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佳月聞言只是笑笑，或許是因為她的身份不一樣，她對上官月的感官，其實並不算太壞。

她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卻也懂得設身處地與見過的人換位思考。

對上官月了解得越多，她心底更多的是惋惜。

惋惜一個自立剛強的女子走入歧途，也惋惜她遲生了許多年，竟只能在上官月站立在黑暗裏時，才得以知道她的過去。

看出陸佳月的口不對心，方蕓恨鐵不成鋼地伸手戳了她一指頭，罵道：“我娘成天說我虛長你幾歲，卻連你一半成算心見都沒有，但我現在覺得，你就是個傻大膽，什麽都不以為意！”

“那可不一樣。”陸佳月一手捂住被戳痛的額頭，小聲道：“林夫人說的沒錯，你就是心地太好，我若不撐著姐妹的場盯著你，你哪日被欺負了可不得了。”

“我那是不與你計較！”方蕓快速轉頭看了眼窗邊，見那兩男人沒註意這邊，湊到陸佳月耳邊，小聲問她：“你確定過北公子的身份沒有？”

話題跳的太快，陸佳月猝不及防，臉頰一紅，小聲道：“都訂下親了。”

方蕓一臉好奇，追問道：“那他究竟是什麽來路？他喜歡你哪裏？家裏的情況你了解過沒？”

一提這點，陸佳月立馬苦了臉。

窗邊，北堯堂一口酒水差點嗆出喉嚨，硬憋著咽了下去，神情裏帶上了幾分苦惱與笑意。

他那“好”二哥，這輩子做過的對他最好的一件事，莫過於聯合朝臣將他擠兌出朝堂，讓他有幸得以與他的佳月姑娘提前相遇。

“方蕓你是不知道……”陸佳月目光幽幽，理智地咽下了不該說的部分。

“承雲家世很好，家人也很好，每一點都比我家要好。”

方蕓詫異看她：“那你煩惱什麽？”

高嫁，那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更何況，嫁的那個人還是自己的心上人，且兩情相悅。

陸佳月心裏如同有一萬只螞蟻爬過，怎麽都不得勁兒，猶豫了許久，才小聲道：“我有點不想嫁。”

窗邊，北堯堂手指一顫，差點沒捏住酒杯。

陸為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眼頭碰頭說悄悄話的方蕓和陸佳月，似是明白了什麽。

“北兄，不知何時才能喝上你的喜酒？”

北堯堂搖了搖頭，苦惱地道：“那你怕是有得等了。”

“怎麽？陸姑娘有顧慮？”陸為禮好奇問道。

北堯堂心裏糾結的很，再一想，陸為禮同樣是男人，不妨問問他。

“陸兄得了賢妻，可還想過納妾一事？”

陸為禮果斷搖頭：“蕓兒真心待我，又被我傷了一回，能挽回她已是不易，我自然不會再犯糊塗。”

“你不納妾，日後方蕓會被議論是母老虎，善妒。”

“那又如何？”陸為禮灑脫一笑。

“我本就是心悅蕓兒才真心求娶，就連老天都在幫我，讓那次拋繡球招親不了了之，也松了我那岳丈爹的口，不然，我一區區商戶，何以能娶蕓兒為妻。”

“上官月的事是我對不住蕓兒，但我也沒辦法，手底下人貪汙吃回扣，不止會讓陸氏商行聲譽一敗塗地，也會讓我失去少東家的權勢。”

陸為禮低低嘆息了一聲，道：“我娘不喜歡蕓兒，蕓兒有孕在身，經不住後宅陰私磋磨。”

“我想著，與其我到時候失了權勢護不住蕓兒，不如娶了紅蕓，料她一個青-樓妓子，再折騰也不會危及蕓兒。”

柔弱女子卻是條狠辣美女蛇，陸為禮聰明反被聰明誤，差點就娶回個攪家精。

北堯堂好心沒揭穿陸為禮的面子，問道：“那你如何為你妻子將來打算的？”

陸為禮嘿嘿一笑：“我陸為禮是陸家唯一的一根獨苗，膽子小，可不敢拿自己的命和陸家開玩笑。”

“頭一回納妾就差點和個朝廷欽犯同床共枕，打死我也不敢再碰別的女人了。再說了，我知根知底娶進門的妻，是長得不好看還是脾氣不夠溫柔？外頭那些女人，比不上我的蕓兒！”

這話是說笑，也是陸為禮的真心想法。

北堯堂一臉的若有所思。

陸為禮作為過來人，忍不住湊過來，手搭著北堯堂的肩膀，勸道：“北兄，你和陸姑娘也是兩情相悅，為兄仗著年長你幾歲，勸你一句。”

見北堯堂擡頭看過來，陸為禮手指往後指了指，小聲道：“能和我家那位醋壇子做好姐妹，陸姑娘心裏的醋怕是也得用缸來裝，你要是真喜歡她呢，就多設身處地多替她想想。”

陸為禮仰頭嘆了一口氣，“說句丟臉的話，我鬧這麽一出，傷了蕓兒的心，我幾次登門她都不願見我，我那會兒也不想回去，就坐在她家門口想，想了一天一-夜，總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想著，若是蕓兒不和我好了，會不會有一天，她會喜歡上別的人，只要一想到她會對別的男人笑，我這心裏……就跟被剜了一刀似的，空蕩蕩的，難受！”

“想明白了以後，我再想之前納妾的事，就恨不得打死我自己。”

北堯堂道：“我和你不一樣。”

陸為禮聞言，神情微微一楞，沒再多說，轉移話題道：“我與蕓兒不日就要離開，陸氏商行在平霓城有分行，但多年來一直虧損居多，我此次便是打算去那裏。”

另一邊，方蕓張大了嘴-巴，喃喃出聲道：“佳月，我竟沒想到你會膽子這麽大，你怎麽就……這麽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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