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生望著雲小雙，笑道：“小生贈姑娘水粉，姑娘回贈小生折扇。”

唐川聽了十分詫異，顧不得長輩在場，扭頭看向雲小雙，道：“你送他東西了？！”

雲小雙被他略大的聲音吼得一個激靈，立刻就道：“我娘說我們也不熟，讓我送點回禮，算是禮尚往來，也就是講個規矩吧！”

眾：“……”

董生看起來好像很受傷，道：“……禮尚往來？”

雲小雙皺了皺眉，道：“不知道是不是讓大人誤會了什麽……如果是，那民女給大人賠個不是。”

唐川聽了不禁笑出了聲，道：“原來如此……看來是董大人，自作多情了。”

雲小雙怒氣沖沖地瞪了他一眼。

雖然她對董生無意，但也不想唐川在長輩跟前兒這樣口無遮攔！

連帶著她也惱了董生，說什麽“互贈的情義”，說得好像他們私相授受了一樣！

唐少奶奶畢竟是個婦道人家，心思細膩一些，也知道此時雲小雙十分尷尬，連忙笑著打圓場，道：“在院子裏站著像什麽話？大人還請進吧。”

董生回過神，點了點頭，又恢覆了那副笑臉，道：“有勞少奶奶了。”

“準備了些許酒菜，不知道合不合大人口味。”

董生連忙道：“入鄉隨俗，我倒對江西菜倒也有興趣的很。”

唐少奶奶尷尬一笑，道：“哈，是嗎……”

“是，所以少奶奶準備什麽菜，我都是能吃的。”

唐少奶奶依然笑，看起來倒是愈發尷尬了……

按照規矩，少奶奶帶著雲小雙去二門迎客，可真正入了席，男女不同座是規矩。因此，把客人送進了院，唐少奶奶便帶著雲小雙退到了裏屋。

這是午宴，但興致來了，他們也飲了幾杯酒。

直到個把時辰後，宴散，唐川送了董生出去。

雲小雙跟著唐少奶奶出去看，仆婦們正在收拾殘局。

看著桌子上的樣子，是賓主盡歡了。

老爺子也喝了幾杯，面色微醺，看樣子也是一臉饜足，笑道：“珍娘操持得好，董大人也很是驚喜。”

看來那小子是真的以為今天要上門吃一桌辣子了。

唐少奶奶笑道：“這都是雙兒的功勞，說是先前客滿樓招呼過，知道他的口味。要不然依了我的，怕是真要弄一桌子江西大菜上桌的。”

聞言，老爺子看了雲小雙一眼，笑道：“雙兒也細心……我這大概也是年紀大了，今兒看著你們跟著你珍姨進進出出的，總覺得你是我們唐家的小孫女似的。”

唐少奶奶也常說，覺得雙兒是她親生的。

因此雲小雙聽了倒也自在，笑道：“唐爺爺沒有看錯，在這站著的可不就是您的親孫女！”

老爺子聽了哈哈大笑，看著雲小雙的眼神充滿了慈愛。

他心道，可惜他那個兒子不爭氣，不然他又何至於沒有一個嫡出的孫女？

老爺子笑道：“雙兒，你把我當親祖父，那祖父問你句話好不好啊？”

雲小雙笑道：“您問就是。”

“那個董生……他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唐少奶奶聽了一楞，不禁看向雲小雙。

雖說老爺子是用開玩笑的口氣說起的，但姑娘家聽到這個，難免害羞。

雲小雙倒是落落大方，道：“他是這麽說的。”

唐少奶奶吃了一驚，道：“竟然就已經表明心跡了？！”

雲小雙點了點頭。

唐少奶奶頓時心頭一股火起，只恨不得把兒子叫回來給他兩個大嘴巴！

瞧瞧別人家的孩子，這辦事多利落！再瞧瞧他！

雖說現在看著唐川和雙兒未必有那個緣分，唐少奶奶也是個想得開的人。但眼下看著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要惦記她家的雙兒，唐少奶奶心裏也說不出的憋屈。

“那你怎麽想？”唐少奶奶盯著雲小雙，問道。

老爺子也關切地看著雲小雙。

雲小雙左看看右看看，然後無奈地道：“我沒怎麽想啊，我跟他也不過剛認識罷了……真有什麽，也得以後再說啊。”

她小聲嘀咕道：“有句話叫日久見人心，終身大事，哪能那麽隨便？再說了，誰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聽這口氣，她對董生暫時並無好感，但似乎也沒打算一棒子打死。

老爺子想了想，道：“此人年紀輕輕成為怡王肱骨，才華橫溢自不必說。但他來路不明，往事也不好查，人品怕是不好保證。”

雲小雙仔細聽了，然後點點頭，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看她一臉冷靜的樣子，老爺子心裏有了數。

老爺子長出了一口氣，心道，還行，小姑娘壓根就沒看上他。

……

且說這邊，唐川送了董生出去。

董生纏著唐川，道：“我一直聽說你們兩家關系不錯，可我瞧著她，三天倒有兩天是你家的。”

“嗯，她是我娘抱著長大的。”唐川努力保持修養。

董生嗤笑了一聲，道：“當年我還在鴿子樓的時候，可是從來不知道你身邊有這麽一號人。”

唐川淡淡道：“她並非我的血親，你不知道很正常。”

董生長嘆了一聲，道：“你這人也真是不知道珍惜，如斯佳人，近水樓臺，竟然晾了人家那麽多年。”

唐川沒吭聲。

董生笑道：“不過倒是便宜我了。”

唐川猛的回過頭，道：“你是認真的？”

董生楞了楞：“自然是認真的。”

“難道不是為了跟我較勁？”

董生皺眉笑道：“終身大事，豈能兒戲？”

唐川不信，道：“你一直跟我較勁，什麽東西都要搶。她不是個物件，是個人，你莫要失了分寸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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