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雙剛爬上車，扭頭看了一眼，頓時驚住了！

唐川率先甩開董生的手，惱道：“你幹什麽你！”

董生氣急敗壞地道：“不是你來拉我的嗎？”

唐川本來想罵他明明是他先把手伸過來的，但想了想好像覺得有些不妥，智能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三人到了戲園子，董生定了個小包間兒看戲。跑堂的見著唐川，分外殷勤，跑上跑下的瓜果點心都給上齊了。

雲小雙坐在中間，董生和唐川坐在兩邊兒。

戲園開唱，唱的是老段子《四郎探母》。

雲小雙扭頭對唐川道：“我覺得這個角兒不錯，過年唱戲的時候，想請到家裏去。”

唐川低笑，道：“哪個家？你在唐家過年。”

“若是可以把我娘接過來一起過年就好了”，雲小雙嘆氣，道，“原本想請到我家去，又覺得不想便宜了趙氏她們幾個。”

唐川心想，李氏怕也不願意跟你一塊兒過年。她現在就是離了你才自在呢。

“慧姨倒不愛聽戲。我記著你家也沒搭過幾次戲臺子。”唐川道。

他們倆因為很熟，所以咬起耳根也很自然。

董生一邊認真地聽著，一邊見縫插針地插上話。

他看見雲小雙頭也不回地伸手摸，連忙把她要抓的瓜子兒先遞到了她手裏。

雲小雙有些驚訝，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剛才就一直磕瓜子兒。”董生笑道。

雲小雙點了個頭，道：“有勞。”

於是董生就開始不遺餘力地給她遞東西吃。

雲小雙有點尷尬，便也不跟唐川說話了，管自己看戲。

董生又遞給她一把瓜子兒，唐川順手一接就接了過去。

董生楞了楞，然後瞬間怒了：“你這是幹什麽！”

唐川笑了笑，道：“瓜子兒磕多了，怕是要上火。雙兒不能再吃了。你樂得遞，我樂的吃，倒也不錯。”

“誰說是遞給你吃的了！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董生有點惱火地道。

雲小雙被嚇到了，回過頭道：“怎麽了……不就是一把瓜子兒嗎？”

說著她把自己手裏的瓜子兒也放下了，看樣子也不打算吃了。

這時候唐川道：“喝點茶，瓜子兒磕多了，嘴裏怕是燥得慌。”

董生原本還有些沮喪，此時聞言，連忙把自己手邊的茶杯遞了過去。

雲小雙動了動唇，但還是把茶杯接了過來。

董生瞬間高興起來，笑道：“剛聽見你們說那什麽趙姨娘，聽你和她的關系倒不是很好，那為何要把她留下來？”

雖然是自己的家事，雲小雙倒也耐心地解釋，道：“我娘身子不好，需要有人來打理家務。”

“原來如此”，董生笑道，“那令慈必定胸懷過人，不因自己拈酸吃醋而廢了大局。”

聞言，雲小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董生看著那個表情，琢磨著，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唐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而不語。

事實上，鴿子的情報網遍布天下，既然是駐紮在景德鎮，那對景德鎮的一些大戶人家都該有所了解。

雲家是首富之家，在當地舉足輕重，按道理，在鴿子樓也應該有歸檔。只是鴿子樓一直沒有雲家的家務情報……

那是因為從很早的時候開始，唐川都是特意保護著雲家的。在景德鎮，鴿子樓沒有歸檔的人家，數起來，只有唐家和雲家是不該漏的。

只是這一年來，雲家的家事鬧的滿城皆知。董生剛從京城回來，查也還沒來得及去查，所以沒有聽說，倒也正常。

什麽“不因拈酸吃醋而廢了大局”……這話大約是恭維京城的貴婦最有用的。放在李氏身上，倒是很不合時宜。李氏跟雲遠根本就沒有感情了，哪裏還管什麽大局？

雙兒聽了，也高興不到哪兒去。

董生雖然不知就裏，但察言觀色還是可以的。雖有些不甘心，但還是怏怏不樂地閉嘴了。

他此時才有些懊惱，應該把雲家的事情查清楚了再說的……

接下來三人安靜看戲，唐川有時候逗雲小雙說兩句話，後面戲園子也就熱熱鬧鬧地散了。

“走吧，送你回去。”唐川道。

董生一聽，立刻道：“你先回去吧，我原本在香滿園定了桌子，想請雲姑娘吃飯的。”

香滿園也是本地的一個大酒樓，是客滿樓的主要競爭對手。

雲小雙想了想，道：“我也很想去瞧瞧，可眼下快過年了，我實在是沒功夫了，今兒只能先辜負大人的一番好意了。”

董生笑道：“不打緊，姑娘有空的時候再說。”

他覺得自己這樣是很大度，很有涵養的。

然而雲小雙又道：“大人也不用送，我回唐家，和小川哥兒一路。”

董生有點懵。

直到他們倆走遠了，董生才猛地想明白，雲小雙對他的態度，好像冷漠了很多……

怎麽會這樣，之前還與他互贈禮物來著？

難道是他做錯了什麽？

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只能怏怏地先回去了。

回到驛站，怡王竟然罕見的已經回來了。

這幾天怡王都泡在禦窯廠。他原本就是個風雅之人，來景德鎮也是為了禦窯廠而來，對他而言，禦窯廠可是一等一好去處。

“殿下歸了。”董生草草地行了個禮。

“怎麽看起來心不在焉的”，怡王放下茶杯，笑道，“怕不是搶姑娘沒搶贏？”

董生楞了楞。

其實怡王會知道也不奇怪，他原本就好看這種事情，自然格外關註些。現在看董生這麽怏怏不樂，他哪裏回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這兩天，唐川也不在禦窯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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