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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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到底是不是吟無,好似也不是很重要。

於我而言,他應當是一個全新的人——一個快樂的、重新誕生的、擁有自己感情和故事的人。他現在還是個稚子,又喜歡貓,一眼能辯清我真身,跟孩童喜愛玩具一般追著我吵鬧,也很正常,不是什麽大事。

我負過手,與丹璀對視一眼,既然丹璀也無法辨清他真身,而我也已然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東西,再多留也無意,便準備離開此地回天庭。

這小孩看了我兩眼,伸手抓我衣袖:“我二人過去既然感情如此好,那如今應該也待在一起吧。不過我暫時無法離開這個地方,那只能你留在此地陪我了。”

難怪上次我要帶他回天庭,結果只帶回了他身上衣物。我笑:“你這兒貓這麽多,還不夠陪你?”

他也一副笑嘻嘻模樣:“你若來陪我,它們我當然都不要了。”

我搖頭做出不讚同模樣:“如此不負責,都是到哪兒偷來的貓,趕緊還回去罷。”

他彎眼一笑:“我讓它們自行離開便是,你留下來陪我。”他看著很是開心,又伸手抓住我手指,“你可以變成貓嗎,我可以把你抱在懷裏。”

延雀在一旁安靜了一會兒,忍不住似傳聲與我:“你跟吟無當真是兩情相悅?我平日怎麽從沒看出來過,你不是總躲他躲得處亂竄嗎?現在竟然願意為了他變成貓留在這陰冷的修羅界?”

“胡說八道什麽,我待會兒就跟丹璀一起離開,你要不要回去?我讓小鴉釀了些好酒,想不想喝?”我沒傳聲,直接張口說道。

延雀別別扭扭,張嘴問我小鴉如何了。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剛想說挺好,不久前才剛埋怨我記性不好,踩塌了院內花草。

小孩捏捏我手指,詫異問我:“我二人既是仙侶,你為何要走?”

延雀不知為何哼哼了一聲,低頭道:“你也不看看自己如今什麽模樣,毛都沒長齊的小鬼,還敢說與別人是仙侶,仙侶是什麽意思你懂嗎?”

小孩看了延雀一眼,他沈吟片刻,松開我的手,往後退了半步,手指淩空點了點,一陣黑霧騰空而起。

片刻之後,他從一片黑霧中現身,一襲黑衣,已是成年男子身型。

他往前行一步,黑霧徹底散去,他神情舒展開闊,眉梢一挑笑眉開眼笑:“我自誕生日起便是身後這魂海之主,一直以稚子扮相示人,不過是因為身型小巧靈活些罷了。”

他往前又走一步,不知道為何我總覺似孔雀在開屏,他問:“如何,可還滿意?”

“……”我端詳了他兩眼,他五官確似吟無和溫稟,可舒展的神情則不論與哪位都大不相同,我眼睛才一瞇,一旁延雀突然一手抓我,一手抓住丹璀,而後用力一捏。

等回過神來,我已經被他帶回了他天庭住宅處,丹璀的傀儡分身也在回天庭瞬間回了丹璀身體裏。

我回頭看了一眼心有餘悸的延雀,見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這分明就是吟無啊,嚇我一跳。”

我雙手揣到自己衣袖裏,懶得理他,埋頭往他家大門方向走去。

延雀此人這些年雖是不著家,但家裏仍舊塞的滿滿當當,入目全是亮晶晶的東西,一擡頭頂上更是一面碩大的鏡子,實在不能多看,我步子邁得飛快。

延雀在身後喊:“唉我是不是打擾你二人團聚了?實在沒辦法,我見到吟無那臉就忍不住想我在凡間對他那半魂做的種種,一害怕就跑了哈哈。不過你也不用擔憂我,自行下到修羅界去與他恩愛兩不疑就行,以後若是想我了,你到天庭來看我,或許我們在夢裏相見也可,修羅界我可不再去了。”

我埋頭走。

延雀還喊:“你也不要如此生氣啊,如今他就在那裏,你不是隨時可以見嗎?元淮,元寶——”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捏了個訣,直接回了小周天。

小鴉坐在院內搖椅上正愜意喝茶,被我動靜弄的微側頭:“大人?”

我立刻從不知為何又到我腳下的花圃叢中跳了出來,扶起被我踩塌的花草,質問小鴉:“我這次可特意記住了位置。”

小鴉默默放下手中茶杯,吶吶道:“我看您總忘,便換了個位置。”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專門往我腳底下挪啊,小鴉。”

他從椅子上起身,慢騰騰地開口道:“那我待會兒就挪回去。”

我頷首,擡步往屋裏走:“我睡覺去,無大事別讓人來打攪我。”

小鴉走到我身前:“大人好像不大開心。”

我笑問:“有這麽明顯嗎?”

小鴉點頭,輕聲嗯:“您進來,感覺身上顏色都灰蒙蒙的。”

我擡手輕拍了下他的腦袋:“無事,不用擔心。”

我話音才落,延雀跟著我後腳咋咋呼呼地沖進小周天,跑到我身旁,很忙碌似先摸小鴉腦袋:“小瞎子,眼睛如今好沒好?”

我擡手拿下他放在小鴉腦袋上的手掌,無奈:“你又有什麽事?”

延雀雙手按上我的肩膀,註視著我的眼睛:“你與吟無既然過去是那種關系,如今他沒死,可我看你為何好像不是很開心?”

我多看了延雀兩眼,離得太近又看不太真切,便往後退了兩步,上下掃視他一圈,油然生出了一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欣慰感:“延雀,你長大了,竟然能看得懂周圍臉色和心情了。”

延雀跨步過來,伸手弄亂了我的頭發:“我就說你最近這些年,跟吟無越發像了,你裝什麽吟無?他不在了,你要把自己活成他的模樣?”

我擡手用力掐他的臉:“說得什麽蠢話?”

延雀大叫了一聲,雙目立刻含上熱淚地往後大退了兩步:“對著我的臉,你也能下得去手?”

我說讓他別煩我了,我腦子裏一團亂麻,準備躺床上自己去捋一捋,讓他自己到一邊玩去。

延雀非說:“有什麽好捋的,你若是想吟無便到修羅界去陪那個人,反正那人什麽都不記得還對你一見鐘情,為了你都願意遣散滿地的貓。”

我擡起袖袍揮散了他的吵鬧的聲音,入到內殿,往床的方向走了兩步,褪了衣物,化了貓身,跳到了床榻上,揣著前爪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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