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啟程之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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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之前(1)

“牧郡有一座山峰,叫靈秀峰”,白華的目光看向窗外,仿佛在凝視著他口中的靈秀峰一樣,“前一陣子,天羅地網部的同事發現那裏的法陣被人動過,曾有人想要闖進去。我們懷疑打靈秀峰主意的人跟策劃畫中妖的人是同一夥,因為闖入靈秀峰失敗後,畫中妖就開始作亂。”

盛賦認認真真聽著,下意識點頭回應。白華說:“所以,等你們啟程後,就會有小道消息不脛而走:靈秀峰法陣被破壞,郡裏以重明行動的名義做掩護去調查和修覆靈秀峰。我們‘修覆’靈秀峰的時候必然會暴露一些‘可乘之機’,這些‘可乘之機’就是魚餌。”

盛賦對靈秀峰有印像,她第一次通過下水道來到牧郡時,風嵐將她接到自己家裏並且給了她一本《牧郡風物志》,那本書裏就有對靈秀峰的介紹。據說那個山峰上有一個山洞,山洞裏是一些肉/體已經僵死、但神魂滯留此間不願意向前走的牧郡“老居民”。這些“老居民”倒是安分守己,不會出來作亂,只在山洞裏修行。山洞周圍是它們和牧郡活人一起布下的法陣,這些法陣是雙方的默契約定,互不侵犯,互相守護。

盛賦問:“那麽,這個計劃裏非我不可的部分是什麽呢?”

“這個計劃與你的關系不太大”,白華將目光收回來看著盛賦,安慰她,“所以你不必有太大壓力,只有我們開始‘貓神歸位計劃’的時候才需要你更加突出——不過我們希望用不到這個。”

“祝你們此行順利!”安察長輕松地說,“你放心,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有隊友和你在一起,還有我們!”

說著,他打開一個仿制的乾坤袋,將盛賦的梧桐箭召喚了出來,遞給盛賦:“帶上她吧,有備無患。”

梧桐箭很久沒有見到盛賦了,迫不及待從安察長手裏飛回盛賦那裏,盛賦開心地用手撫摸著箭,感受到箭在她手中微微震動。她把箭收回乾坤袋,白華提醒她給儲調科寫應邀信。

“哦對了,差點忘了大事!”白華將手伸進寬松的衣袖裏掏了一會兒,抽出一個用棉布包裹的長長的圓筒。“這是溫嶸送給毛毛蟲的貓靈禮物,是她親自繡的。費的功夫比較多所以送的晚了些,希望毛毛蟲別介意!”

以溫嶸夫人的狀態,做刺繡這麽精細的活兒應該難度不小,盛賦很明白這其中的分量,她小心收好禮物,說:“那就代毛毛蟲謝過溫嶸夫人了,我都可以想象到毛毛蟲感動的場面!”

“我也有一件事想替毛毛蟲問問”,關於大白上學的事,盛賦索性借此機會了解一下,“胐朏在郡外探尋祹族人的時候發現了一只貓咪,郡裏其ta貓將這只貓救了回來。貓叫大白,估摸著六七歲大,毛毛蟲知道她從小沒受過教育,就想讓她去宣修院上學,您覺得這件事可行嗎?”

“智力呀語言表達能力什麽的看起來都挺正常的”,盛賦怕被拒絕,特意補充說明一些有利情況,“正常的交流一點問題都沒有。”

白華不假思索地說:“當然可行。郡裏可以給每一只貓咪提供教育機會,只要大白願意就好。讓毛毛蟲陪大白挑個日子去宣修院,自然會有負責的人辦妥!”

“太好了!”盛賦由衷地為大白開心,不過她知道大白沒有錢,所以想了解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負擔得起,於是問:“那大白上課大概需要多少學費呢?”

白華:“貓是不需要繳費的。”

……盛賦在宣修院學習的費用並不高,但是得知貓咪教育完全免費時,她還是不由的羨慕起來。

“果然是德才貌兼備的貓靈啊!”安察長的眼睛因為感性而變得濕漉漉的,他激動地感嘆道:“毛毛蟲不僅長得可愛,還善良!有愛心有擔當!真仗義!”

這就是粉絲濾鏡嗎?面對貓的安察長和工作時的安察長好像是兩個人。他這突如其來的激動讓盛賦有點不知所措。頭頂的靈俑熊貓像一塊巨石似的突然砸到桌子上,一時間茶水四濺一片混亂。混亂讓盛賦不用想措辭回覆安察長,還能名正言順離開這裏。

“幫我給毛毛蟲帶個好!”盛賦站在八卦陣的時候,安察長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揮手跟她告別。

盛賦回到家的時候,毛毛蟲正在改造林語疏送她的大城堡。靈俑小浣熊站在四季毯上的雪地裏,手裏抱著一摞搖搖欲墜的東西,腳下還堆著許多東西,它仰頭看著在城堡裏忙活的毛毛蟲,時刻等著吩咐。

毛毛蟲幹得起勁,尾巴露在外面快樂地搖啊搖。盛賦悄沒聲的走過去,跟小浣熊站在一起看著她忙活。

“把我那套海棠酒具遞給我!”毛毛蟲把腦袋從一個房間裏伸出來,然後前爪搭在城堡的城墻上,對著下面的浣熊喊道。小浣熊側了一下身子把懷裏的酒具展示給毛毛蟲看,毛毛蟲看到後招招手使了一招隔空取物,那酒具就飄向空中落到了她手裏。

“回來啦?”毛毛蟲將腦袋插回房間繼續忙活,留一個屁股給盛賦,“怎麽樣啊?白華老頭跟你說什麽了?”

“就是重明行動的事兒,還有畫中妖的事,以及——他幫溫嶸夫人帶了幅刺繡給你,是貓靈的禮物。”盛賦從乾坤袋裏掏出圓筒,毛毛蟲一躍跳到地面,示意盛賦幫忙打開。

刺繡的水平非常不錯,針腳細密流暢,顏色過渡自然,繡出來的貓栩栩如生,不知道溫嶸夫人花了多少心思和時間。畫的右下角繡著《家庭音樂會》幾個行書體大字,畫中央有許多只貓聚在一起,有的貓席地而坐彈著月琴,有的貓在照顧哭鬧的幼崽,兩只橘貓圍著火爐烤火的同時眼睛還盯著爐子上的烤魚和肉湯,還有貓攥著咕嚕桃花酒瓶翩翩起舞。窗外是尺厚的積雪,一輪明月散發著幽冷的光,將雪照成了青白色。冷暖色調對比下,家庭音樂會的溫馨歡愉氣息撲面而來。

“好看好看”,毛毛蟲的腦袋恨不能鉆進畫裏,她認認真真研究著細節,讚不絕口,“改天登門謝謝溫嶸夫人!”

毛毛蟲帶著刺繡三兩步跳到了城堡上,選了一間比較大的房間,把刺繡塞了進去。盛賦目睹了足有“毛總的小窩”半面墻那麽大篇幅的刺繡,被一點點塞進了看起來只有毛毛蟲身體大小的房間裏。

毛毛蟲心滿意足地說:“正好我還在琢磨,這麽氣派的房間裏應該怎麽裝飾,這幅畫完美契合這一面墻!以後我就把這間房當成最重要的會客廳!”

大白突然從城堡某個角落裏鉆了出來,她的頭上粘著幾片木屑,顯然在幫毛毛蟲打理房間。她上前觀賞溫嶸的作品,也跟毛毛蟲一樣將腦袋伸進房間,留一個尾巴在城墻上掃來掃去。看了一會兒後她感慨:“一看這幅畫就知道很辛苦!我都不敢想我得哭多少次才能把它繡完!”

毛毛蟲聽了捧腹大笑。盛賦跟大白持不同的意見:“我倒是覺得溫嶸夫人會很開心,其實創作本身是一件很治愈的事。”

大白半信半疑:“真的嗎?”

“真的”,盛賦分享自己的創作經歷:“ 我以前偶爾也會寫寫自己的腦洞,寫到興致大盛的時候甚至會茶不思飯不想。創作當然辛苦,但是從中收獲的平靜和快樂足以覆蓋掉這份辛苦。”

大白歪著頭可可愛愛地說:“那好吧!那我也找找自己的樂趣,試試看~”

“大白,你對學習有樂趣嗎?想不想去宣修院讀書?”盛賦問。

大白一臉懵懂:“讀書?還沒想過。”

盛賦:“毛毛蟲正在做這方面的功課,看你有沒有機會去宣修院讀書學習。我今天見到郡長了所以也詢問了一下,他說牧郡的貓咪都可以免費接受教育,如果你願意就可以去學習,會有專門的人——或者貓?輔導你……相關事宜的。”

大白仿佛聽到了什麽刺激的消息,她立在原地,五官抽搐著,就在大家擔心她的狀態時她一個餓虎撲食撲到了毛毛蟲身上緊緊掛住,嘴裏不停地喊著“你真好”、“你真好”……

過了好一會兒毛毛蟲才把大白從身上扒下來。大白落地後小心翼翼地問:“我算牧郡的貓嗎?”

“算!”毛毛蟲拍了拍她的背,告訴她,“我們要去神樹那裏一趟,讓神樹認可你——當初神樹很痛快就收下了小白,所以我相信她也會接納你的!”

“我已經搞清楚了”,說起大白讀書的問題,毛毛蟲來了精神,“你先讓神樹接納你,然後千城可以為你寫證明信,那麽你就可以去宣修院報道了~宣修院會根據你的特殊情況為你安排課程的。”

“事情很簡單,但是想要弄清楚整個流程還是有點麻煩的,因為這樣的情況並不多見,能參考的例子不多,我查了很久的資料才查到的!”毛毛蟲竹筒倒豆子一樣說完,一臉求表揚的神情。她也如願以償,被盛賦和大白輪番誇獎和熊抱。

“另外還要謝謝你在這段時間的關心~”盛賦梳理著毛毛蟲後背的絨毛對她說:“聽說你一直暗中保護我?”

“嗯~舉手之勞罷了!”毛毛蟲把頭昂得高高的,滿臉驕傲和得意。

“要是重明行動你也能跟我一起去就好了”,盛賦有點遺憾地說。

“你要獨立嘛,不能總指望我~”毛毛蟲做深沈狀,活像個語重心長的老長輩,“你就放心去,家裏有我,肯定沒問題!”

在大白急不可耐的催促下,午飯之後毛毛蟲就帶著她去青樹那裏了。等到她倆回來的時候,寶玉也跟著來了,這兩只白貓不知道什麽時候好上的。

“初次見面,小小心意,請笑納!”寶玉的禮數有模有樣的,跟他穿的那一身考究的浮光錦衣倒是很相稱。寶玉送了毛毛蟲一只會扇著翅膀自己飛的竹蜻蜓和一盒長得像石頭的硬糖,聽說盛賦要去“冒險”,於是送了她一個風嵐同款毛絨小汽車——不過風嵐的車是兔耳朵的,盛賦的是貓耳朵的。

“這個是老馬最新研究出來的小玩意兒”,寶玉舉著只有盛賦手心大小的貓耳汽車跟盛賦介紹,“這耳朵可以探知危險,關鍵時刻會啟動防禦機制,一般攻擊都打不透!扛個三五次攻擊不成問題!”

盛賦覺得新鮮:“這麽厲害?”

“那當然了!”寶玉自豪地說,“這個小車就是老馬專門用來實驗的,如果實驗成功,他就把這個發明用在大車上!不過他還沒想好怎麽跟那些普通人解釋這是什麽技術。”

盛賦:“普通人也不會遇到法術攻擊吧?”

寶玉:“不會。但是你想想,車子——比如說掉到水裏,或者跟其ta車撞一塊了,但是這個車它沒事,那怎麽解釋?普通人肯定很迷糊對不對?”

盛賦對這種毛茸茸的小玩意愛不釋手,她把玩了一會後才反應過來,震驚地問寶玉: “你是說……這個還是試驗階段?那就是說這小車的防禦能力其實並不十分靠譜唄?”

寶玉不以為然:“應該是吧!”

盛賦將小車放到自己的行李堆裏,但是並不打算指望它,權當一個解悶兒的小玩意吧!

因為大白上學的事情進展順利,所以盛賦和毛毛蟲決定晚飯準備得豐盛一點,給大白慶祝一下。

“不知道奶蓋兒的手好沒好”,盛賦說。平常一有好吃的,就總有奶蓋兒的身影,她不在,飯桌的氣氛都沒那麽熱烈了。

寶玉把胸前的長命鎖摘下來放到一旁,以便更好地從火鍋裏撈肉吃,他急不可耐地吞下一塊羊上腦後,滿意地吧唧了幾下嘴,然後說:“她的手沒事兒,大夫給噴了點消腫藥水就好了。我估計她就是被你拂了面子所以拉不下臉再來,她不是那種記仇的貓,只是暫時沒有臺階下。”

“行,我懂了”,盛賦苦笑著點點頭,心裏開始想辦法,準備緩和一下跟奶總的尷尬局面。畢竟自己啟程在即,再不解決的話奶蓋兒心裏怕是要難受很長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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