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陸佳月要走，陸為禮忽地反應過來，叫住了她。

“既然來了，喝杯喜酒再走吧。”陸為禮猶豫了下，還是多加了一句：“也好看看新人。”

陸佳月腳步一頓。

她忽地想起了她在阿宜離開後的發現。

在上官月這事上，她一無人脈二無可用的人，因此，在發覺那個秘密後，她第一個告訴的，便是北堯堂。

有北堯堂插手，那人是不是上官月，今日便能有分曉，只是不知他究竟何時才會動手……

誤將陸佳月的遲疑當成了猶豫，陸為禮慎重說道：“她你之前是聽說過的，我可以保證，不會讓她欺負蕓兒。”

陸佳月神色微動，問：“我認識的？”

陸為禮張了張口，又將話吞了回去，只道：“我知蕓兒今日必不會見我，你是她的好友，你見過今天的新娘子，就知道她必不能欺負得了蕓兒。”

畢竟，方蕓無論家世還是脾氣，都要比青-樓出身的紅雲大得多！

他這麽說，陸佳月還真想見一見了。

新人在拜堂前不可私自見面，但這點對陸為禮不適用。

陸為禮是這府裏的少主子，他要帶著客人進去看新娘子，別說那個充當喜婆的穩婆攔不住，就是那個奉老夫人的命令，帶著喜婆進府的丫鬟也做不得陸為禮的主。

陸佳月一進新房，就敏銳地捕捉到了新娘子一瞬間不高興板起的臉。

紅蕓此時才凈完面，臉頰不施脂粉也透著粉-嫩，見陸為禮隨後也出現了，臉上立馬帶上了羞澀的笑意。

萬萬沒想到新娘子竟然還沒上妝，陸佳月不禁暗暗後悔來早了。

陸為禮見陸佳月站著不動，出聲說道：“看吧，我救過紅蕓，就算是看在救命之恩上，她也不會與蕓兒為難。”

紅蕓笑容不變，上前行了個禮，故作不解看著陸佳月問：“這位妹妹看著面生，聽……相公的說法，妹妹可是擔心我進門後，蕓兒姐姐會傷心？”

陸佳月盯著她說完，忽然笑了笑，道：“沒有的事。”

大約是上次她直接闖進紅蕓房裏偷看的行為，導致紅蕓以為她是個魯莽且天真的小姑娘，今日竟是當著陸為禮的面，使這種不入流的激將法。

紅蕓一招沒落到實處，看陸佳月的眼神裏不由得帶出了幾分憤恨情緒。

來而不往非禮也，陸佳月盯著紅蕓多看了幾眼，故作疑惑問道：“這個時候了，怎麽還沒上妝？”

陸為禮也楞了楞，才想到這個問題，看了紅蕓一眼，立馬怒了。

“都幹什麽吃的？！什麽時辰了這點事都做不好，我要你們有什麽用！”

那兩個負責上妝的姑娘也是傲氣的，無端被罵，想也不想便出聲反駁道：“陸少爺見諒，我們是早早就來了，也給紅姨娘上妝了，但紅姨娘不知怎麽弄的，將妝弄花了！

晚宴是在傍晚時分，我們加快手腳，還是有充足時間給紅姨娘重新畫一次的。”

短短幾句話，不止解釋了緣由，還對陸為禮示弱討好了一番。

陸佳月幾乎是在那兩姑娘說話的同時，正色觀察起了兩人。

與紅蕓想要將這兩人收了當手下不同，陸佳月更看重的，是這兩人背後的東西。

陸為禮怔楞了下，臉色依舊黑沈著。除了他爹，他還從未被人如此頂撞過。

陸佳月有心交好那兩個姑娘，便對陸為禮道：“我還沒見過新娘子上妝，不知可否留在這兒？”

陸為禮對這到處紅艷艷的新房沒多少興趣，對紅雲也沒有與方蕓大婚時的激動與期待，聞言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你自便。”

陸為禮一走，紅蕓臉上的笑容立馬垮了下來，咬牙切齒對陸佳月低聲吼道：“你來看我笑話的是不是？！你和方蕓就得意吧，遲早陸為禮口中喊的的‘蕓兒’會變成我！”

陸佳月嫣然一笑：“這就是你將雲子的雲，改成草字頭的原因？”

紅蕓恨得直咬牙，卻也沒傻得承認這種自打臉的事兒，冷笑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陸佳月聞言後退了幾步，閑閑地一攤手，笑道：“你該上妝了。”

……

許久，紅蕓神色覆雜的在梳妝臺前坐下，背對著陸佳月，沒讓陸佳月看到她的眼神裏滿是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兩個妝娘這回沒有貿貿然給紅蕓上妝，而是邊重新調色邊問紅蕓：“紅姨娘，你想要什麽效果？咱們慢慢商量。”

紅蕓毫不猶豫地道：“給我鏡子！”

穩婆立馬跳出來勸阻：“這可不行，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俗話說，水中月，鏡中花，照鏡子可不吉利！”

“那就再給我杯水！”紅蕓煩不甚煩，冷著臉說道。

先前就是紅蕓說要喝水，結果從清水裏瞧見了自己的妝容，死活都要洗掉。

穩婆還沒說話，兩個妝娘就先不高興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懷疑專業性，若是千金小姐也就算了，一個妾囂張什麽！

穩婆猶豫許久，才妥協似地道：“能照出影子的今日都不行，不如這樣，先讓兩位姑娘在紙上畫一遍，紅姨娘你再給指點指點，覺得好了，再讓兩位姑娘給您裝扮上。”

說著，又小聲念叨道：“這太陽可都上天好一會了，下午紅姨娘您是要跟著陸少爺一起，在門口與客人們見禮的，若是去遲了，這……”

陸佳月眨了眨眼，垂下眸子遮蓋住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慮。

這個穩婆……似乎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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