。

雲小雙自己也覺得可笑，唐川有事直接叫她就好了，何必巴巴地在這兒等？

“這樣……”

“既然遇見你，倒是有兩句話交代你的。”唐川道。

雲小雙應了一聲，也沒多想，自己提著個燈籠跟在他身後。

“什麽？”

唐川走了一段，才道：“你對那董生，到底是怎麽個想法？”

雲小雙想了想，坦然道：“原本覺得這個人還不錯，可以相處一下。”

唐川敏銳地抓住了重點，道：“原本？”

雲小雙嘆道：“現在覺得不太好，畢竟心思多，以後會讓人很操心。加上他孑然一身，沒有什麽束縛，以後若是突然尥蹶子跑了，那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唐川立刻道：“你說的對！”

雲小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唐川輕咳了一聲，道：“前幾天給慧姨送藥，和慧姨說起這事兒，慧姨也是擔心，所以讓我看著些。”

他又把李氏給搬了出來。

周大夫回找他幫著買藥，雲小雙也是知道的，所以也就沒有多想。她自是不可能想到唐川給李氏送麻散丸。

她道：“我都跟你說了……我覺得不太合適。”

唐川趁機道：“怡王要我明日起長駐禦窯廠陪他，我打聽過了，這是為了那董生。”

其實他並未打聽過，這只是他的猜想，他需防範於未然。

雲小雙有些愕然，道：“怡王殿下還管這種閑事！”

唐川苦笑了一聲。

想到之前怡王那想看人爭風吃醋的事兒……雲小雙又釋然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就算你不在，我也不會被他忽悠了的。”雲小雙道。

唐川笑了笑，道：“我知你不會。就是給你提個醒兒。”

雲小雙完全沒當成一回事。因為她對董生的判斷，其實真的跟唐川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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