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蕓哭聲一滯，笑罵道：“哪有你這麽當好人的！”

見她笑了，陸佳月也跟著嘿嘿直笑，道：“又沒關系，我臉皮厚，反正我看陸為禮不順眼，能痛快和他吵一架也能消了我的火氣。”

“你可打不過他。”

“那可不一定。”陸佳月神神秘秘再湊近一點，翻出袖袋給方蕓看裏頭藏著的小玉瓶。

“這是我從兩個朋友那要來的，一瓶下去，陸為禮就算天生神力，也得乖乖躺平被我打。”

“真的？”方蕓睜大了眼睛，連悲傷的情緒都甩開了，好奇問道：“聽你說你交了好些江湖朋友，是江湖俠客們用的麽？還有沒有多的，賣我一份。”

藥是芙蓉和牡丹兩姐妹給的，陸佳月不好做主，只道：“日後我介紹你們認識，你找她們要去。”

“你這話都說過了。”方蕓臉上笑意微凝，嘆氣道：“我這一走，為了不連累你，怕是得許久與你不能相見，更別說認識你的朋友。”

“先不說這些。”陸佳月伸手指了指外面，“我來時可看見外頭站了不少人呢，怎麽到現在都沒人吱個聲兒進來看你？”

陸為禮是大混蛋，但觀他平日性情，哪怕方蕓和他鬧，他也極力忍著，怎麽會放任下人對方蕓不管不顧？

陸佳月著實想不通，幹脆直接問：“你們家守門的家丁，平時見了我跟見到來偷雞的黃鼠狼似的，今兒個我說了兩句他就不吭聲了，莫非，是陸為禮又欺負你了？！”

“不是他。”方蕓掀開被子，冷聲道：“是娘，她說今日人來人往，又吵鬧的很，我懷著身孕，怕是會心煩氣躁，未免動了胎氣，還是待在院子裏安心休息的好。”

話說的再關切，也藏不住眼神裏怕她受到刺激大鬧宴席的嫌棄。

“想來，今日是沒人會不識趣的來我院子打擾我的。”

以她之前的態度，陸老夫人必不會讓她喝妾室敬的茶，在賓客們面前寒著臉，敗壞陸家的好名聲。

思及陸老夫人的態度，方蕓心中因即將離別而起的愁緒也淡了些許。

看著方蕓起身穿衣下床，陸佳月眨了眨眼，問她：“要是今天的喜宴辦不成，你會原諒陸為禮嗎？”

方蕓開衣櫃門的動作一頓，也沒回頭，回道：“不知道。”

“哦。”陸佳月抿了抿唇，眉間皺起了個小疙瘩，有些不高興地小聲道：“臭男人往往都不要臉，守著碗裏的望著鍋裏的。”

方蕓十分精簡的收拾出了她要帶走的一小包袱行李，兩手拎著包袱皮兩端，直接將包袱系在了自己腰上。

陸佳月驚得差點咬到自己舌-頭，三蹦兩跳沖過來解了包袱，焦急勸道：“你可懷著孩子呢，最忌勞累以及提重物，以後月份大了，要註意的事情可都得你自個兒多費心記著。”

被搶了包袱，方蕓轉身又從衣櫃裏抽出件粉色毛大氅，伸手抖開給陸佳月披上，慢悠悠說道：“佳月，你年紀還小，別學我娘說話。”

“換了個人，我才懶得說教！”陸佳月又氣悶又好笑，“林夫人教你你倒是用心記啊，依我看，這陸府老太太可未必會真心待你。”

方蕓眼神黯了黯，早在過門前三天，老夫人對她的種種暗地裏的刁難，就足夠她意識到老夫人對她這個兒媳婦存在嚴重不滿了。

陸佳月腰身纖細，毛大氅厚重得很，她穿著也不顯臃腫肥胖。

方蕓滿意地道：“這件你穿走。”

知道陸佳月心裏疑惑，她解釋道：“我穿過的衣服沒法處理掉，那個妾愛穿便穿，夠惡心她的！唯獨這件，這件是你送我的，我還只穿過一次，讓她沾了我得嘔死。”

最重要的聘禮單子早已交托給陸佳月，此時方蕓也不心疼存放在陸府裏的大批嫁妝，見收拾妥當了，當即就要走。

“再等等。”陸佳月左三步右三步地走路，適應著身上因一件毛大氅突然多出來的重量，邊道：“你再發頓脾氣，務必要鎮住外頭那些人，讓她們不敢進來打擾你。”

方蕓不解問道：“我們不是要出門嗎？”

“不走大門。”陸佳月神秘一笑，伸手打了個響指。

關緊了的窗戶突然被推開半扇，牡丹探頭往裏望了一眼，見到方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點了點頭。

“這是？”驟然瞧見牡丹那冷艷絕麗的容貌，方蕓心裏被狠狠震了震。

若是要進門的姨太太也有這樣的姿容，她能憑借什麽和人家爭丈夫的寵愛？！

陸佳月道：“這是我請來幫忙的朋友，她會帶你避開所有人離開。”

方蕓勉強笑了笑，視線仍舊黏在牡丹臉上移不開，心中想七想八，竟是又生了反悔之意。

她今日一走，就相當於放棄陸府少夫人的身份，日後陸府以此為借口，強逼著和離也是行得通的。

她真要為了一時之氣，放棄她本該擁有的身份，放棄她的丈夫嗎？

先前發生的種種，她已然知曉自己的丈夫靠不住，她若主動讓位，方家會跟著她臉上蒙羞，被人嘲笑教養出來的嫡女沒本事，連自己的丈夫都守不住！

方蕓心中思緒變幻，最後理智戰勝了心中患得患失的心態，想事也周到了些許，開口先勸陸佳月離開。

在院子外那些下人的註目下，方蕓送走了陸佳月，依照陸佳月說的，又對那些下人發了頓脾氣。

反正都要走了，方蕓也不怕得罪了這些人，指桑罵槐將心中的委屈與憋悶宣洩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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