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雙又問道：“我姨好些了麽？“

明墨琢磨著，道：“哪能這麽快呢？倒是心裏常記掛著小姐。我家公子這兩天也常常回去陪著。”

雲小雙道：“小川哥平時忙於瓷務，幾乎是不著家的，難為他最近倒是知道回去陪陪我姨。”

明墨小心翼翼地問道：“您看，您不去瞧瞧少奶奶？”

雲小雙很自然地道：“小川哥陪著呢，等他不得空了，我再去陪我姨說說話。”

明墨：“……”

雲小雙會這麽想也是有原因的。她娘現在天天躺著下不了床，家裏還有一堆破事兒，她也確實是分不開身。

她心裏知道唐少奶奶疼她，是真心疼，不需要她刻意討好什麽的。雲家現在的情況她也知道，雲小雙要是跑到唐家，保不齊給轟回來讓她得空陪陪她娘。

明墨有些悵然若失地走了。

雲小雙哪裏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她現在滿心都是歡喜，想盡快去把好消息告訴她娘。

雲小雙進屋的時候雲遠也在，正和李氏說話。李氏的臉色不是太好看。

不過雲小雙太高興了，也就沒在意，先笑了一聲，道：“爹，娘，唐府來人了。”

“唐公子來了？我得出去看看。”雲遠說著就想出去。

李氏叫了一聲：“老爺。”

雲遠的腳步一頓。

雲小雙有些莫名其妙，道：“小川哥？他沒來，明墨來報了個信，說是大夫快到了。”

雲遠有點尷尬，笑了一聲，道：“哦，大夫來了，好，挺好。”

李氏平靜地道：“這麽大的事兒，您親自跟女兒說吧。”

雲小雙楞了楞：“什麽大事？”

雲遠回頭看看李氏，然而李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眸子深不見底，沈靜地叫人害怕。

“爹？”雲小雙又叫了一聲。

雲遠這才有些勉強地道：“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你娘現在身上不舒服，爹一個人，又要管外面，又要管家裏，還要照顧你娘，實在是忙不過來。所以想找個人來幫忙。”

雲小雙皺了眉，心道這就來了？

“找人幫忙？誰？”

李氏道：“你爹想納妾。”

雲遠吃驚地道：“我沒說我想納妾！只是叫個人回來幫忙罷了！”

李氏靜靜地看著他，道：“您說的那個人，我也是知道的。委屈了她那麽多年，是我的不對。這就擡回來做妾吧，橫豎也不過是多一雙筷子的事兒。若是她懂事能幹，也是我們占了便宜的。”

雲小雙面上的笑容完全斂去了。

這件事她是早有準備的，只是沒想到雲遠這麽急！

雲遠確實想把趙氏擡回來做妾。可他本來是不敢提的。李氏好的時候他是打死也不敢。現在就是想趁著李氏娘家敗落了，自己又不能成了，在她好之前，把趙氏先帶回來。這也是趙氏提出來的。她說只要李氏見她懂事聽話，未必就不能容她。

雲遠就是想著，趙氏是一等一的懂事體貼，哪裏有人會不喜歡？

他也就答應了，今天是來試著提一提。

只是沒想到李氏倒主動提出來要納趙氏過門。

按理來說這是件好事……可是雲遠總是有些心驚肉跳的！

他有些遲疑地道：“嗯……你若是這麽想，那就最好不過了。”

李氏沖他笑了笑，道：“老爺，你先去忙吧。”

雲遠還有些雲裏霧裏的，覺得自己的美夢竟久這樣陳真了？他也是暈頭轉向的，扭頭走了。

雲小雙有些擔心地看著李氏，心裏對她爹卻是說不出來的失望。

這個時候，納妾？難道他自己不知道，他這是趁著李她娘弱勢欺負她嗎！

說什麽又要照顧家裏又要照顧生意的，真是好了不起啊！以前這些事兒，不都是李氏做的嗎？她都做了那麽多年了，輪到他怎麽就忙不過來了？

“娘……”雲小雙小聲道。

李氏的神色似是有些悵然若失。

但是那樣的失落只有一瞬。

她很快就打起精神，笑道：“雙兒，你剛才說什麽，大夫快到了？”

聽她問起，雲小雙才想了起來，喃喃道：“嗯，就是上次提到的那個，剛退下來不久的太醫，專門治跌打損傷的。”

李氏聽了似乎也挺高興的，笑道：“哦，那是挺好的。”

雲小雙湊過去，道：“娘，您真的想好了嗎？我爹這一納妾……”

李氏道：“攔不住。再說了，咱們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嗎？”

雲小雙垂了垂長睫。是啊，風雨欲來……這就來了。

李氏似有些忡怔。

她原是個要強的人，這麽些年了，她自認經歷過的大風大浪也不少了。原以為這次也會像從前一樣，早早做了準備，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可是……這一天真的來了，她才突然覺得，原來心裏，是痛的。

其一痛，是當初選了雲遠，倒不是多喜歡，可也絕對不是無情的。

再痛，是為自己的女兒心疼，小小年紀，怎麽就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爹，是一個怎樣無信無情無義之人。

雲小雙看出她娘的悲色，頓時心都要碎了，喃喃道：“娘，我，我，其實我們，也可以，不讓她進門……”

李氏猛地反應過來，回頭看看女兒還不算成熟的臉，心道她不能就這麽垮下去，她還要先給女兒鋪出一條路來！

她一把摟過雲小雙，在她耳邊輕聲道：“她想進門，就讓她進門。想做妾，就讓她做妾……不做妾，想做妻不成？”

不是想進門嗎？不是想讓她成全嗎？可以啊！

趙氏只要進了雲家大門，一日為妾，便終身為妾！

就算她死了，她趙氏也別想翻身，她會讓她的兒子到死都不能認祖歸宗！

雲小雙吃驚地擡頭看著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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