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紛紛喝彩的圍觀百姓之中，雲小雙也喝彩，高興地直拍巴掌，道：“明墨知硯真厲害！”

唐川瞥了她一眼，顯然嗤之以鼻。

這時候青花和秘色端了個小托盤出來，笑道：“新店開張，店家散財了！”

瞬間就被圍觀的百姓給圍在了中間。

其實雲小雙準備的紅封都很小，但是很別致，一個裏頭只裝了一個小銅子兒，紅封上都寫著菜名。

“鹹水糍粑！”

“剁椒魚頭！”

“哈哈，我是四喜丸子！”

……

雲小雙笑了笑，轉身退了進去。

今天的吉時選的好，一輪炮仗放下來，舞獅隊賣力地舞過，再散散紅封，差不多就是午飯的點了。

對於景德鎮的人來說，大多數人一日兩餐，午飯是頂頂重要的。

酒樓裏的夥計是劉掌櫃早就從米行的老人裏挑出來的，此時也都早就到位了。

夥房還沒有開火，但是好幾個幫廚已經開始準備配菜。

粉幼也在切配菜，她師父在一邊看著，神情雖然嚴肅，但看得出來，對自己的女徒弟是滿意的。

“少奶奶，小唐大人！”

倒是這大廚先發現了自家主子，連忙請安。

然後才對雲小雙道：“雲小姐。”

唐少奶奶笑道：“金師傅，準備得如何了？”

金師傅看了粉幼一眼，道：“您放心吧。”

粉幼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雲小雙笑道：“這就好，馬上要來客了，今兒是咱們開門第一天，都要留心啊！”

粉幼道：“是。”

恰逢此時，青花和秘色散完紅封，看熱鬧的一窩蜂地就湧了進來。

外頭的夥計跑過來喊了一聲：“進客了！”

所有人都是楞了楞。

金師傅吼了一聲：“楞著幹什麽，開火！”

“好嘞！”

雲小雙連忙把唐少奶奶和柴七奶奶往外請，廚房開了火就是烏煙瘴氣的，她們再呆著就不合適了。

“咱們去包間裏坐著，這頓我請客。”雲小雙豪邁地道。

唐少奶奶道：“不用不用。”

說著，看著唐川一眼。

唐川頗有些無奈，道：“得了，我知道了，我會付錢的。”

他們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樓下已經鬧哄哄的一片。

柴七奶奶從二樓扶欄往下一望，樂道：“行啊，開門紅！”

唐少奶奶喜滋滋地道：“我們雙兒要做，沒有什麽做不好的。你不知道，她連瓷器都燒得很好……”

柴少奶奶有些稀奇：“那不是窯工的事兒嗎？這可不容易啊，是手藝活。”

唐少奶奶瞬間就來勁了，和柴七奶奶並肩往裏走，一邊把雲小雙的朗紅玉春瓶誇了又誇。

她這副樣子身邊熟悉的人都是習以為常的，只是在剛認識的人看來難免有些誇張。柴七奶奶陪著，心裏雖然有些驚訝，但到底是含笑應著。

今天開張生意確實不錯，雲小雙把唐少奶奶和柴七奶奶等人安排到包間，又親自定了菜，陪著坐了一會兒，便出去忙了。

臨走唐少奶奶還拉著她的手，道：“叫你多少吃兩口你就真的只吃兩口，見縫插針的記得吃些。”

雲小雙笑道：“姨，我飽了。”

唐少奶奶嘆了一聲，才放她去了。

柴七奶奶見狀便笑道：“雙兒有福氣，唐少奶奶待她真如親姑娘一般。”

唐少奶奶道：“我真恨不得她是我的姑娘，養在我膝下，跟我過清凈日子。”

柴七奶奶聞言看了唐川一眼，唐川似乎並不在意。

她主動道：“慧姐姐家裏的事情，我倒是也聽說了。“

唐少奶奶聞言不屑地嗤了一聲，道：“你說他們家那個妾啊？不算什麽大事。”

但是說了她自己又皺眉，道：“我就是擔心慧娘的傷，這都多少日子了，還養在床上。”

柴四姑娘突然道：“慧姨的腿腳不會好不了了吧？”

唐少奶奶的臉色一下變得難看了。

柴七奶奶連忙道：“胡說什麽呢！不過就是叫車撞了罷了，哪能不好的呢！”

然而唐少奶奶面上已有些失落之色，扭頭朝唐川道：“我幾次想問，又不敢……你替我去問問周大夫，看看你慧姨的腿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按說只是跌打損傷，不該現在還沒點起色啊。”

她平素對唐川總沒什麽好臉色，但此時倒有些依賴。不過唐少奶奶原也不是那種強勢的婦人，唐川是她唯一的兒子，不依賴他又能依賴誰？

唐川安撫道：“您放心，舉國上下，骨科聖手裏，周大夫也是排的上名號的。現在他專門照顧慧姨，不會有事的。”

柴四姑娘問了一句：“聽說從前是太醫。”

唐川點了點頭：“剛退下來沒多久。：”

柴四姑娘一臉崇拜，道：“小唐大人真厲害，連太醫也能給慧姨請來。”

唐川耐心地道：“是我祖父請來的。”

柴四姑娘笑道：“那也是看小唐大人的面子。”

覆而她自己可能也覺得自己說的不妥，這原本是在討論李氏的傷勢。

她又對她娘道：“娘，您每天都念叨著慧姨的傷勢，我早就跟您說了，不用擔心，沒事的。小唐大人，您說是不是？”

她巧笑倩兮，目光盈盈地望向唐川，帶著少女特有的嬌羞。

從自古吳越，到如今的蘇杭，那一帶都是有名的出美人的地方。有人曾把蘇杭美人比作朦朧煙雨的青花瓷，素雅婀娜，又或者是像色澤迷人的粉幼瓷，一抹嬌羞。

吳越美人是小巧的，是精致的，是風情的。

柴四姑娘就是典型的吳儂軟語的小碧玉，自信一雙煙雨濛濛的眼睛總是讓人目光停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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