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佳月便道：“不帶你回去就是。”

“別啊！”

素秋急得直搖頭，“小姐您當我傻呢，老夫人對府裏的另外幾位主子，可比對小姐您好多了，我要不跟著，您連個使喚的人都沒有。”

侯夫人還不至於小氣到連幾個丫鬟都舍不得，只是派來的人，是來伺候主子的，也是來監視的。

不管素秋明不明白這點，她能意識到侯府的人不可信賴，就已經能讓陸佳月放下心了。

“帶你回去也行。”

素秋立即點頭道：“小姐您不帶我回去，難道帶咱們家裏五個姐姐回去不成？孫嬤嬤可不答應！”

她這話說的太過篤定，讓陸佳月不由得起了幾分好奇心，問道：“孫嬤嬤怎麽就不答應了？”

素秋十分流利地道：“五位姐姐都要嫁出去的，但我不一樣，我是要陪著小姐的，小姐在哪我在哪。”

素秋說的輕松，但那一臉篤定的模樣，無疑表明了她內心最堅定的態度。

南陽縣城門口今日難得的熱鬧，陸氏商行的馬車停在城門一側的城墻下，而堵在城門口的，則是十來個持械士兵。

今日的入城檢查尤為嚴格，士兵們兩個檢查，其餘的人卻是嚴陣以待，怕是一有風吹草動，便會刀劍相向。

先行到達的暗衛從排隊的人群裏出來，一路輕功加快跑和大部隊匯合，一落地就道：“主子，南陽縣出了件命案，官府這幾天正嚴查出城的人。”

暗衛可不是閑著沒事跟著排隊，趁著排隊的功夫，他就和周圍人套近乎閑聊，再加上官府又沒秘密行事，很容易就知道了擺在明面上的消息。

“有兇徒狂性大發，闖入宅院殺了幾個人，那兇徒殺了人還不夠，連屍體帶屋子，澆上火油放了把大火，周圍好些鄰居遭了秧，不過倒是沒聽說有被牽連而死的。

官府已經確認嫌犯，那嫌犯據說還沒逃出城，官府封了出城的大小通道，城內更是日夜有人值守巡邏，就等著那嫌犯藏不住了自己冒頭。”

暗衛說著，皺了皺眉，突然壓低了聲音，小聲道：“出事的是良辰美景閣！”

這話一出，所有知道良辰美景閣的，全都面露詫異之色。

唯獨大皇子不知情，聞言好奇問道：“良辰美景閣如何？”

大皇子這話是看著陸佳月問的，陸佳月遲疑了一下，含笑答道：“那是家琴閣，半年前美人們集體嫁了人，琴閣便散了，大約，是換了東家。”

琴閣的東家是上官月，而上官月又是個在官府掛上了個號的逃犯，琴閣便成了無主之物，如今琴閣失火，竟還燒死了人。

陸佳月在心裏暗暗嘆息了一聲，也不知是那地兒風水不好，還是遭難的人命該如此。

暗衛接話道：“的確不是琴閣了。”沈默了一瞬，才繼續說道：“良辰美景閣以姑娘多且美揚名，琴閣出事後，新東家沿用了這招牌，讓姑娘們做皮肉生意。

知道琴閣東家換了人的多是本地富人，且也都心知肚明琴閣有問題，關系撇的越幹凈越好。沒收到風聲的，便都以為是良辰美景閣全體改行了。”

在場的，除了陸佳月都是男人，自然明白皮肉生意是什麽行當，陸佳月也不是個傻的，以前活的再幹凈，出來眼裏瞧見的耳朵裏聽見的，也足夠她知道一些不該大家閨秀知道的。

陸佳月明智的假裝自己沒聽懂，只問：“火是怎麽起的？發現著了火，還醒著的人必定往外跑，且越是熱鬧的地方來往人員身份越是覆雜多變，放火的人是故意尋仇？”

暗衛道：“官府判斷是私仇，兇徒殺完人才放的火。事實上，當時火勢並不大，只是達官貴人太多，見著了火，都忙著撤出去，倒是因此起了不少亂子，等真正想救火時，火勢已經不可控了。”

大皇子幽幽地道：“既是這麽回事，那誰能肯定，死者是被兇徒殺的，還是被濃煙嗆死的？”

暗衛深以為然，並道：“老百姓們也在抱怨那些富人太麻煩……”思及大皇子的身份，又急急住口，幹巴巴地道：“最倒黴的還是新老板。”說著，利落的雙手送上官府榜文一張。

陸佳月探著腦袋看榜文，就見上面是官府的緝兇海捕文書。

最上面那張除了是張人臉外十分不好分辨的畫像直接被跳過，陸佳月一字一句念道：“……兇徒因私人恩怨，欲致女子阿音於死地，殺死阿音後，又連殺目擊者兩人後奪門而出……”

早已打聽清楚的暗衛接話道：“兩個目擊者是老板和老板的客人，當晚正巧是女死者作陪，就倒黴跟著一塊兒死了。”

大皇子身上無重擔，來南陽縣也不過是閑玩，正巧碰上這事，一入城，便帶了幾個暗衛跑去了事發現場。

而陸佳月一進城，就被等在城門口接人的陸氏商行的馬車，直接送到了陸府。

方蕓帶著一群丫鬟婆子等在花廳處，陸佳月一過前院，擡眼就瞧見方蕓眼淚嘩啦一下流了下來。

“佳月，你可算來看我了！”方蕓邊哭邊笑，急得她身邊的婆子直跺腳，嘴裏念叨著“不能哭不能哭”，忙不疊地使喚丫頭去準備熱水和帕子給少夫人洗臉。

“這是怎麽了？！”

被方蕓嚇了一跳，陸佳月快步走近，仔細打量了方蕓幾眼，見人沒瘦，提起的那顆心才算放了放，溫柔說道：“是我的錯，清平縣離南陽縣不遠，我竟也沒想著常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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