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是掩人耳目用的，母後她之前沒聽說過你，便想出了這麽個法子，幫我掌掌眼。”

陸佳月手指劇烈一顫，睜大了眼睛，定定看著北堯堂。

北堯堂掙紮了一瞬，還是決定說出最後一件需要坦白的事。

“我大哥……就是你大姐的前未婚夫。之前京都裏的種種，是楊貴妃和我那好二哥在使絆子。”

陸佳月一巴掌拍在桌上，力道沒能讓桌子震動，反而震得她胳膊劇痛，眼眶也很快泛起了淚光。

她顫-抖著問：“你說……你說的都是真的？”

北堯堂心虛無比，沈重地點了點頭。

……

十一月的季節，大雪封城。

冬至那日總算是開天了，濃霧彌漫了半日，到了中午，百姓們正吃著飯呢，大太陽突然就出來了，晃得人眼暈。

自那日說開，陸佳月便一直不肯見北堯堂，虧得今日陸為禮做東，北堯堂才有了見陸佳月的機會。

南陽縣最好的酒樓內，陸為禮和方蕓在一樓大堂內等著，伴著第一縷太陽的光輝，北堯堂踏進了酒樓。

夫妻兩表情神似，覆雜又驚嘆一般，看著門口那個仿佛披著萬丈光芒的俊美男人，心裏同時生出了一種後怕的情緒。

雖不知北堯堂的底細，可莫名的，他們很慶幸，到目前為止，從未與北堯堂有過無法和解的大嫌隙。

看上去不好惹的三皇子殿下完全沒註意到請客的這對夫妻想什麽，他目光快速將大堂掃了一遍，沒看到陸佳月，心裏有些失望。

“佳月怎麽沒一起來？”同樣覺得有些失望的是方蕓。

北堯堂搖搖頭，正要說話，就見方蕓突然笑了，高興地沖他身後揮手，“佳月，快進來！”

陸佳月這回沒帶素秋，跟在她身後的，是素秋的娘，陸春桃。

這個前半輩子都習慣了伺候人的女人，著實要比她的女兒素秋會照顧人，陸佳月一進酒樓就想脫掉身上厚重的氅衣，還沒解開系帶就被陸春桃攔下了。

方蕓上前親昵地抱住陸佳月的胳膊，間接阻止了她要脫掉氅衣的想法，笑道：“有特別想吃的東西嗎？”

陸佳月看看她，又回頭看看和北堯堂寒暄的陸為禮，小聲問：“你們和好了嗎？”

方蕓笑容不變，答道：“這件事說來話長。”

“夫君已經說服爹同意我們去分店管事，我懷著孕身子會越來越重，等不及過完年再走，過兩日我們便要離開了，趁著今日，順便和你做個道別。”

離別在前，陸佳月悵然若失，小小聲地道：“咱們可以寫信，若是有機會，我就和承雲去你那看你。”

方蕓臉上的笑容添了幾分覆雜，哽咽地道：“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四人上了樓，一踏進包廂，做東的陸為禮便對著陸佳月拱手長稽了一禮。

“這是做什麽？！”陸佳月嚇得直蹦。

陸為禮站直身體，解釋道：“這一禮是我欠你的，謝謝你在蕓兒最困難時陪在她身邊。”

陸佳月不喜歡這個道謝，卻也沒法反駁，只點了點頭，道：“望你好生待她。”

“這個是肯定的。”陸為禮看向方蕓，眼神篤定，“這次失而覆得，是我的幸運。”

時間尚早，陸為禮請這一頓也不全是為了感謝陸佳月，在確定陸佳月的態度後，他便邀請了北堯堂去窗邊喝酒賞景，將地方讓給方蕓和陸佳月。

房間裏燃著炭盆，昂貴的銀絲炭火力十足，陸佳月脫了氅衣，與方蕓圍坐在炭火前，兩人相互對視了許久，確定對方一切都好，莫名地笑出了聲。

“我跟你說說之前的事吧。”方蕓道。

“大概在你來南陽縣前的十天左右，紅蕓……該叫她上官月，上官月找到了我夫君，並說我夫君管理的陸氏商行某一分行賬目不對。”

窗邊，陸為禮突然回頭看了這邊一眼，很快又轉了回去。

“夫君連夜查賬，竟真的查出了不對勁，之後偷偷查找證據，又去見了那分行的管事，逼問出了事情真相。”

那些事方蕓未曾經歷過，倒是實打實體會了一把被連帶算計的心酸憤懣。

“那分行管事的確有些手腳不幹凈，為人卻也精明，一些小差小錯，本不會在賬目上出差錯，是上官月故意將大筆金銀送上門，勾出了那管事的貪婪之心。”

“管事自以為事情天知地知，唯有他自己與雇主二人知道，萬不會有差錯，膽大包天走公賬私吞了一大筆銀錢，這才導致賬目出現大漏洞。”

方蕓望著陸佳月，眼神裏帶著沈重的憂心。

“上官月拿捏著把柄，威脅我夫君娶她，直言若我夫君不同意，她就將事情宣揚出去，事關陸氏商行的聲譽，我夫君唯有應從。”

“佳月，上官月的計謀被你撞破，她必不會善罷甘休，我與夫君離開，且歸期不定，她若是心存怨恨，只怕會找上你。”

說罷，方蕓長嘆了一口氣，似懼怕似認真地道：“這個人，太可怕了！”

陸佳月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方蕓的手背，安慰道：“你就放下心來吧，我有承雲保護呢，再說了，只許她算計我，不許我反擊回去不成？”

她可不是剛出侯府的傻姑娘了，有熊三娘子練手，日後對上上官月，還不知是誰懼怕誰呢。

方蕓半點心都放不下，道：“上官月可是個大惡人，若不是方大人查明了，我都不知道一個女人竟能狠心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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