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佳月眼神詫異看她，方縣令應當沒事先告訴阿宜她是證人，阿宜這是怎麽猜的？

阿宜苦笑，道：“也是我自己想多了，害死阿音的人一日沒抓住，我便一日不得安寧……哪怕姑娘不是線人，我也會問上一句。”

阿宜不是蠢人，陸佳月沒否認，她就知道，自己瞎貓碰上死耗子，問對了！

“姑娘都知道些什麽？”

對上阿宜充滿期待的眸子，陸佳月暗地裏嘆息了一聲，搖頭道：“我只知道，阿音與成耀是情-人。”

阿宜雙眼中的光立馬滅了，喃喃道：“是啊，自古無情是書生，我就想不明白，當初成耀對阿音也算是一片誠心，不然也不會鬧得有眼睛的人都能發現他們的關系，為何後來就變了……”

“不是後來變了。”陸佳月道，“是從一開始，成耀就有恃無恐。”

男子四處留情，哪怕對方身份不堪，那也是“人不風-流枉少年”，沒人會把男人的沾花惹草當真。

說白了，對方是讀書人，前途無量，能低頭瞧見塵埃裏這麽不堪的你，已然是你上輩子積了福。

若能大方贖你當個不明不白的外室，所有人只會羨慕嫉妒恨，念叨那男子有情有義，是個可堪托付的頂天立地大丈夫。

成耀曾與阿音約好，總有一日，會贖她出青-樓，八擡大轎，風光下聘，娶她當正妻。

這話從阿宜的口中說出去，聽的人十個有九個半會認為這是阿宜和阿音異想天開，白日做夢，另外半個人，只怕是傻子。

阿宜神情似哭似笑，她心底敞亮，內心卻不願承認自己明白。

陸佳月見她這樣，也不知該說什麽。

未免阿宜把自己繞進死胡同，陸佳月開口，轉開阿宜的註意力：“阿宜姑娘，我想知道，成耀與阿音的死有沒有關系。”

從一開始便帶著偏見看人，她怎麽看，都覺得成耀是個十足的壞人。

她與成耀素不相識，成耀卻能為了錢，把她賣入青-樓欲毀了她。

用忌憚一詞不足以形容陸佳月對成耀的感官，她恨著成耀，也因著心底那股對成耀的害怕，壓抑著她想對成耀出手的沖動。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若不能把成耀一鼓作氣壓到死，她怎能放心！

“成耀不止阿音一個相好的。”陸佳月淡淡說道，“昔日的良辰美景閣，有個叫蘭兒的姑娘，我親耳聽到，成耀也曾許諾她，會風光迎她過門。”

“他怎麽敢？！”

阿宜恨得牙癢癢，手指握拳用力捶了下桌面，心中怒氣橫生，話也不過腦子脫口而出：“我不信成耀沒動過想害阿音的心思，但我沒證據。”

“哦？”陸佳月單手托腮，做出認真傾聽的模樣來。

阿宜本來有些後悔說出來的，見陸佳月沒露出不讚同的神色，心裏突然有了底氣，憤怒地道：“就因為我離開宜春院的時候，阿音把她攢的銀子給了我一半，成耀和她大吵了一架，我們也這才知道，成耀竟早早就買通了伺候阿音的丫鬟。”

想要了解心上人的一切是一回事，暗地裏買通心上人的身邊人，偷偷監視並且隨時插手橫加幹涉，那就是猥瑣陰暗手段下流！

“沒了那丫鬟在阿音耳邊老是給成耀說好話，阿音漸漸清醒過來，知道成耀對她不是真心的，但成耀一直纏著她，阿音沒辦法，只能想出每月與我見一面，把銀子都放在我這的法子。”

阿宜本來覺得沒什麽，只感動於好友竟對她如此信任，可現在回頭再看，卻忍不住不寒而栗。

會不會那時候，阿音就感受到了成耀的威脅性，怕成耀為銀子害她，所以才早早將身家轉移？

阿宜心裏是這麽想的，對著陸佳月，也如實說了出來。

陸佳月驚得茶都忘了喝，越想越覺得阿宜說的沒錯，若成耀心裏沒鬼，何必躲著不肯見人，知道阿宜要配合官府查案，又忙不疊冒出來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

阿宜謔地站起，道：“我要去告訴方縣令，請他為阿音做主！”

陸佳月仰頭看她，冷靜地道：“我們只有片面之詞，毫無證據。”

成耀敢出現，並且鎮定的在公堂之上解釋，就一定早做好了準備，哪怕方縣令信了，衙役也一定找不到確鑿證據。

阿宜一跺腳，罵道：“那王八蛋詭計多端，我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要怎麽辦？不如我們雇人打他一頓，逼他說出真相！”

這倒是個主意。陸佳月幹咳了一聲，沒立馬同意，只道：“咱們先查查看，實在找不出證據再試試這辦法。”

誰知到了晚上，事情的發展，竟大大出乎了陸佳月的意料。

首先，是消失了一天的大少爺帶著暗衛來了縣衙，見了方縣令，二話不說先扔出了好幾張供詞。

方縣令匆匆掃了幾眼，立馬變了臉色，激動得手都忍不住發起抖來。

“這、這可是真的？”

“證人在外面等著。”跟著大皇子跑了一天的暗衛好心接話，“方縣令若是還有疑問，大可親自去問問那些證人。”

方縣令轉身就跑，生怕去晚了那些證人就走了。

等陸佳月得到消息，叫醒阿宜跑去前頭，方縣令已經問完了話，正一個人坐著縣衙大門的門檻上，就著燈籠的光看那些供詞。

“方縣令。”阿宜急著知道案件的進展，想也不想便沖到了方縣令面前，著急問道：“可是有兇徒的線索了？什麽時候能抓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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