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雙把這話記下了，從李氏屋裏退了出去。

最近一陣子，李氏改變了對待女兒態度。她基本不過問雲小雙的作為，呈現出全然放手的狀態。

而如今，她交代雲小雙事情，不過就是一句“你去給雲齊一個下馬威”。

至於怎麽給，給到什麽份上，她全然不提，儼然是要雲小雙自己去把握這個度了。

雲小雙回去之後就細細思量了一番，倒是暫時沒動作。

她才剛剛敲打過西院，再追一個後手，效果不會更好，說不定引起西院那邊的瘋狂反撲，就算她能壓下去，費時費力不說，說不定這次敲山震虎的效果反而會削弱了些。

她想著，不如就以靜制動吧，等著雲齊那邊有動作再說。

李氏見她不動，也沒有來問。

……

再說柴七爺夫婦，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中，便直奔女兒的閨房。

柴四大了，作為父親，七爺必須避諱。

他直接等在了花園裏，然後剛才還腿軟得連站都站不穩的柴七奶奶此時卻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氣勢洶洶地沖進了屋裏。

不一會兒的功夫，她便直接抓著柴四的頭發把她從屋裏拖了出來。

柴四剛才應該是在刺繡，此時手上還拿著沒繡好的團扇，被一路扯了出來，驚得直哭喊：“娘！娘！您這是幹什麽！”

看到她爹就站在院子正中間，她楞了楞。

柴七奶奶直接把她給摔在地上。

柴四吃痛，含淚道：“娘您這是幹什麽！”

“你自己幹了什麽，你不知道嗎？！”

柴七奶奶一把搶過她手裏的團扇，怒氣沖沖地道：“又是鴛鴦戲水！你才多大年紀，想同哪個戲水！”

她心頭火起，想要把那個團扇撕了，無奈絹紗卻不是想撕就能撕破的，她氣得把那團扇給扔在了地上！

“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

柴四迎面挨了一巴掌，捂著臉，痛哭道：“娘，您在說什麽啊！為什麽要打我！ ”

“你要心裏沒數，我就打得你心裏有數！”

柴七奶奶對女兒雖然嚴厲，但她素來註重儀態，此時卻如同潑婦那般，不管不顧地追著自己的女兒廝打起來。

柴四被嚇得要命，一邊拼命擋住臉，一邊哭喊道：“娘！娘！爹！救命啊！娘她要打死我了！”

從剛才開始柴七爺一直在旁邊看著。

他回來的時候也是怒極攻心，見妻子如今完全失態他也很是痛心。他們夫妻一向相敬如賓，感情不溫不火，柴七奶奶做一個妻子是無可指摘的。可這一次，他卻深深體會到妻子的痛心和絕望，看她這樣，不但不覺得厭惡，反而生平頭一次心疼起了自己的妻子。

“好了，好了！”他走上前去抱住柴七奶奶，“你打死她也沒有用，蘭心！你別氣壞了身子！”

聽到丈夫叫自己的閨名，柴七奶奶渾身一震，然後掩面痛哭起來：“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柴家的列祖列宗！我怎麽，怎麽就生了個這樣，傷風敗俗，不知廉恥的丫頭啊！”

柴七爺神態難得緩和，只輕輕撫她的背：“你身子不好，調養了這許多年才好轉了些，不好再怒極攻心了。”

柴七奶奶只掩面痛哭不已。

而此時，被打得遍體鱗傷的柴四依然坐在地上，環抱住自己的胳膊，瑟瑟發抖。她不是傻子，聽到“傷風敗俗，不知廉恥”，倒是依稀想起了自己做過的事情……

她心裏不覺得自己有錯，但眼下事情要敗露，她不敢看父母的眼睛，甚至心存僥幸……

說不定，說不定不是那件事……

柴七爺等柴七奶奶冷靜了一些，然後從袖子裏拿出那個香囊，扔給了柴四。

只消看一眼，柴四心頭便狂跳不止！

她別開了眼睛不敢再看。

“你姘上了雲家的那個外生子，你認是不認？”柴七爺冷冷道。

柴四不吭聲。

“你不認也沒用，裏頭的情詩，是你的字跡！甚至還留了自己的小字！你爹娘給你起一個小字叫夢兒，除了你自己便只有你爹娘知道，是讓你拿去姘野男人的嗎！”

柴七奶奶說著又氣哭了，道：“你，你真是，真是……”

眼看她氣得話頭說不出來了，柴七爺連忙安撫地把她扶到身後。

“你可知這香囊是如何來的？”柴七爺冷冷道。

柴四一直低頭不語。

“那雲齊在府裏偷丫鬟，被丫鬟給撿了的！你倒是睜開眼看看，你這姘上的是個什麽貨色！”

若是柴四尚有一分理智，她就該明白，父親說這些話，完全是為她想。

她喜歡的那個男人，在府裏偷丫頭，甚至把她送的東西都讓丫鬟偷走了。

那個丫頭是誰，柴四還真知道……甚至，霸占楊柳的主意，還是她給雲齊出的！

當即她便冷笑了一聲，道：“哪個男人不偷腥？爹您當年是老實的嗎？您若是老實，蘇姨娘又是哪來的……”

此言一出，原本打算循循善誘的柴七爺未免梗了梗。

柴四見了未免冷笑，道：“大家閨秀是人，家裏的丫頭就不是人？男人是人，女人就不是人？她……雲小雙是人，我柴文就不是人？！”

柴七奶奶震驚地道：“你……你做下這等傷風敗俗不要臉的事情，扯你表姐做什麽？！”

“莫以為我不知道了，若今日我看上的不是雲齊，娘您還會把我往死裏打嗎！她喜歡的唐川我不能喜歡，與她為敵的雲齊我也不能喜歡！難道我就一定要給她讓路嗎？！娘！我才是你的親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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