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釣魚計劃(2)

關燈
釣魚計劃(2)

安察長轉過身面對大家,問:“剛才的,大家看明白了嗎?”

很多人點頭,盛賦似懂非懂,於是既沒搖頭也沒點頭。

安察長也不賣關子,直接跟大家解釋剛剛的內容:“其實我們通過易榮的供述、對畫軸等物證的研究之後,加上在地下美食城那個奶茶店掌握的一些情況,推測奶茶店的店主就是這次畫中妖事件的幕後主使。至於這個店主,ta雖然把奶茶店地址選在玫河,卻對牧郡的很多事情了如指掌,連杜柳這樣名不見經傳的人都知道,還能拿到杜柳的畫。從後續來看ta的目標也是牧郡,我們已經跟在玫河的祹族聯絡人確認過了,玫河無人受到攻擊。”

“所以,這個人大概率就是長期居住在牧郡的,目前應該還在牧郡或者牧郡周圍隱蔽著,時刻觀察著郡裏的動靜”,安察長用真誠的眼神看著大家,“今天叫大家來,是為了讓大家幫忙找出這個人。”

這個消息令人感到不安。最讓人恐懼的不是明槍,而是無從防範的暗箭。

一個後腦勺編著小辮、頭頂綰著髻,發型類似兵馬俑的男子問:“這就是我們這次重明行動的主要任務嗎?”

安察長點點頭:“是的。這個幕後主使很狡詐,用了各種手段掩蓋自己的痕跡。不得不說,雖然我們神秘解謎科的同事取得了一些進展,但是掌握的證據很難直接證明幕後主使就是我們推測出來的那個人。”

盛賦問:“那我們該怎麽做呢?”

白華讚許地看了一眼盛賦,似乎很開心她能主動參與進來。他說:“莫名出現的毒老鼠、被利用的易榮、甚至畫中妖都是誘餌,放誘餌的人自然是想釣大魚,這條‘大魚’肯定不僅僅是攻擊幾個居民造成恐慌這麽簡單。”

“——當然也可能就這麽簡單,只是從這一些列操作來看,一時起興的惡作劇肯定不會計劃得如此嚴密”,白華補充了一句,然後他繼續說:“那我們就將計就計——放魚,等到魚咬鉤對方收線的時候,我們就可以順著魚線反向摸索到釣魚的人。”

兵馬俑同款發型的男子問:“怎麽放魚?我們是魚嗎?”

白華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先跟盛賦介紹起早餐之後進來的這些人:“盛賦,郡裏每年都會有一或多次的重明行動,對這個行動你有所了解了吧?你應該接到儲調科的邀約了~在座的這些就是這次重明行動選拔出來的人,ta們都是安保員和神秘解謎科的同事,如果你加入的話,會和其中的人組成隊伍。”

盛賦點點頭。

白華接著剛才被打斷的話繼續說:“我們將以重明行動的名義繼續封鎖光盾,暫不解除出入牧郡的限制,直到抓住幕後主使為止。”

盛賦舉手提問:“我沒理解錯的話,是真相大白以後放開對吧?這樣一來不會引起懷疑嗎?”

“我們會告訴大家,暫時不開放是為了排查是否有漏網的惡靈,年關將至,我們在確認郡裏安全以後就放開”,白華向大家解釋計劃的詳細內容,“表面上是例行排查,而我們真正的目標則會低調隱秘一些。大部分人都知道重明行動,所以可以理解的。”

安察長補充道:“況且重明行動並不會持續很久,順利的話真相在年前就能水落石出,即使事情進展不夠順利,不出正月也能辦完。所以我們相信大家的理解和忍受能力。”

白華站起身,鄭重地對大家說:“重明行動一向都是存在危險性的,而且這次又多了這樣一項任務,在時間和危險性方面都不太確定,所以如果有人想退出的話我們完全理解。”

大家都沒動,幾秒鐘後,一只手猶猶豫豫地舉了起來。白華看到後眨了下眼睛,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不過他的聲音很平靜,說:“王胖胖,如果——”

那個叫王胖胖的女孩子急忙開口打斷了白華的話,她的聲音因為著急而有些尖尖的:“我不是想離開!因為大家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所以我以為可以進行下一個話題了。我舉手,是因為我有問題要問!”

白華和安察長明顯松了口氣。白華笑著說:“這麽快就進行下一話題了?我還想發表個感言感謝大家的勇敢呢!”

白華的話把大家都逗笑了。不過他真的向大家微微鞠了一躬,真誠地說:“還是要感謝大家的支持,牧郡有你們很幸運。”

王胖胖長得白白的,體態豐腴面容舒展,一看她就是那種笑口常開的女孩子,就像一個快樂的小太陽,讓人無端就想親近。她穿了件絳紅色仿長生貂鬥篷,綰了個利索的元寶髻,臉蛋兒被衣服襯托得十分貴氣,盛賦目測她的年齡應該和自己差不多。

聽到白華讓她提問後,王胖胖清了下嗓子,說:“我是想問,既然重明行動是計中計,那我們放出去的魚——也就是誘餌,這個誘餌是什麽呢?”

“關於這個問題不要急”,白華安撫她,同時也告訴大家:“今天這個會主要是讓大家知道這次行動的特殊性,雖然現在沒有人要離開,不過我們還是願意給大家一晚上的時間思考,等明天大家再給答覆。王胖胖女士的問題,在後面的集訓裏會具體告訴大家。今天就到這裏,大家去忙吧,後續聽我們的通知。”

大家陸續起身離開,白華叫住盛賦。其實盛賦根本沒動,她知道白華肯定還有事要跟自己說。

“去我的辦公室吧,東西在那裏”,白華帶著盛賦來到三樓。這一層樓的人很少,辦公室也很少,大廳中央是一個大大的由青銅鑄造的牧郡模型,模型上方甚至還還原了光盾。空氣裏的人氣也少了很多,一個長相精致的靈俑正在慢悠悠拖地。

白華讓盛賦進門後沒有關上辦公室的大門,盛賦坐下後可以從屋裏看到在大廳裏拖地的靈俑。

白華的辦公室有著大大的雕花落地窗,陽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蘭花的影子,原木風的裝修古樸淡雅,想必在這裏辦公時精神也不會那麽緊繃。辦公室的屋頂是竹子的,但是竹子被啃了不少,露出了裏面的墻體。就在盛賦疑惑的時候,一只靈俑熊貓悠哉悠哉地從書櫃裏爬了出來,然後熟練地爬上屋頂開始啃陳舊泛黃看起來很硌牙的竹子。

白華絲毫沒有阻止熊貓的意思,也沒有給熊貓新鮮竹子的意思。他往一個有裂縫的竹筒裏倒滿茶,遞給盛賦。桌子上的幾個竹筒杯都被啃壞了,損壞程度略有不同,他抱歉地說:“這只熊貓是一個老同事留下的,它很喜歡來我辦公室,東西被它啃壞了不少。這邊不常來人,所以壞掉的東西沒來得及換。”

盛賦笑了一下表示沒關系,白華問她:“你還記得你在我家吃飯的那個晚上嗎?”

盛賦:“記得,那是我剛到牧郡時您給我舉辦的歡迎宴。”

“那天就是樹精靈被攻擊的日子”,白華說。盛賦想起來宴會上有人匆匆趕來跟白華匯報,而後白華一臉凝重的場景。她點點頭。

“所以,我們不確定你有沒有被策劃畫中妖事件的人盯上——雖然你和長生貂去那個奶茶店的時候都是魂游的狀態”,白華有點擔憂地說,“不過,這只長生貂在樹精靈中毒的時候幫過忙,並且因此也中毒了,而後在它在中毒的情況下帶著你魂游。它在魂游之後被攻擊,我們暫時不清楚它是因為救助精靈而被報覆,還是帶你魂游被發現了於是被滅口。”

“我以為,長生貂住院只是因為中毒——”,因為聽到接二連三的壞消息,盛賦的眉頭緊蹙。

“跟中毒確實有關,但是那晚你被田曼帶離奶茶店後,長生貂沒來得及逃脫所以受了些傷”,白華說的這些正是當時盛賦不知道的,她不由得坐直了身體,仔細聆聽。白華說:“後來它的魂魄在天亮前順利逃回了自己的身體,然後它被人發現並送去了康安院。”

屋子裏溫暖如夏,盛賦卻起了雞皮疙瘩,那種第一次被畫中妖攻擊後的恐懼和迷茫之感再次襲來。

“不過你放心,實際上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在密切關註你和長生貂的安全情況”,白華說。

難道是有人暗中跟著自己?盛賦有一種隱私被窺探的感覺,她剛要開口,白華就搶著說:“是毛毛蟲。實際上她一直很關心你,你走到哪裏她幾乎都會跟著你,很多時候你都不知情。你應該好好謝謝她。”

一股感動的情緒像溫水般漫延心頭,盛賦決定回家以後抱著毛毛蟲狂親一頓,再給她親手烘制小魚幹。

“好在這段時間你們都沒被打擾”,白華接著說,“不過我們還是不能確定你魂游的時候有沒有被發現。”

盛賦想起來她和長生貂飄過白華家上空的時候,穴淵曾擡頭註視著ta們,想來魂游狀態下的ta們也是可以被覺察到的。白華聽到她的話以後沈思了一下,然後接著說:“沒關系,本來我們也是按照你暴露了的情況來計劃的。”

安察長閃現在門口,他敲了敲門,大著嗓門說:“不好意思來晚了,跟解謎科那邊多聊了幾句!”

“不晚”,白華給他也倒了杯茶,示意他把門關上,然後說:“我們剛要談計劃的事情。”

白華把臉轉向盛賦,很嚴肅地告訴她:“雖然你有權利回去考慮然後明天給出最終答覆,不過我們已經認定你會參加重明行動了。這沒問題吧?”

盛賦回答:“沒問題,本來我就想去的。”

看著兩人欣慰的笑容,盛賦怕他們誤會自己的思想境界,於是趕緊挑明自己的目的:“其實我想去,一來是因為我想開源——畢竟長期沒有入賬還是挺讓人不安的 ~再一個,康安院大夫和教習師都建議我多出門走走,這有助於修煉天人感應,幫我修覆靈力逸散的問題。”

安察長饒有興致地說:“你都練到天人感應了,卻連靈力逸散都控制不了,挺反套路啊!”

“高人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盛賦理直氣壯地說。

安察長問:“誰說的?”

盛賦:“我說的。”

安察長:“你多高啊?”

盛賦:“一米六!也可以一米八!”

安察長在盛賦的語言藝術裏敗下陣來,抿著嘴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白華還是一臉波瀾不驚的笑容:“不管是什麽原因參加,我們都很高興。在我們的計劃裏,易榮也要參加重明行動的,那麽你和他的相處,也是一門學問了。”

盛賦:“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白華和安察長異口同聲回答:“是的。”

盛賦雙手抱起茶杯,挑了個沒有豁口的地方抿了一口,微微一笑:“願聞其詳。”

頭頂傳來危險的撕裂聲,熊貓正在狠狠地撕咬一個竹筒,將竹子咬下來一長條。白華淡定的看了一眼,然後淡定地說:“我們有兩個魚餌,先放出來的魚餌叫‘靈秀峰修覆計劃’;如果對方對這個魚餌不感興趣,那就放出另一個,叫‘貓神歸位計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