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雲小雙走過去，唐少奶奶自己倒先趕了過來，捧著雲小雙的臉仔細看了看，頓時心肝都疼壞了：“怎麽叫人打成這樣？！”

雲小雙倒不怎麽疼了，安撫道：“珍姨，已經不疼了。再說，我把她們也打了……”

唐少奶奶氣道：“打死她們幾個好了！沒臉沒皮的東西！”

李氏冷靜些，問道：“是誰先動手的？”

雲小雙道：“大小姐先動手的。”

說著她簡單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包括雲齊趁機砸了輕朱坊。

李氏聽了就冷笑，心裏琢磨著，好啊，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她們就要自認倒黴了？！

唐少奶奶聽著火氣又大了，指著唐川道：“你，你去，把那幾個東西給我叫進來！”

唐川看了雲小雙一眼，道：“不必紮眼了，兒子已經讓人去請父親了。”

“請他幹什麽！”

唐少奶奶眼下壓根就不想看見唐則大人！

可她也不是個傻的，立刻就想明白了。

這事兒是她占理的，她自己去請唐則大人，那就是把他叫過來興師問罪！而不是要等到唐則大人自己知道了，再怒氣沖沖地上門，這樣她們的氣勢就差了一層！

李氏自然也明白，此時不由得又多看了唐川一眼。

她以前是真的沒想到……唐川作為一個漢子，於家事上也是這般縝密的。

唐少奶奶想了想，也覺得直接和唐則大人交涉比較妥當，但她還是覺得不解氣，對著唐川咆哮道：“那你叫她們在外頭給我跪著！”

唐川應了一聲，去了。

李氏皺了皺眉，問唐少奶奶：“會不會不妥？他應該是疼女兒的。”

唐少奶奶呸了一聲：“我怕他作甚！”

這倒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把事情這樣捅開鬧，必定難以善了。

但李氏沒有再阻止她。

因為唐川沒有阻止。

李氏在觀察唐川……這孩子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可大約是因為，唐川在她心裏始終是個晚輩，平時看著老持沈重，不出亂子，又孝順，也就是了。也是雲家出了事以後，李氏才發現，這個孩子，她如今看著，竟有些陌生。

她大膽猜測，如果這事兒真的會鬧到不可開交，唐川必定會阻止唐少奶奶。既然他沒有阻止，必定是還有其他事會發生，讓他可以有恃無恐。

果不其然，唐則聽說了以後匆匆趕到，一看自己的三個女兒跪在院子門口，頓時臉就黑了！

唐家的三個姑娘一看到他，頓時眼淚又湧了出來。唐大姑娘哭道：“爹，爹您給我們做主啊！”

“快起來！”唐則大人心疼壞了，連忙要親手去扶。

這時候，站在一邊的金媽媽冷冷道：“夫人說了，要三位小姐跪著。”

唐家的幾個丫頭頓時又不敢動了，可憐巴巴地看著唐則大人。

唐則大人頓時氣急，道：“你……我讓她們起來，你敢攔著我！”

金媽媽眼觀鼻鼻觀心，並不把唐則大人的怒火放在心上，道：“奴婢直接聽命於少奶奶，這是夫人在的時候，留下的吩咐。”

金媽媽在唐家的身份不一般。當初還在京城的時候，唐夫人看著兒子不爭氣，兒媳婦被欺負成那樣，便把自己身邊的大媽媽，也就是金媽媽給了兒媳婦。所有人都知道，金媽媽就是老夫人給兒媳婦撐腰的，除了老爺子，金媽媽誰的面子也不會給。

但現在老夫人已經不在了，如今又只有他們夫妻在景德鎮，唐則大人怒極攻心，也不打算跟她客氣了！

他幾乎是用吼的道：“你們給我起來！”

金媽媽也不甘示弱，聲音也大了起來：“夫人說了不許起來！”

“她算是個什麽東西！把我惹急了，我把她也休了！你一個下賤的奴婢，就跟她一起收拾東西滾蛋！”

金媽媽也火了，道：“奴婢是老夫人的陪嫁，輪不到你來趕！”

唐則大人冷笑道：“我娘已經不在了，你以為誰還能給你撐腰！”

他怒氣沖沖，又似乎有些得意，面目堪稱猙獰。

直到院門在他跟前兒打開，他的嫡長子出現在門裏。

唐則大人僵住。

唐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父子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唐則大人突然感覺到一種難言的冷意。

兒子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厭惡。

這對於一個父親而言，無異於是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臉上。

唐川從院子裏走了出來，轉身背對唐則大人，朝金媽媽深深作揖。

金媽媽有些動容，連忙去扶他：“公子！”

唐川低聲道：“金媽媽，您是奉我祖母的命伺候我母親，為了我們唐家人，拋家遠走至景德鎮，只因為您在我祖母彌留之際，病榻之前發過誓……”

聽他說起往事，金媽媽這麽剛硬的人，眼淚也要落下來了，仿佛老夫人彌留的音容笑貌，還在眼前。

她吸了吸鼻子，用滿語道：“遵老夫人遺命，誓死輔佐少奶奶，也匡扶唐家家風。”

唐川垂下眸，道：“我唐家是講道義的人家，斷不會因為祖母已經不在了就輕慢於您，請您原諒。”

金媽媽擺擺手，卻說不出話來，只別開了臉。

唐則大人看著覺得十分別扭，隨即冷哼了一聲，甩了甩袖子，進門去了。

金媽媽有些著急，只恐他把氣撒在唐少奶奶身上。

唐川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跟著進了門。

金媽媽便虎視眈眈地盯著了唐家的幾個姑娘。反正最終她們都是跪著的。

唐則大人看見女兒那樣，早已經心疼得要命，等到看見站在唐少奶奶身邊的雲小雙，更添了一層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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