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道：“他今晚在你那裏擺大宴。”

雲小雙：“我知道啊，都叫秘色安排好了的。”

唐少奶奶聽了就冷哼了一聲。

唐川自然聽見了，道：“未必就是想嫁在這邊，只是想著從您身邊出嫁面子上要好看些罷了。娘您也別生氣了。”

唐少奶奶冷笑：“生氣？我生什麽閑氣！我只怕他折騰這些還要來吵我。”

聞言唐川勾了勾唇角，道：“絕不吵您。要是有帖子，您一概拒了就是。”

唐則大人是個要臉的人，此番回來是個庶女造勢，必不敢大張旗鼓地來壓著唐少奶奶回去。不然的話，要是鬧出去，別說給他幾個姑娘長臉，丟人都丟死了，不遭主母待見的庶女有什麽價值。

但是唐少奶奶作為唐家婦，也該裝作“大氣”盡自己的責任。她原本也打算捏著鼻子認了的，可是沒想到兒子突然來了這麽一手……

好在唐少奶奶心大啊，那她就待著吧，人家不是說夫死從子嗎……

她那男人也跟死了差不多。

唐川看起來十分篤定，今天就把老娘的冬衣都搬過來了，一副就沒打算讓老娘回去的架勢。這也讓唐少奶奶非常安心。

難得的，唐少奶奶軟乎地跟他說了幾句話：“你看馬上是要出貢品的時候了，少費些心，多想些正經事。”

唐川點了點頭，道：“您放心吧。”

然後他對雲小雙道：“你差不多忙完了吧？這地方亂，你又不幫著收拾，跟我走吧。”

雲小雙莫名其妙：“啊？”

唐川道：“走吧走吧。”

說著，麻利地提溜著雲小雙就走了。

不對啊，她只是回來看個熱鬧啊！

唐少奶奶此時反而不好說什麽，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兒子把雲小雙提走了。

唐川倒也不客氣，把雲小雙塞進了馬車裏，才道：“你先跟我去一趟禦窯廠，然後我父親設宴，你得參加。”

雲小雙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參加？”

“因為雲齊也去。”他笑了笑。

雲小雙：“哈！”

然而更吃驚的還在後頭。

“當時碼頭上人多，大妹下船的時候被人擠了一下便絆了一腳，大庭廣眾之下，被雲齊接了接。”

雲小雙：“……”

她頓時怒火中燒，柴四前腳剛走，他就想著攀高枝了？！還真是，真是……跟他爹一個德行！

唐川淡淡道：“這次我父親設宴，除了宴請地方官，還有就是本地鄉紳，美其名曰是感謝他們這幾年來對我們唐家的照顧。但是實際上，他是很願意把我幾個庶妹在景德鎮本地尋人嫁了的。”

這和他在唐少奶奶面前說的很不一樣，想來也是不想讓唐少奶奶糟心。

雖然離開父母他有些舍不得，但是唐家的根基是在景德鎮。所謂擡頭嫁女兒，說的是女兒應該嫁入高門大戶。但唐則大人顯然不想自己的幾個姑娘嫁入高門去受氣，他寧願嫁到景德鎮的鄉紳家裏。

但是……

“你的意思是雲齊可能會勾搭上你庶妹？”

唐川斜睨了她一眼，道：“嗯……要當妹夫的話，你說是不是有點煩人？”

“很煩人啊！”

這不是廢話嗎！

唐川笑了笑，道：“我和你一樣，也覺得很煩人。”

這話怎麽聽著好像有些不對勁，但是雲小雙也沒多想，只是在心裏不停地罵雲齊，根本停不下來！

禦窯廠雲小雙是很長時間沒去了，今兒突然到了，卻突然發現人少了很多，甚至剛走進門的時候風火仙師廟後面那個饅頭窯根本就沒有升火。

唐川低聲解釋給她：“東西都做好啦，等著上貢了，禦窯廠的窯便也不都開了。”

雲小雙嚇了一跳：“做好了？！”

難怪最近這麽清閑！可先前不是說……很難麽？

而且老早以前，他跟她借了個鏤空的香囊去，說是想要照著做鼻煙壺。

“你那個，那個鏤空，鏤空……”

鏤空的手藝其實早就有，扒花粉彩就能做，這種風格比較富貴，手藝也比較精細，民窯一般是不燒的，最好的扒花粉彩那都是在宮裏。

單用鏤空的手法做鼻煙壺，這應該還是頭一遭，不知道上供以後，結果如何。

唐川看了她一眼，把她往禦窯廠的後半部分帶，路上一邊跟她解釋。

“那批鼻煙壺進宮之後，皇上並未多喜歡，只說還是古月軒的東西好。雖未降罪，可心中已然不喜。所以只能說求個無過，讓聖上能念著我們也是能做事的……”

說到這裏他微微一哂，道：“不過古月軒卻依然無人，上次那一批各地都供了鼻煙壺，聖上雖不喜，卻還是下旨要禦窯廠接著做。”

那意思就是說，上次各地貢上去的鼻煙壺，聖上覺得還是禦窯廠做得最好，但是不如古月軒，所以他依然不喜。古月軒現在是沒人，聖上沒有辦法，只再讓禦窯廠做。

這份差事其實唐家萬萬不想接。正所謂術業有專攻，他們怎麽做也是趕不上古月軒的。讓聖上每次瞧見，都是提醒他一次，他們不如古月軒，這並不是什麽好事。只是也由不得他們拒絕，他們只能在其他地方想著能補一些。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便是這個道理。

雲小雙倒是不知道前陣子她在忙的時候，禦窯廠出了這麽大的事……

“我祖父也很憂慮，雖然人沒有回來，但我這邊幾乎是隔天一封信去說進度，才讓他老人家穩妥了些。禦窯廠上下一心，知道這次的貢品是關乎唐家生死，也不敢怠慢，因此才提前完工。”

所以這個時候……享受唐家聖眷庇護的唐則大人，在幹什麽？

雲小雙都不敢想，若不是禦窯廠前後忙著提前完了工，再攤上他這麽回來一攪和，能亂成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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