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給雲小雙選定了人，雲小雙還得自己去談。因為唐家身份特殊，雲小雙沒打算讓唐川去跟人打招呼，打算收拾一下親自上門。

這期間因著柴家七爺過生辰，雲小雙代表李氏送了賀禮過去。

柴七爺念著李氏腿腳不便，和柴七奶奶帶著閨女親自上門了一趟給李氏送壽糕。

李氏和柴七爺也算是青梅竹馬，大了以後因為男女有別，倒不經常在一塊兒，平時也是柴七奶奶常來陪李氏坐坐。

因是那天，柴七爺特地多坐了一會兒，兩人敘了好一會兒舊。

期間說起雲小雙最近的打算，柴七爺很是高興，道：“雙兒能幹，是隨了你。”

李氏面上有些淡淡的笑意。在真正的親人面前，她會顯得比較柔和一些。

她望著雲小雙，道：“我就指著她自己爭點氣了，畢竟我也幫不了她什麽了。”

柴七爺畢竟是個男人，和柴七奶奶的想法倒不太相同。柴七奶奶心思細，總歸還是覺得雙兒要嫁個好人家才是下半輩子的保障。但柴七爺聽了卻是真心實意的高興，就算是個姑娘家，能幹也是好事啊。

他轉身對柴四道：“你若是能有你表姐的一半，我和你娘也不用擔心你了。”

柴四斜睨了雲小雙一眼，笑道：“我哪裏有表姐那麽大的志氣？我啊，還是想嫁人的。”

這話說的，仿佛雲小雙就嫁不出去了！

柴七爺還沒什麽，柴七奶奶的臉色就很不好看了。她最近把柴四帶在身邊管教，越發覺得這孩子不像話！就好比現在，瞧瞧，在這場合說的都是什麽話！

她冷冷地道：“大姑娘家成天把嫁人掛在嘴邊上，你也不害臊！”

這話說的是有些重了，連柴四這般沒臉沒皮的都覺得有點難受，當即就變了臉色，沖她爹道：“爹，你看看娘！”

柴七爺畢竟是個男人，心思不像他媳婦似的細膩，當即便笑道：“好啦，都是自家人，說兩句也沒什麽的。”

柴七奶奶冷笑道：“就算是嫁了人，那就一輩子有靠了？做了當家主婦，對外你是一家的門面，在親戚鄰裏之間給你夫君爭臉，對內你要管家，上孝公婆，下教子息，管束仆從。你身不正，德行不穩，我若不教你，你嫁出去你這輩子也沒靠，遲早讓人攆回來！“

她突然嚴厲了起來，連雲小雙都嚇了一跳，看向李氏。

李氏低頭飲了茶，連眼皮都沒擡。

在場的，只有柴七夫婦，再就是李氏和雲小雙，另外有柳媽媽，和李氏身邊的幾個大丫頭。

其實不算有外人。

柴四未料她娘會這樣不給她臉，此時整個院子靜得連根針落在地上都聽得見，她面上頓時火辣辣的，一陣紅一陣白，連眼眶都紅了。

她爹也很驚訝，但是想到女兒從小給妾侍養，確實有些德行不正，妻子是頗有怨言的。此時他倒不好說什麽，只是朝女兒投去了一個安撫的目光。

“多跟你表姐學學。“他打趣似的道。

其實柴七爺這也是想緩和一下氣氛，但是聽在柴四耳中卻是分外難受的。

李氏低笑，道：“好啦，我們文姐兒一看就是有福氣的。你也不用太擔心了。”

她是對柴七奶奶說的。

柴七奶奶嘆了一聲，到底是不訓斥自己的女兒了。

李氏插科打諢了幾句，很快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臨走的時候柴七爺和柴四先起了身，柴七奶奶還坐著。柴七爺看她那樣子，便知道她還有話對李氏說，便帶著女兒先走了一步。

李氏無奈地道：“你啊你。”

柴七奶奶臉色有些難看，道：“你是不知道她……還有她爹！”

李氏搖搖頭：“雖然咱們自家人，但她畢竟還小，你也要給她留點臉面才是。”

柴七奶奶看了雲小雙一眼。

李氏反應過來，道：“雙兒先去忙吧。”

雲小雙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先退了出去。

柴七奶奶這才壓低了聲音，道：“慧娘，你是不知道……這雖然是我自己的親閨女兒，我還真是沒臉的很！”

李氏皺了皺眉，道：“怎麽了？”

柴七奶奶出嫁前是大家閨秀，出嫁以後當家那麽多年，一向是有的放矢，又冷靜縝密的性子。李氏現在回過味兒來了，她當是故意在他們面前說那些話的。

“那個不爭氣的東西，好的不學，盡跟姨娘學些獻媚爭寵的把戲。在她眼裏，只要跟她年紀相當的姑娘，仿佛都是她的仇人！”

李氏皺了皺眉。

柴七奶奶握住了李氏的手，道：“慧娘，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閨女我回去會好好敲打好好教，可她畢竟大了，若是她以後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我望你心裏有個底，切莫因此傷了我們兩家的情分！”

她的意思李氏倒是聽明白了。那柴四是姨娘帶大的，盡學了些爭寵獻媚的把戲，在家裏大概跟姐妹爭，眼下在景德鎮，她無人可爭，大約是把年紀相仿的雙兒當成了仇人……

李氏道：“咱們是一家人，我不說二話。只是這確實不是小毛病，大小姐要有大小姐的樣子，你回去多留心才是。”

柴七奶奶有些羞愧，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回去以後必定嚴加管束她。”

說著，便匆匆站了起來，追她丈夫和女兒去了。

其實她心裏有數，那柴四已經不小了，柴七奶奶真要把她的性子掰過來必定不容易……若不是十分為難，恐怕也不會當著她的面那麽不留情面地敲打柴四，更不會跟她說這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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