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關燈
從開元觀出來,二人去了縣主府。

這是“成親”後大姑帶著姑爺頭次回府,對之前那出“逃婚”鬧劇按下不提,趙定在院中設宴。府裏原沒剩幾個人,也不講究那些嫡庶有別妾室不能見人的規矩,一並出來熱鬧熱鬧。在家的男人裏,除了趙定和趙承嗣,還有二爺趙承脩,見了趙靈運過來,叫了聲長姐,就陪著容桓去了。她自己則找了個不起眼又比較舒適的位置坐了,珍鳥過來遞了折戲本,說是尊了趙承嗣的意思,請了臺戲班子。她不愛這種戲玩,轉手遞給了旁邊的周氏和宋氏,只管喝茶吃點心。

現下府裏管事都是蓮玉在做,她想的周到,一早讓廚房準備各色吃食好滿足一會消遣打牙祭。趙靈運本是不貪口欲之人,只是天熱,又折騰一天,也吃了好幾塊芙蓉糕墊底。

枝茜遞了杯茶,“大姑還需少食。”

趙靈運擺擺手,叫她把點心撤一邊,懶洋洋地靠著歇眼睛。

不同於前面的吹拉彈唱,這邊要寧靜些。彭牙圓桌邊,趙定坐在正中,右手邊是以趙靈運為首的女眷,左手邊則以容桓為尊。菜譜是趙承嗣定的,丫鬟們送上江南八小碟,還有如意海參、八寶酥雞、花釀冬菇、三鮮海圓、荷花雞茸、碧桃炒帶、玉海蒲團。

蓮玉給趙定倒酒,他說斟滿,然後端杯開席,“縣主府許久不曾熱鬧了,今兒靈運和子猛回府,還望大家吃的盡興。”

眾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趙承脩跟容桓碰杯,“原是我那日因事拖在外面未來得及道恭喜。”

容桓輕笑,“脩弟既是自家人,無需客套。”又轉頭對趙承嗣說,“這幾天禮部下了文書,殿試的日子就定在廿八,嗣弟可有把握?”

“承嗣不敢揣測聖意。”趙承嗣搖頭。

趙承脩笑道:“就五弟這相貌,探花郎是跑不掉的。”

幾句話功夫,表面平和,暗藏洶湧。前有趙承嗣態度暧昧,後有趙承脩曲意逢迎。

容桓側頭看向趙靈運,卻見她吃了兩塊雞肉便不動了。原是她嫌天熱,剛才又貪食了不少芙蓉糕,這會沒什麽大胃口。他二人挨得近,容桓放下筷子,問道:“熱的受不住?要不叫人去哪幾塊冰來?”

“長姐可是不舒服?”趙承嗣睇目過來,說罷叫珍鳥過去看看,枝茜也在身側打扇。容桓看她神色懨懨,一個打橫抱起,欠身告退。

蓮玉把聽啼館的院門窗子都開了,廊下放了幾盆花草,那桃樹過了季落的花都收集了起來,用過膳後就拿了些泡水喝,蓮玉還抱了床新被,說就蓋這個。

前面趙定打發趙承嗣及趙承修請容桓回到前面食飯,趙承嗣留個心眼,帶了自己常看的大夫過去。便趁容桓和趙承脩說話機會,自己和趙靈運揀著要事說了,“昨兒半夜有人闖縣主府,送來了這個。”就從袖中遞過去一張字條,“上面說,靈霄眼下人在誠王那。”

趙靈運上下仔細看了,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既是如此,就去準備吧,我會探探容桓口風。”

趙承嗣點頭,因他打著請人的借口不能多待,說完這些就走了。

到了晚上,自有幾個下人送容桓回來。趙靈運此時沐浴過,正坐在鏡前梳頭,枝茜伺候她換上件白綢竹葉立領中衣,便攏著衣袖坐到床榻上去了。

容桓看鋪著錦緞花紋的桌布上面放了個泛著冷光殺氣的暗器,他認出是無用的,瞧這架勢,趙靈運是有話要說。

他坐過去,順手挑起她一縷頭發,纏纏繞繞到指尖玩弄,眼睛對上了一對豐/乳,“你可是再找不到姑娘家的氣息。”

“難不成還是為娘的氣息?”趙靈運瞥他一眼,冷冷清清的。

容桓挑眉,踢了鞋,如幼童耍賴似的把頭枕過去,“卿卿是嫌我不盡心?這就給你個孩兒去。”

趙靈運冷哼一聲,用看著的書,啪一聲清脆敲在容桓臉上。“枝茜,熄燈吧。”

“嗳。”枝茜進來吹滅燈,撂下紗帳,下去了。

晚風習習,白日的熱浪過去,喧囂落地沈溺於寂靜。趙靈運說,“昨日世子叫了無用出去,想必是特來府上告知的吧。”言語間頗為篤定,眼神幽深,“世子有何打算,但說無妨。”

容桓卻不言語,想的是無用今早回的話。“小人昨日進了縣主府,在綴錦閣見到了夫人。她那模樣實不像個明白人,抱著個大紅枕頭念念有詞,神色間多有癡傻,身邊也無半個伺候的。”

這些話,今日見過湘紅後已從她口中得知,容氏是被藥傻的。雖早已知曉她是個棄子,是死是活都是料到的,但到底不抵親眼所見。眼下境況並不樂觀,誠王等人不信他,趙靈霄被帶走是警告亦或另有安排,惟有先下手為強。

昨日和趙靈運虛與委蛇,真真假假,模棱兩可。到底還有一句實話,留了湘紅一個活口,自然也要禮尚往來。不直接告訴趙靈運,而讓趙承嗣知曉,就是想看看縣主府依仗的是何人,暫且歸為太子一黨。至於這次,互有所得,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趙靈運見他未說也不再問,只到了二更,被容桓點了睡穴,他自去了綴錦閣,親眼見過了容氏。

正如無用所說那般,容氏狀似瘋癲,身邊沒有人,桌上放著涼了的藥碗,她則懷抱著個枕頭念念有詞。

容桓眼中掠過寒意,唇邊噙著一抹冷笑,一腳踹飛了凳子,震的那碗摔到了地上去,砸得粉碎。但見容氏渾身一震,下意識轉身看過來,神色間倒沒錯看,分明是突然受到驚嚇的樣子,哪裏是癡傻瘋癲的?

而容氏被突然一個震動,駭的來不及裝模作樣,待她反應過來時已來不及。頭發被容桓緊緊扯住,繃直了腦袋,下巴高擡,與容桓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對了個正著。

“堂姐是何苦來的?”容桓輕笑,腳下一踢,她抱著的枕頭已摔了出去。

容氏每天都被灌藥,在縣主府多年自然知道趙定用的都是大內手段,是以並不肯喝。只是派來灌藥的都是些粗使丫鬟和婆子,力大的可不是她一個習慣養尊處優的婦人能比的。容氏被抓到那天,心知事情敗露恐怕臨照王還要自顧不暇,沒人能來救她。湘紅從來是那邊派來的樁子,更不會落了好,還會要保命到時候有的沒的說一通,可知比死了還難過。她心裏有了計較,面上配合那些人把藥喝了,再趁他們不備盡數吐了出去,時間久了,丫鬟婆子看到如此聽話也不生拉硬灌了,容氏就把藥都倒掉,再裝瘋賣傻便是。

這些時候除了這些奴婢,沒見任何人來過,可惜容桓來了,容氏只能瑟瑟發抖。

“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容桓搖頭,一松手把人摜到地上,“堂姐恨透了母親吧,否則怎麽有膽子敢和臨照王勾結?”

容氏哆哆嗦嗦爬起來,盯著容桓道:“不是你,你派的湘紅做事,引我與那邊做事?”

“是我小瞧了堂姐,”容桓搖頭,覆又慢慢走近,“說罷,你怎麽知道的?”

“你從小就是個盛氣淩人的,最恨別人逼你迫你,就是大伯也不可,”容氏恨恨笑道,“我不過是知曉你幾分心性,猜測罷了,至於你有什麽打算,那是你的事了。”

“所以,你遞了消息給誠王,讓他救趙靈霄?”

“這府裏可不是表面那般富貴閑散,哪個不是人精一樣的,韜光養晦,步步為營。可憐我的霄兒,趙定不顧念夫妻之情就罷了,連父女之情也不顧,我如何能讓他好過。”

“所以你怎麽傳消息給誠王的?”

“自霄兒回來,趙定便一直拘著她,我那時又被趙靈運那個迷惑,沒察覺出她有話與我說。她是個有計較的,打發了身邊的教養嬤嬤去遞了消息。”

其實容氏請了過去王府出來的婆子給趙靈霄當教養嬤嬤,這本不是秘密。看來容氏謀權不是一天兩天,容桓也只能頷首,“你不說,倒是我也忘了,那婆子是誠王府裏出來的。”

這麽說著,更是打定主意留不得容氏了,至於誠王那邊,韓七既已試探點撥了,也要開始想法子才是。

容桓蹲下身來看著容氏,面上神色和緩許多,伸手扶她起來。顧念著堂姊弟的親情,下手便溫柔些許。

除了被灌藥被拘禁,再沒有人來監視,一應吃穿用度照比昔日。這是趙定對容氏的溫柔,可惜她不懂,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容桓還記當年的容氏,素有顏色,謹小慎微。她的癡心妄想,到底翻不出既定的命數。

後來趙靈運接到趙承嗣送來的訊兒,上面只說了一件事。許是天熱,容氏想喝水,可她又瘋癲,打壞了器皿,自己也因腳滑栽了上去。脖子摔折了,腦袋磕在碎片裏,死了。

趙靈運看後,無動於衷。又過了幾日,寫封信叫人送去趙靈兮。同一時間,華榮夫人派李嬤嬤和方嬤嬤把她關到凈室裏,外面艷陽高照,裏面天昏地暗,容桓與華榮夫人分坐上首兩端,手裏拿著一張藥單。

蕓苔子一撮,紅花三錢,水盞半,煎八分,行經過後,空心服則不成胎。候經至前一日晚,次早五更,及天明,各吃一服,經即不行,終身無子矣。【1】

作者有話要說: 【1】我在網上找的,說是《千金》斷產方四物湯,並不準確,不當真不當真不當真!!!!!

容氏死了,其實說她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這句都是擡舉她了。按照世子的意思,除了折斷脊椎腦袋,還要把人扔湖裏的,後來想想算了~~至於她這人,就是有點小聰明,不甘心一直被人壓一頭,以上三觀都建於這篇文的背景及設定

世子智商上線,不過開啟狗血線了~我們大姑就是不樂意給你生孩子,哼!

最後是作者的吐槽:我從早坐到晚,寫不出來一個字,雙開的那篇暫時停了,先搞定這個小妖精再說~~

謝謝收藏~~歡迎讀者老爺們和我討論劇情,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