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派來看守院子的，都是陸老夫人院子裏的人手。

打狗也得看主人，這些人平時跟著陸老夫人，老夫人喜清凈，院子裏要做的事都是固定的，只要本分做好自己的事，基本就沒受氣的時候。

今天被方蕓指著鼻子狠罵了一通，且字字句句都是在指責陸老夫人閑著沒事幹給人添堵，陸家少爺負心薄情不配是男人，下人們憋了一肚子火，楞是看在方蕓今日不痛快的份上忍了下來。

一時之氣是忍了，但也都歇了自動湊到方蕓面前當出氣筒的心思，至於主子吩咐的就近監視，她們一步不離守著院子，方蕓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冷眼瞧著這群下人忍氣吞聲的憋屈模樣，方蕓心中痛快得很。

她日日去老夫人院子裏請安，這群下人一個個不拿正眼看她，仗著老夫人的勢，老夫人但凡不高興，這群人必定跟著怠慢她。

老夫人是陸為禮的娘，她百般委屈也不敢說，還得拿出玲瓏心思，裝著不知道老夫人討厭她，各種討老夫人歡心。

直罵得下人們臉色慘白，呼吸都不穩了，方蕓這才收手，撂下一句“沒我的吩咐，誰都不準出聲打攪我！”，氣沖沖回了房間。

“砰！”

院門在一聲巨響後，隔絕了外頭所有人的視線。

方蕓腳步頓了頓，臉上似笑似哭。

牡丹自屋內走出，擡眼朝她看來，聲音清冷：“走嗎？”

方蕓咬牙快步上前，站到牡丹面前，壓低了聲音，狠狠地道：“走！”

……

出了方蕓的院子，陸佳月邊走邊脫下了身上最外頭的白紗，經過一從假山時，順手將白紗團成團，塞進了假山縫隙深處。

拉住一個經過的陸府下人，陸佳月問了陸為禮的所在，循著下人提供的路徑指示，找到了在前廳叮囑管家要事的陸為禮。

看到陸佳月出現，陸為禮臉上表情有些僵硬，沈住氣問：“你來了，蕓兒情緒怎麽樣？”

“你覺得呢。”陸佳月問他。

陸為禮面子掛不住，皺了皺眉當做沒聽到。

“我今日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來的。”

陸佳月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袖，漫聲說道：“我即將回清平縣，方蕓姐姐還得勞你多費心照料。你……你今日已經達成心願，明日新人見禮，還請多讓讓她。”

陸為禮神色微微驚愕，顯然沒料到陸佳月竟然不是來找茬的。

陸佳月幹咳了一聲，擡頭快速掃了陸為禮一眼，神色無比覆雜。

她此刻也不知是該同情陸為禮，還是該覺得痛快，但想必陸為禮是不需要她多餘的感情的。

不管方蕓是否決定離開，她都幫著盡量拖延了，以後……過得好還是不好，且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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