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李氏瞪了雲小雙一眼。

外邊怎麽熱鬧雲小雙不管，坐在李氏身邊，說了雲家跟錢莊借錢的事。

“娘應當是知道的。”

李氏漫不經心地道：“全城都知道了，我有什麽不知道的。”

“雖說往年周轉不開的時候，也有跟錢莊借錢的。可我擔心我爹這麽胡鬧下去，是不是遲早得崩？”雲小雙有些狐疑地道。

聞言李氏嗤笑了一聲，道：“自然遲早得崩。你爹那個人，眼高手低的。”

現在是覺得總是把鋪子關了也不是個事兒，好像丟了他景德鎮首富的臉。可他也不想想，做生意原本就是風雨兼程，運氣不好的時候就要及時止損。莫說就算真的很有本事，也難免倒黴遇上這種事，何況他原本就沒什麽本事。

別說是現在，李氏和他兩看相厭，壓根就懶得理他。就算是從前，這種時候李氏也不勸他。因為你如勸他，他倒以為你在侮辱他。

“雖說我也覺得不至於……可現在，我爹跟錢莊借錢，趙姨娘呢，又開始嗜賭。娘，這兩個若是自制力不行，可都是無底洞啊。雖說現在雲家有萬貫家財，可要敗起來也是很容易的。”雲小雙有些猶豫地道。

“你是擔心殃及你的客滿樓？”

雲小雙坐了下來，無奈地嘆氣，道：“我也知道我有點小題大做，可我這折騰了快一年，就這麽點東西，不想讓他敗了的。”

雲遠跟她不一樣，那些東西他只當尋常，因為都不是他自己一手操持起來的。

“契子上他自己按的手印，說清楚了你名下的產業與他無關……”李氏若有所思，道，“不過你說的也對，畢竟是父女，到時候怕牽扯不清。”

雖是定了契子的，可是從長遠考慮，父債子償也是繞不過去的。

若是真有那一天，無論是十年，或是二十年以後，雲家若是真的債臺高築，雙兒也會被債主盯上。就算有契子在，又或是雙兒已經嫁了人，道理上不幹她事，但也不可能天天被人上門堵著。

李氏頭疼地道：“看來還是得管一管。”

雲小雙笑道：“我就知道我娘最疼我。”

李氏嗔了她一眼，然後琢磨道：“趙氏倒是敗不出什麽天花來，這一趟被人打了該是知道怕了的。就是你爹，我怕他急紅了眼睛跟地下錢莊借錢……”

地下錢莊平時不見光，可他們會自己甄選客人。

像雲遠這種，家裏有些底子，又喜歡進出錢莊，加上人傻好忽悠，便最容易被地下錢莊盯上……回頭一來二去，別真的被人給忽悠進去了。那才是真正的無底洞啊，像雙兒說的，萬貫家財都不夠他填。

可現在雲遠在外頭走動，李氏也不能拉著他不去借錢。

“你讓我想想。”她道。

雲小雙點了個頭。

其實她心中有些愧疚。她娘正是養身子的時候，這時候讓她心煩，好像是不大應該。

她琢磨著，她能不能，自己把這事兒給解決了？

一邊這麽想著，她在李氏跟前兒又坐了一會兒，然後便退了出去。

柳媽媽一直沒有回來，是因為勸架不大順利。

雲小雙出去的時候，竟然正好撞上趙氏在花園裏一邊嚷嚷一邊四處亂竄，一會兒要跳池子一會兒要上吊的……

她嘴裏嚷嚷著：“我不活了！不活了！”

雲齊帶著一群丫頭在她身後追，雲遠站的遠遠的一邊破口大罵，柳媽媽在她身邊小聲勸著。

面對如此情景，雲小雙不禁目瞪口呆……

秘色驚道：“小姐，她要往大門外跑！”

雲小雙一瞧，可不是麽！

只見趙氏手裏拿著根不知道哪兒來的帶子，一會兒掛在樹上要上吊，被人拽下來了以後又揣著往外跑。

雲小雙樂了，道：“她是想跑到大街上去鬧一鬧，或許我爹丟不起這個人，這事兒就算了呢。”

不說別的，雲齊一個大男人，怎麽會連一個婦道人家都攔不住，由著她滿院子亂竄？

要是真跑出去了，雲家的臉也就丟盡了……

雲小雙正琢磨著要不要也去攔一攔，這時候，趙氏一頭就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雲家來客人了。

“……董大人！小唐大人！”雲遠嚇了一跳！

趙氏一頭撞進了董生懷裏……

董生差點被撞翻在地上，有些驚訝地扭頭看了唐川一眼。

……他剛才，分明是走在自己前面的啊！

唐川擡頭望了望天。

董生在心裏暗罵了一聲小人，只好先把趙氏扶穩了，退後一步，笑著行了個禮：“沖撞了，對不住。”

趙氏也懵了。

雲遠連忙帶著人上了前，拱了拱手道：“兩位今日怎麽會來？”

扭頭一看趙氏那蓬頭垢面瘋婆子似的的樣子，頓時皺眉道：“滾一邊去！丟人現眼的東西！”

趙氏也不敢再鬧了，雲齊連忙把她扶了回去。

董生笑道：“雲老爺不必多禮，今日閑來無事，所以約了川哥兒，來接雲姑娘一塊兒去聽戲。”

雲遠傻了眼：“聽，聽戲？”

雲小雙剛剛走到跟前兒，此時聽了也皺了皺眉。

唐川踹了董生一腳。

董生有些愕然，踹他幹什麽！

唐川懶的跟雲遠多解釋，只是對雲小雙道：“我娘那有點事兒尋你，正好路過這就來接你一趟。怎麽樣，現在能走嗎？”

不是聽戲嗎！

董生有些惱火地想。

雲小雙恐他再胡說八道，連忙道：“能走，我去換身衣服，你們等我一下。”

董生動了動唇，想說什麽，但到底是在唐川冰冷的視線中閉了嘴。

他到底說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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