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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修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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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桓回到小院,趙靈運已然睡了。他看了一會,順手理了理她的發,再斂好帳子,方起身去了外間,叫來無用。

無用一身黑色夜行衣,只眼睛露出來,他聽聞容桓吩咐,把耳遞了過去。

“去趟縣主府,把我那堂姐好生看看,”容桓說著,從袖中又拿出張卷紙,“再去找趙承嗣,把這東西送過去。”

無用躬身一揖,後一個鷂子翻身,轉眼已到了屋頂,再墊片瓦檐,便趁著漆黑夜色消失去也。

容桓覆又回到床榻之上,一撩帳,卻見剛還睡著的趙靈運醒著眼,青絲披身,倚著對軟枕,眼睛瞥著容桓,笑問,“怎麽才來就走,走了又回?”

她說話時,向容桓探出一臂,白玉似的纖纖,腕子上戴一只碧色鐲子。那蔥白一樣的指頭染著鮮紅蔻丹,行動間極為輕快,一挑一拈,就拽了容桓袖子,再把那人拉了下來,臉對著臉,都是清淡的香味。

容桓伸舌舔了舔,吃了一嘴巴的胭脂,這才知道,趙靈運哪裏是睡了,不過打散了頭發衣衫,故作睡去。“卿卿往日不是惱我就是避我,今日是太陽打了西邊出來?”

趙靈運有感他剛剛維護之情,雖不見得自己無法子應對,卻也曉得要給容桓些甜頭,一徑不給好臉可不好套得話來。這打算的好,倒與容桓有些不謀而合,容桓也正想套些話來,看她作何反應。

趙靈運下地去,到小廚房取了溫著的熱水,打了一盆端進來,招呼容桓洗涮,“明日去開元觀,還要委屈世子扮作我的丫鬟,那裏有我庶妹和姨娘打點,世子盡可放心。”

“我倒是好奇,你怎知那湘紅是我要看之人?”容桓扔掉帕子,擡眼過去。

趙靈運坐在一旁的繡凳上,自行倒了杯涼茶咽口,“世子想和我做交換,總得告訴我,您剛才進來又去,是為何?”

“卿卿如此聰慧,不如猜猜?”容桓過去,就著趙靈運的手,把她剩下的涼茶喝下。

“大半夜還能使喚人,無用哪裏招你了?”

容桓拉人懷裏坐,“他是沒招我,總有人礙著我了。”言下之意,世子爺氣不小,總得有個人用來消火。

趙靈運聽罷抿了抿唇,回頭瞥他一眼,“巧了,我今日也看到可惡的凈在眼前亂竄。”

“卿卿說的是我?”

“世子有自知之明,”趙靈運挑眉,“卻也不只你一個。”

說來也怪,容桓慣來喜怒不定的性子,身邊伺候的俱是小心謹慎,哪怕無用一個心腹,惹惱了容桓怕也是輕則一個耳光,重則自己去領罰。或許真如俗語所言,命中克星,這趙靈運就是專門對付容桓的。軟的硬的輪番上陣,偏他還吃這套,就算怒急攻心搓揉一會,罷了還是自己心疼。

就聽耳際傳來一陣暢快淋漓地笑聲,堅如磐石的胸膛震動起來實在硌得慌,趙靈運蹩眉,用手肘推了兩下。“世子怕是半夜無趣,把人都招來的好?”

“那便不笑。”容桓含笑說道,把人放開。

趙靈運坐到銅鏡前,一面卸妝一面說著,“世子既是不快,可有對應之策?”

容桓看著她,“但聞卿卿其詳。”

“容氏為人不守婦道,已是犯了七出壞了規矩,按理該是死罪。然父親念著靈霄,只把人拘在屋裏,這事若是國公府過問,也幹預不了。”趙靈運回頭看他,淡淡道,“湘紅是個不禁刑罰的,該說的也都說的,這才知是跟臨照王廝混一處。可真是荒唐,臨照王是個聖上都不吝管教的,隨便封了個爵。容氏什麽心思我心裏都明白一二分,湘紅一邊應著國公府一邊還勾搭外面去了,就說她是自己的膽子,唬弄誰也唬弄不到我去。就是靈霄是個好的,父親怕她受了容氏影響,才送到駙馬老宅修養,想著過完年再把人接回來,可惜出了岔子。”

容桓摩挲了兩下玉指環,只嘴邊噙笑,並不開口。

趙靈運又說,“世子在朝為官,要比我們家消息靈通。”

這二人都是打了主意向對方套話,一來二去多有試探,眼下趙靈運也不過投石問路的障眼法,話頭就到此打住,不肯再說。其意思到底是請他留意打探,還是點他互換消息,都要靠他自己拿捏了。

容桓起身往床榻去,邊脫了衣裳邊向她伸手。趙靈運想著往日在縣主府,姐妹們躺一被窩也沒說什麽悄悄話,卻也俯身把燭火吹滅,摸黑過去,挨到一股熱氣從後貼上來,兩條鐵鉗似的胳膊捆了腰肢,夜風裏床幔帷帳翩飛漫漫,亂了眼,纏了發,又翻了紅被。

翌日,五更剛響,有丫鬟推了窗子,放了風進來。枝茜和芙風捧著水盆衣飾跪在腳踏邊,請主人安。

趙靈運咳了際嗓子,說起了。枝茜跪行兩步,斂眉挑起簾子一角,伺候她穿衣。還是昨日那灰色道袍,又用緞帶松松束了頭發,跪在後頭的芙風動作麻利地捧著水盆上前,凈臉凈手,再接了茶碗漱口,去了鏡前梳頭。

這會功夫容桓也起了身,他不煩別人伺候,手腳麻利,一會收拾好,就坐在桌邊等趙靈運妝扮妥當。

寶相花紋鏡裏的趙靈運,見無用揖禮進屋,附耳對容桓說了些什麽。她拂掉枝茜畫眉的手,略偏了偏頭看了一會兒,容桓又吩咐了無用幾句,似有察覺這邊看來,趙靈運斂目在妝奩裏挑了對明珠耳鐺戴上。

“給世子妃請安。”無用看到趙靈運,躬身問安。

容桓問,“車馬備好?”

“都備好了。”

趙靈運睇眼過去,容桓說道,“昨兒與你說好,要去開元觀,既然車馬等候,這就去吧。”

“不食飯了?”

“叫你那丫鬟擺了車上罷。”

容桓拉著趙靈運就走,趕著坊門開時就駛了馬車去,在上面圍了張小幾,旁放著一鼎小爐熱著吃食。趙靈運舀了兩碗,並幾碟小菜,和容桓吃起來。

“昨日沒問,卿卿怎把湘紅送去了開元觀?”容桓問了句。

趙靈運放下筷子,“湘紅這丫鬟,不打死也不能留著過年,世子這會要和我去看的,是一個叫紅兒的丫頭,她原是我放在容氏那的樁子,做多了顛倒是非的事,就要去清修口舌,去了業障。”

容桓明白,她這是借著其他丫鬟的名按到了湘紅頭上,送去了開元觀,怕是要避開有心人。他頷首,隨口道:“卻是那日該陪你回府省親,恰好今天我休沐,去完開元觀時間還早,就再去縣主府陪罪。”

趙靈運應說好,罷了叫車轅上的枝茜進了來,先把吃用的東西收拾了,再拿了個妝奩過來。

“還請世子恕罪,委屈您扮成奴婢樣子。”

容桓挑了挑眉,心想當她昨日笑話,難不成還真要辦做女人?就見趙靈運打發了枝茜,把自己的帷帽罩他頭上,又扯了件外袍披掛上去,說著成了。

“世子矮著點,”又揚聲道,“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大膽,受了風也要過來湊熱鬧,得了,一會就把你留在開元觀吧,什麽時候知道聽話了,什麽時候再回來。”

容桓一把捏住趙靈運的手,指頭撓著手心,何等的輕佻。

卻說車馬行了大半日,駛到開元觀,從車上下來個身穿道袍的居士打扮的婦人,伴著她的一個戴了帷帽,似感了風寒的丫鬟,時不時從那裏露出幾聲咳嗽。門口站著同樣居士打扮的姑娘,模樣上有一兩分與先頭那個相像,就是姊妹了,她迎著來人請到裏面去,一坐又是半天過去。

————

湘紅自從被抓了個正著後,少不得刑罰逼問,她好似不堪打,瞧著不茍言笑的冷淡樣,一看那幾個刑堂的婆子直接吐了幹凈。至於口信,傳到了趙靈運及趙承嗣那後,只說把人料理幹凈就不管了。

等來等去,派來料事的最後是枝茜。她平日是聽啼館裏打理趙靈運身邊事的,並不管人事,就聽她叫隨來的婆子罩腦袋上套了麻袋,一頓棍子打下來就什麽也不知了,看似死透了,還滲了血。

湘紅醒來後就發現自己在間庫房,身上被上了藥,每日往來還有丫鬟送米飯小菜。後來趁著送藥的間隙,問了來人,才知這是趙靈運的聽啼館。她想了又想,想到趙靈運怕是做了出戲給所有人看,留著她活命就是這大姑心眼拐了彎,猜她有未完的話。

然而趙靈運並未出現,前幾日突然蓮玉過來,又像那日似的,頭上套了個麻袋,推到車上去。晃晃悠悠了大半日,再擡眼就見三姑娘趙靈翹,旁邊是久未見過的薛姨娘。她二人給她出了家,弄了個道號,自此平素做些打掃,早晚去女冠那煉丹。

日子就這麽過了,這日又聽三姑娘身邊的丫鬟來說,姑娘叫您去院裏,大姑來了。

湘紅去後,院中清凈,沒見一人。進到屋內,三清案前燃香一束,往裏張望,見一人背對坐蒲團之上。

那人手邊有卷外袍,帷帽一頂,他則穿身墨綠袍衫,赤金冠束發,背影是十足的偉岸英挺。

“奴婢湘紅,拜見世子,請世子安。”

容桓回身過去,眼皮薄薄一片似掀非掀,周身不怒自威的氣度壓人。他來前,無用已把昨日交代之事辦好,就說,“我問你話,你只管答。”

“世子請問。”

“堂姐料理前,跟靈霄都說了什麽?”

“六姑娘從菩若寺回來似有話與夫人說,然被老爺勒令在自己院內,兩人在一塊說的倒沒什麽要緊事。”

容桓閑閑看過去,“趙靈霄如今被帶走,你卻也不知前因?”

湘紅搖頭,“奴婢確不知此事,只是六姑娘是個有打算的,想是夫人敗露了,六姑娘自尋了門道了。”

“趙靈運到底依了誰的信?”

“趙五爺是依了太子那邊的,大姑多有不悅,二人如今面和心不和,多有猜測。還有一人,叫陸管事的,這人之前倒是見過,鎮遠將軍府的。”

“鎮遠將軍府?”容桓挑眉,心道不能是楚將軍,那是個純粹的武將,不興這些計較算籌,那是楚襄?娶了趙靈運的庶妹一朝回京,他過去的事時有所聞,就是繼嗣,可與趙靈運互換許諾了什麽好處?

容桓再睇向湘紅,說道:“你今避在此處不是安全法,趙靈運算給你個齊全,下去吧。”

湘紅聽聞這話已是明白他們自己就是死也做明白鬼,雖在容桓那也不過是個棄子,倒不覺有多難過。只是多少可惜一番,她做盡所有安排之事,都是心裏念著容桓,當初讓她活的是他,現今讓她死的也是他,本就是孤女一個,來去無根。當下便磕了頭出去,尋到一處偏僻的角落,解下腰帶掛上去了。

少頃,無用從外間回來,說人死了,大姑也知道了。容桓頷首,吩咐他把那席子卷上,去到外面葬了,又說,回去給我找本經書來,這要念叨念叨。

作者有話要說: 就是個練手的,將近二十萬了,旅途的終點也不遠了吧……

雖然數據差,但還有這麽些讀者老爺們,作者咬牙也會填完坑……歡迎大家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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