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堯堂回頭，眸色冰冷，“二皇兄究竟想說什麽？”

二皇子嗤笑道：“陸四小姐從小嬌生慣養，怕是不願意跟著三皇弟去那貧瘠動蕩之地吃苦。”

“邊關戰事不定，三皇弟忍心讓佳人苦等，一兩年還好，若要等個三四年，豈不是害了她！”

這話換做陸寧候府的人來說，當真是拳拳愛護之意，從二皇子口裏出來，就只剩下滿滿的不懷好意。

二皇子恬不知恥地道：“三皇弟前途未蔔，未免讓佳人對燈垂淚，不若將她讓給皇兄，本殿仰慕陸四小姐甚久，同樣願以皇子正妃之位迎她過門。”

“哦。”北堯堂喉頭滾動，忍不住同情地看了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心說他這三弟的脾氣可是一向硬氣的很，輕易惹不得，被無視丟面子事小，惹怒了他那幫暗衛，當真會喝水喝出雞骨頭、走路摔個狗吃屎。

今日他這麽挑釁，三皇弟竟然只“哦”了一聲？！

二皇子神思恍惚，內心有八-九分覺得自己是不是在白日做夢。

這時，二皇子聽到了他所想要的後續。

“二皇兄你心悅佳人，可惜的是，她不會看上你。”

被嘲諷了一句，二皇子一顆心反而踏實了，重振旗鼓，繼續挑撥離間。

“哦？本殿倒是不知道，三皇弟除了武功學得好，哄女人的手段也是一流。只是啊，三皇弟到底年輕，不知道感情再濃，長久見不得面，也是會淡的。”

北堯堂又看他一眼，點頭道：“哦。”

說完，轉身就走。

二皇子：……

被氣的夠嗆，二皇子心裏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再一想，臉色倏地一變。

“不對！差點被他騙了！”

對方哪裏是突然改了性格，分明就是想甩開他！

二皇子連皇子風度都不顧了，拔腿狂追，還真在禦花園追上了北堯堂的背影。

一路跟到了皇後的鳳儀宮，再近便進不去了，二皇子心中暗恨，遺憾地轉道去了貴妃娘娘的宮殿。

母子相見，略過互相關心叮囑不提，皇後娘娘清減了不少，一頭分量不輕的珠翠壓著單薄的身子，更顯弱不禁風。

北堯堂心疼卻也無奈，皇後不比尋常婦人，從她嫁入皇家的那天開始，就連靈魂上都打上了皇家的烙印。

別的妃嬪可以期望日後隨著兒子出宮開府另過，榮養一生，身為皇後，新皇登基，她便是太後娘娘，一輩子都走不出皇宮這座巨大的囚籠。

皇後單手撐著額頭，似有不適，聲音也輕輕的。

“你回來了就好，你大哥在府上養了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又對外稱病不見外人，本宮無法出宮，事關重大，還是你親自去看看為好。”

北堯堂半點不信大哥會是會被美色迷昏頭腦之人，鳳儀宮並不是滴水不漏，但難免會有人在皇後娘娘面前嚼舌根，意圖破壞他們這天然的母子三人聯盟。

斟酌了一會，北堯堂回道：“興許是誤會吧，大哥若有心上人，與母後直說不是更好？”

皇後娘娘點頭，面露疲憊之色，擺了擺手道：“我兒趕路也累了，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再去你大哥府上瞧瞧。”

又道：“若你大哥真喜歡那女子，你代母後仔細瞧瞧，只要那女子人品過關，才情、相貌皆是皮相，母後不是那等膚淺之人。”

北堯堂聽完沈默不語。

皇後娘娘也沒看他，很久之後，喃喃開口說道：“一個病弱的大皇子，總比一個連皇陵都進不了的大皇子要好。”

北堯堂緩緩擡眼，視線相對，瞧清了皇後娘娘藏在眼底的悲痛與傷心。

不知為何，北堯堂突然想起了那日大雪，陸佳月滿眼期待等著他回答的模樣。

“佳月說，夫妻間的感情是相互的。”

皇後娘娘微微合眼，輕笑了一聲，也不知是覺得小姑娘異想天開，還是真覺得好笑。

北堯堂心中本不確定，卻在先前一腳踏進鳳儀宮，看到皇後娘娘孤單地坐在偌大的宮殿裏時，驟然有了決定。

“我不會與大哥爭。”他道。

皇後娘娘倏地睜開眼，目光灼灼望著他。

“大哥想要嗎？”

皇後娘娘神情冷肅，“承雲，手板手心都是肉。”

緊接著，她嘲諷地笑了笑，道：“幫吧，臨淵是我兒子，是你大哥，所以我們要幫他，不惜一切代價。”

北堯堂點了點頭，起身行禮道：“母後多休息，兒臣告退。”

“承雲。”皇後娘娘在他轉過身後，又補了一句，“你也是我兒子。”

同樣的道理……

不惜一切代價，她也會護他平安。

鳳儀宮中的言行，出皇後口，入北堯堂的耳，就連次日去了大皇子府，北堯堂也沒有和大皇子說皇後那番幾乎是放棄他，只求他過的隨心的話。

大皇子眼下烏黑，雙眼浮腫，臉色更是蒼白得嚇人，瞧見北堯堂登門，一雙眼睛登時目露精光，謔地站起來迎上去道：“你總算來了！”

“走走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北堯堂半個字都沒說出來，就被大皇子拉著手腕，強行從會客廳拖到了一處隱蔽的暗室內。

暗室長寬都只有成年人兩步的距離，高不見頂，在裏面待上幾息時間，便會生出獨身一人掉落深井的恐懼感官。

“看！”大皇子伸手一指暗室一側墻角下窩著的一團。

大皇子突然出聲，那一團劇烈一抖，竟是擡起頭朝這邊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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