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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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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至

眾人只覺得神游天外,聽完白衣的話,方才回過神來去看,那戲臺上已無白衣的蹤跡,半晌,鳳姐兒才問道:“這出戲唱的是何人?”

那掌事的在一旁笑道:“這戲唱的兩個本該是天香樓的名角兒,不過……不過這二位都是不願流露名姓的,奶奶若是覺得興趣,每月初三,二位或會來唱。”

鳳姐兒聽他如是說,忽然想起之前樓上對門的那位,便看過去,只見紫色紗帳後空無一人,早已不知去向。

尤氏笑道:“這出戲唱的真是妙,也不知那兩個究竟是何方神聖?”

鳳姐兒道:“這天香樓來的都是些名門之家,剛才唱的那紅衣和白衣,出入自由,只怕也不是等閑之輩。”

林泰宇看了看四周,忽然道:“樓下怎的還有個人?”

眾人一並看去,只見是薛蟠,在那裏由自發著呆。這薛蟠自見了那紅衣,也是夢魂顛倒,又不知何處尋那紅衣,便楞在原地,見了樓上眾人已相攜下來,尤氏先問道:“薛大爺怎的在此?”

問了兩遍,那薛蟠才回神道:“瑞叔幾個已經備好了車馬,說等太太、姑娘們聽完戲就回了,我回來拿東西。”說完,拿眼睛看著天香樓掌事的,問道:“剛剛戲臺上唱戲的紅衣是何人?”

掌事的笑道:“這二位都是天香樓的名角兒,自然是各有各的規矩的,這名姓也不是輕易告知的,就連我也不曉得,大爺若是喜歡,每月初三,何不來此碰碰運氣?”

薛蟠聽了怔怔道:“每月初三……”

正說著,那邊後門進來幾個下人說那邊車馬已經備好了,尤氏道:“罷了,今日聽了幾出戲,也乏了,這便回去罷。”

眾人便出了天香樓,那薛蟠有些戀戀的不肯去,被寶釵說了一通,只得慢慢跟在後面,出了前門,見著賈珍已經率眾人候著了,賈珍道:“幾位明日再過來逛逛。”

王夫人回道:“罷了,今日游玩眾多,又吃了好多,只怕明日得休息呢!”便上了馬車,鳳姐兒和林泰宇坐一處,那賈瑞不時拿眼睛覷著鳳姐兒,鳳姐兒也只裝作沒看見,同林泰宇一路說說笑笑回去了。

馬車上,林泰宇見鳳姐兒一路悶悶的,便問道:“在想什麽這麽用心?”

鳳姐兒一面搖頭,一面道:“橫豎想著可卿的病,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好。”

林泰宇勸慰道:“這都九月了,若是挨過了冬,只怕就有望痊愈了。”見鳳姐兒仍舊一臉郁郁的,又笑道:“今兒你點的那出戲唱的也是極好,我見你喜歡,改日我們再過來聽聽。”

鳳姐兒聽到這裏才有了些興趣,又笑道:“可是哪裏那麽容易?又不是天天都辦宴席,何況下次去了,也不一定遇上。”

林泰宇笑道:“到時候鳳姐姐你只管跟著我便是了,我們偷偷出去,回來誰也不知道!”

鳳姐兒睜大眼睛道:“可是要偷混出去?你是說——”

林泰宇點點頭,笑道:“鳳姐姐果然聰明,我看這府裏整日呆著也沒個意思,還不如出去玩快活。”

鳳姐兒也笑道:“那我還真要好好兒計劃!”

說話間便到了榮府,兩人便各自回了屋。這邊鳳姐兒回去以後,隔三差五便打發人或者親自去探望秦氏的病況,恰逢賈瑞過來榮府,偏偏都遇上鳳姐兒去秦氏那邊兒了,也就不得見。

一直到這年十一月三十日冬至。

這日鳳姐兒起來問候了賈母,見著王夫人正同賈母說話。王夫人道:“我派人過去探望秦氏,回來的都說這幾日也沒見添病,也不見大好。不過逢著這個大節不添病,等開了春,便有很大的指望了。”

賈母聽了道:“可不是呢,這孩子我喜歡的緊,若是有什麽病故,可不得心疼死!”一面說,一面又有些心酸,叫了鳳姐兒道:“你們兩個素日最是要好,那孩子小時候兒便圍著你轉,過了明日,後日就是初二,你且去瞧瞧她的情況,若是好些,便回來與我說一說,我也高興高興。”

鳳姐兒一一應了,才辭了賈母出了門,見著林泰宇的丫鬟雪雁在那裏候著,見鳳姐兒出來了,過來道:“請璉二奶奶安,我們姑娘這會子正和二爺在梅園中坐著呢,說是請璉二奶奶一同過來坐坐。”

鳳姐兒笑著應了,便由雪雁引著入了梅園,方入了門,鼻尖聞到一股寒香,就見著寶玉和林泰宇、寶釵三個正坐在石臺上,石臺邊放著酒、果子、吃食等物。三個手裏比劃著什麽,鳳姐兒笑著走過去問道:“這是在頑什麽?”

寶釵笑道:“姐姐來了,快坐會兒!”

林泰宇湊過去笑道:“我們方才正在頑的是“劃拳”,這是剪子,這是石頭、這是布……”一面說,一面用手給鳳姐兒比劃著,鳳姐兒只看了一眼,便已經會了大概,笑道:“好像有些興趣,我也來試試!”

寶玉在一旁笑道:“輸的人罰酒,一次一杯,若是連著輸,就罰酒三杯。”

林泰宇心道:你說話看著我做甚?難不成我會輸?一面笑道:“好,規矩就這麽定!”

四個便開始劃拳,一來二去,來了幾輪,寶玉和鳳姐兒幾乎沒怎麽輸過,倒是寶釵和林泰宇喝了不少酒。過了半個時辰,寶釵實在撐不住了,道:“我不成了!實在是頑不過寶玉和姐姐,又喝了不少酒,頭暈乎乎的,我得歇會兒。”

只剩下林泰宇三人劃拳,幾輪下來,林泰宇連著輸了幾把,被罰了三杯酒,寶玉笑道:“妹妹行不行?不行就認輸罷,一會兒還得走著回去。”

林泰宇瞪他一眼,道:“繼續來!”

一個時辰之後。

寶玉看著爛醉如泥的林泰宇:“…………”

鳳姐兒笑道:“她是個要強的,嘴上不肯服軟,這會子天都快黑了,只能拖你送回去了。”

寶玉無奈笑道:“這是自然。”便抱起林泰宇,一路辭了鳳姐兒。半路上,林泰宇醒了來,只是還醉著,鼻子動了動,嘴裏喃喃道:“好香。”

寶玉笑道:“你嘟囔什麽?”

林泰宇便咂咂嘴,湊上去就在寶玉臉上親了一口。

寶玉身子一僵,道:“別鬧。”

那邊林泰宇親完,忽然傻笑道:“這大豬蹄子還會說話!哈哈哈哈……”

寶玉:“…………”

正此時,天上又飄了些雪,寶玉額間掛著三條黑線,抱著林泰宇加快了步子,生怕他嘴裏再吐出什麽話來。到了暖玉閣,襲人迎出來,見了兩人情狀,道:“林姑娘這是醉酒了?”

“嗯。”寶玉進了內屋,把林泰宇放下來,正要起身,又被林泰宇一把拉了下去。

林泰宇正做著美夢,吃著凍糕,覺得那凍糕冰冰涼涼又滑膩,便伸出舌尖舔了舔,這“凍糕”又躲開來,林泰宇急了又咬上去,一來二去,那“凍糕”總算老實了,乖乖任他品嘗,過了片刻竟是滑入了他嘴裏,林泰宇只覺得一股涼意襲來,鼻尖被堵的喘不了氣,唇舌都被“凍糕”粘住,直到林泰宇快要窒息之時,那“凍糕”又跑了。林泰宇迷迷糊糊自言自語道:“哪裏來的妖怪,凍糕還長腳了……”

一面喃喃,一面便昏睡了去。

晚間,眾人吃著羊肉湯和翡翠餃子,只不見林泰宇、寶玉、寶釵、鳳姐兒四人,賈母奇道:“這人都去哪兒了?”

有丫鬟們笑道:“今日冬至,下午二爺和林姑娘、寶釵姑娘、璉二奶奶在梅園頑耍,喝了些酒,這會兒都睡著呢!”

賈母便笑道:“真是胡鬧!不等他們了,我們自個兒吃罷。”賈府眾人便都有說有笑的吃起來,正是:

朱門酒肉紛飛雪,

金樽換盞添笑聲。

繁華此處無窮盡,

紅粉胭脂遍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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