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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贈銀被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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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可以拿著畫像四處分發,就算不認識畫上的人,百姓也十分樂意把畫像拿回家中,沾了墨水不能當草紙,也能當引火的好材料。

陸佳月從小學琴棋書畫,北堯堂更是自從會自己吃飯起,君子六藝就沒落下過,只是對著現成的畫像照著畫而已,對兩人都沒有任何難度。

兩人手中墨筆動的飛快,畫完三張的功夫,一擡頭,對面師爺還趴在案桌前,細細描第一張畫像。

饒是如此,三人合力,到吃晚飯的時間,也只畫了百來張畫像出來。

方縣令親手將兩道肉菜放到了北堯堂和陸佳月面前,感動地道:“多虧了有北公子和陸姑娘援手,兩位辛苦了,衙門飯食簡陋,還望兩位見諒。”

北堯堂驚奇問道:“南陽縣是富饒縣城,分配到衙門的公家銀子應當不算少吧?”

方縣令面露尷尬之色,訥訥地道:“這不是……都充當賞銀了麽……”

北堯堂再一想,便明白了為何方縣令胡子都花白了,還能留在南陽縣當縣令了。

朝廷發放的公中銀子每年都是一筆大開銷,但分配到最底層的縣衙,卻也不剩多少,僅能支撐縣衙大小官員的俸祿發放。

方縣令為了追捕兇犯,就敢許出“只要發現兇徒行蹤,便可來縣衙領賞銀”的承諾,一年下來,額外多出的銀錢用度又有多少?

兩年,三年,只怕朝廷多給三倍的銀子,都撐不住方縣令如此“大手大腳”。

這位父母官,怕是時常將自己的俸祿貼補進縣衙的銀錢用度裏,才維持住了南陽縣每年的安寧祥和,也因為無心經營官場規則,才會數年待在南陽縣縣令的位子上,不得寸進。

目光觸及方縣令那頭花白的頭發,北堯堂心中微痛,出聲問道:“方縣令待在南陽縣幾年了?沒想過往上升一升嗎?”

方縣令表情微訝,搖頭道:“本官本就是南陽縣人,年輕時志在千裏,如今老了,只想趁著還在任上,能多為南陽縣的父老鄉親擔一份力。再說了,本官做了一輩子的小縣令,臨老了,哪還有升遷的機會。”

北堯堂點了點頭,當今重視人才,三年開次恩科,朝中多得是有才幹的小官小吏,方縣令已年老,論功績,論資歷,他能升遷的可行性都不算大。

就算有升遷的希望,按方縣令的言詞,他怕也是不願意的。

北堯堂開口又問:“縣衙銀錢捉襟見肘,方縣令為何不向富戶籌措資金?”

方縣令斷然搖頭,道:“哪怕是一文錢,那也是人情,我今日收了富戶的錢,日後富戶有事求上門,我是應還是不應?若是不應,豈不是成了翻臉不認人的小人?”

幾次三番試探,都得到了滿意的結果。北堯堂伸手解下袖中暗袋,放在了方縣令面前。

“這是何故?”方縣令一臉訝然,看都沒看桌上的袖袋一眼。

“感慕大人一片為民之心,北某無以為應,唯有銀錢不缺,這些請大人收下,大人能保持今日之心不變,便是北某的唯一要求。”

方縣令眉頭皺的死緊,剛想說什麽,就聽陸佳月插言道:“大人盡管收下,官吏雖多,如大人這般一片赤誠之心的卻少,我與北公子無法效仿大人,卻也希望大人能繼續保持初心,為民謀利。”

“衙門的銀子夠用!”方縣令臉都憋紅了,才憋出這麽一句。

“冬日將至,搭棚施粥、發放冬衣、修繕民宿,哪樣不需要花錢?”陸佳月問。

方縣令鼓了鼓氣,半晌才嘆了口氣,哭笑不得地道:“不是我非要瞞著二位,實在是……實不相瞞,方員外乃是我的族弟。”

對上陸佳月與北堯堂震驚的視線,方縣令摸了摸胡子,微笑說道:“我那族弟是個經商的能幹人,本官每年收到的分紅,足以支撐衙門的正常運轉。”

雖然不富裕,卻也決不至於需要拿人手短過活。

方縣令起身,雙手捧起那袖袋送至北堯堂面前。

“北公子心意,本官心領了,但本官既決定不收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送來的資助,今日便不能破這個例。北公子為人坦蕩,陸姑娘心善性柔,本官誠心想與二位交個朋友。”

北堯堂沈默的收回袖袋,忽然問道:“既是朋友,朋友間正常相交,可算破例?”

方縣令大搖其頭,“自然不算。”

“好!”北堯堂微微一笑。

不知怎的,方縣令瞧著他臉上溫文爾雅的笑意,心中卻是悄然一抖,總覺得自己答應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晚間不需繼續畫畫像,趁著方縣令吃晚飯帶著衙役上街巡邏,北堯堂側頭望向陸佳月,邀請道:“走,咱們去參觀參觀縣衙。”

陸佳月神色覆雜,參觀縣衙還選在方縣令走了之後?

北堯堂說要參觀縣衙,還真的就是參觀而已。

方縣令禦下隨和,也帶的整個縣衙的風氣都帶著一股子隨和親切,北堯堂和陸佳月到處亂逛,衙門裏的人瞧見了也不管,暫時閑著沒活兒幹的還自告奮勇幫忙帶路,解說縣衙各處屋子的作用。

方縣令住的屋子距離前頭衙門最近,從外觀看,除了大了一些,竟是與客院沒有任何差別。

北堯堂想都沒想,帶著陸佳月進了院子。

“我們不用跟方大人打聲招呼嗎?”陸佳月忐忑問道。

主人家不在,他們亂逛就算了,還跑人屋子裏去參觀,那就有點沒皮沒臉吧……

北堯堂伸手推開緊閉的房門,“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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