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蕓聞言眼眶更紅，惹得那婆子更加大驚小怪，看陸佳月的眼神都帶上了些許惱怒之色。

陸佳月不做計較，上前挽住方蕓的手，歪著頭打量她，半晌才猶疑地問：“你是不是……胖了？”

“咳咳！”方蕓捏了捏衣擺，側頭正色看她：“真胖了？”

陸佳月又多看了她幾眼，這才點頭道：“一圈。”

這對愛美的女子來說可謂是打擊，方蕓眼神哀怨，神色裏卻不見惱怒，反而帶著股無所謂的態度。

一旁的婆子插嘴道：“這位小姐話可不能這麽說！少奶奶，胖點好，能吃是福，老夫人可是特意交代了廚房，若是讓少奶奶瘦了一丁點，下人們都得罰月錢！”

陸佳月臉色略沈，掃了那婆子一眼。

那婆子渾然不覺，還在喋喋不休的說。

“……少奶奶，今日您說要接貴客，匆匆從老夫人那離開了，可不能有下次了，老夫人和善不會說什麽，但讓外人瞧見了，可不得碎嘴亂說麽！”

方蕓臉上沒了笑意，冷聲道：“我知道了，我的貴客到了，你去廚房看看，吩咐丫鬟，好茶點心都端上來。”

婆子當即就吩咐旁邊的丫鬟去跑腿，那丫鬟剛要走，方蕓大聲道：“我讓你去，你沒聽到嗎？！”

心知方蕓這是在立威，陸佳月也涼涼地道：“原先也聽教養嬤嬤說過‘奴大欺主’一詞，不過我倒是今天才第一次見到。”

婆子面色大變，急忙哀聲哭道：“少奶奶！少奶奶您誤會了，老婆子可不是那等豬油蒙了心的東西啊！”

婆子說著竟是抹起了淚來，哭道：“少奶奶您身懷有孕，老夫人千叮萬囑，讓老婆子我照顧好少奶奶，老婆子我可是連睡覺都不敢合眼，就怕少奶奶有個吩咐找不到人……”

方蕓被哭的心煩，臉色更加不好，冷聲打斷婆子的哭訴：“我是主，你是仆，我就問你一句，我說的話，到底你聽不聽？！”

婆子語塞，臉色青了又白，周遭一眾小丫鬟被嚇得大氣不敢出，更沒人在此刻幫著打圓場，僵持了片刻，婆子低下頭對方蕓行了個禮，小聲道：“奴才聽少奶奶的，少奶奶請與貴客先行，老婆子稍後就來。”

那婆子一走，方蕓也不顧忌還有丫鬟在場，就毫無保留的表達了她對那婆子的討厭，“什麽都要管，什麽都打著老夫人的名頭，我喝口水要管，穿個衣要管，笑要管，不笑也要管！”

一眾丫鬟低眉斂目，全都當自己是沒意識的木頭柱子。

陸佳月心裏更向著方蕓，當即輕輕拉了她一把，輕聲道：“我此前回了趟家，帶了些小玩意予你，咱們回房，我一樣樣拿給你看。”

方蕓聞言收了怒色，期待地問：“佳月你家在哪裏？可有帶特產給我？”

兩人一走動，那些丫鬟神色間頓時多了許多的緊張，齊齊盯著方蕓腳下，那架勢，活像是一旦方蕓腳下不穩，她們就能毫不猶豫撲上來當人肉墊子。

方才那婆子說方蕓身懷有孕，陸佳月的註意力便多往方蕓肚腹處瞄了幾眼，就見方蕓果然沒穿束腰的衣裳，腰間衣物寬松，看不出小腹是否已經鼓起來。

知道方蕓月份可能還小，陸佳月也去掉了方才的緊張與擔心，回話道：“我家在京城，也無甚特產，我不方便出門，便讓素秋出門，幫著選了些精致的小玩意兒帶回來。”

方蕓急著看陸佳月給她帶的禮物，一路回了主院，在丫鬟的圍繞下安全在貴妃榻上坐下，問清陸佳月的行李已經送過來後，當即將丫鬟們全趕了出去。

陸佳月自己從行李裏拿出專門準備給方蕓的禮物盒子，打開蓋子，將裏面的東西拿給方蕓看。

南陽縣交通方便，又有顧衍開的珍寶閣搜羅了奇珍異寶，方蕓娘家有權，夫家陸氏商行有錢，對她來說，並不缺稀罕物件漲見識，陸佳月給這位手帕交準備的伴手禮，是一些獨具京城風味的刺繡等物。

方蕓好歹是個大家閨秀，對新奇的刺繡以及花樣倒是真喜歡，拿到手裏就不願放下來，一遍遍摩挲著細密的針腳，嘴上連連驚嘆，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陸佳月從盒子底部摸出個布包，道：“這是孫嬤嬤給添上的。老手藝人做的送子糕，專程送去京郊普濟寺觀音大士案前供奉了三天三夜，據說靈驗得很。”

布包打開，裏面是一層包的厚實的油紙，油紙包裹下，才是不大的癟平小盒子，裏頭整整齊齊的碼著六個鴿子蛋大小的五彩糖糕。

方蕓笑著接了送子糕，捏了一個放進嘴裏，邊嚼邊道：“那正好，菩薩保佑我這胎是個兒子。”

糕點不大，裏頭放了糯米與紅棗阿膠等甜物，甜絲絲得連呼吸都仿佛帶上了糖味。

方蕓笑著吃了半個，眼中突兀滾落一滴淚。

陸佳月嚇了一跳，臉色都變了，急忙問道：“是咬到舌-頭了？還是這糕點不好吃噎著了？”

“都不是。”方蕓擡手抹了把淚，哽咽道：“佳月，我婆婆想給夫君納妾。”

“怎麽能這樣！”陸佳月氣得腦袋發暈，不說方蕓這才新婚一年不到，就說方蕓身懷有孕，正是心思多疑多慮的時候，納的哪門子妾！

勾起傷心事，方蕓眼中淚光閃閃，糕點也吃不下去了。

她哭著道：“婆婆說我身子重，伺候不了夫君，我若想當賢妻，就該幫著勸夫君，而不是無理取鬧，折騰他們陸家未處世的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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