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是真不知道兇徒為什麽要殺她，又是怎麽出的事。”

方縣令問：“據線人提供的線索，你與死者阿音曾是情-人關系，在死者與你鬧翻後，你又多次上門糾-纏於她，索要銀錢等物。”

頓了頓，方縣令冷笑道：“本官有理由懷疑，你多次被拒絕，因此惱羞成怒，加害於死者。”

“大人明鑒！”

成耀聲音都破了音，慌張辯解道：“草民是利用過阿音，但她後來一直防著草民，連件首飾都不肯給草民拿去典當……草民還惦記著她攢下的大筆金銀呢，怎麽可能加害與她？！”

“若是大人不信，大可去問阿宜那女人，問問她阿音是不是有至少三萬兩銀票！”

到了如今，成耀就是再不願說，也不得不坦白相告：“那是阿音給她自己攢的嫁妝，因此，草民才會許諾有朝一日會贖阿音出來，娶她為妻。”

話說出口，果不其然，他收獲了衙役們充滿了鄙視的視線。

成耀臉漲得通紅，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拘小節，他此時手頭困難，利用女人怎麽了？！

他都想好了，阿音相貌不俗，日後買個宅子，養她當個妾室，不讓她年老色衰無處可依。

他不忘本且知恩圖報，若換了別的陰險男人，知道一個風-塵女子手裏有一大筆錢，別說娶她了，不直接殺人取財就是萬幸了！

方縣令不知成耀心中所想，仔細想想成耀招供的話，也承認成耀的嫌疑的確不大。

只是目前兇徒不知道藏在哪，手頭能抓到的唯一嫌疑人便是成耀，不管成耀到底知道多少，不將成耀知道的全都榨出來，豈能對得住全縣衙上下這一番勞心勞力腿都跑細了！

裏頭成耀被衙役的殺威棒打得恨不得從未招惹過阿音，外頭暗衛不知從哪搬來了個小凳子，以防陸佳月站的腿疼，又從懷裏摸出兩包零嘴，一起扔到了陸佳月懷裏。

“謝謝。”陸佳月拿著那兩包零嘴哭笑不得，很想問問暗衛執勤時是不是都在嗑零嘴閑聊。

堂審持續了好幾個時辰，午時過半，一眾上下從方縣令到衙役，全都餓得腹中空空，對待成耀的態度更差了幾分。

成耀最終沒堅持住，在衙役殺威棒的“幫助”下，勉強回憶起了一些關於兇徒的線索。

據成耀回憶，他或許曾見過那兇徒幾面，據他觀察，那兇徒竟似是真的對阿音有情，三番四次來良辰美景閣，次次都只點阿音作陪。

而在一次成耀與阿音的爭吵中，阿音也曾沖動的說出成耀不願娶她，她有的是男子求娶，就算嫁給那人為妾，也是被人寵愛的命，比嫁給他成耀好成千上萬倍。

這麽一來，倒是與大少爺弄到的證人的供詞對上了。

那些證人來了衙門後，被衙役和方縣令輪番上陣，禁不住嚇，又吐露了一些證詞上沒有的東西。

其中，就包括那晚兇徒出現在良辰美景閣到殺人期間的轉變。

據悉，兇徒本是興沖沖來找阿音的，卻在門口被龜-公攔下，極力勸說他挑閣裏別的姑娘伺候。

兇徒心儀阿音幾乎魔怔，見龜-公再三阻攔，再蠢也知道阿音必定是不能陪他了，假意妥協忽悠走了龜-公，找閣裏姑娘一打聽，竟是打聽到阿音今晚已經有了恩客，說不定，還是東家與客人雙份的恩寵。

兇徒不知怎的找去了廚房，順走了廚房裏的一把殺豬刀，一路喊著阿音的名字，一間間房間闖，一大群人跟在他身後看熱鬧。

誰也不知道兇徒推開阿音所在的房間房門時究竟看到了什麽，只知道兇徒很快鉆進了房間裏並且鎖了房門，後來，便傳出了阿音的慘叫聲。

當時，圍觀的人只當兇徒與阿音發生了身體沖突，不僅不著急破門而入救人，反而都聚在外頭興致勃勃猜測阿音會被打成什麽樣，同樣在裏頭的東家與客人，又是否會沖動的英雄救美。

誰知，裏頭漸漸沒了聲音，眾人意識到不對，想闖進去時，房門開了。

與慘不忍睹的屍體以及流了滿地的血水一同撞入圍觀群眾眼底的，還有狀若瘋癲的兇徒，以及他手裏沾了血，卻依舊寒光閃閃的殺豬刀。

……

殺害阿音以及良辰美景閣東家與客人的，幾乎可以肯定是那兇徒。

堂審結束，方縣令當即將此案寫了折子，派衙役日夜趕路送往上一級州府衙門，又重發官府榜文，詳細言說兇徒的危害性，給出懸賞，請南陽縣民眾密切註意，只要發現兇徒行蹤，就有賞銀可拿。

衙門裏所有衙役全被派了出去走街串巷尋找兇徒，方縣令幫著師爺畫兇徒畫像畫了半下午，頭暈眼花在院中走了半圈，就瞧見北堯堂與陸佳月相攜而來。

方縣令笑瞇瞇瞧著這對郎才女貌的小年輕，心中因兇徒而沈甸甸的情緒稍稍散去，感慨了一句“天作之合”，開口問：“二位有事找本官？”

陸佳月笑著道：“方大人，聽聞衙門需要大量兇徒畫像，我與承雲來幫忙。”

“那可正好！”方縣令喜得花白胡子直抖，“本官正欲召集城內善丹青的讀書人前來縣衙幫忙，二位願幫忙，本官求之不得！”

又道：“兇徒一日未落網，本官是睡覺也不能安心，最好能讓南陽縣百姓人人都見到兇徒畫像，方可避免不知情的百姓引狼入室，釀成苦果。”

衙役張貼的官府榜文只有一部分人會關註一二，畫像則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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