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計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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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計劃（1）
盛賦走到辦公樓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白華和一只貓像一陣風一樣掠過大廳。白華的背影很好認，因為他就像一棵年長又蒼勁的松樹，瘦削挺拔氣質突出。那只貓正是胐朏，不知道她在跟白華快速交流著什麽。
“白先生！”盛賦快跑兩步追上他。
“來的這麽早！”白華看到她後驚訝地說，“現在的年輕人不喜歡睡懶覺了嗎？”
“這不是有正事嘛！”盛賦笑嘻嘻地說，“平時我是很愛睡懶覺的，以前打工的時候公司規定十點上班，我都是九點半起床，然後在半個小時內完成洗漱、化妝、到公司打卡。就為了多睡一會，練出了在最後一秒鐘坐到工位上的本事！”
“那我猜你根本不需要學禦風術，有這健步如飛的天賦，禦風術肯定能無師自通！”白華笑呵呵調侃盛賦，盛賦也跟著他笑起來，看他輕松樣子，想來今天的事情不是什麽大事。胐朏一躍跳上白華的肩頭問盛賦：“你怎麽樣啊？沒不好吧？”
盛賦不明白她的意思，只當是她在問好，於是說：“挺好挺好，感謝關心。”
白華說：“我猜，胐朏是想問你有沒有被打擾吧？”
“嗯啊！”胐朏點點頭表示同意白華的話。盛賦奇怪：“被誰打擾？”
“當然是被畫中妖的幕後策劃人打擾”，白華告訴她，“這也是今天我請你來的主要原因。”
盛賦聽了有點詫異，她以為關於畫中妖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胐朏要去辦其它的事，她在大廳裏一處有著小型噴泉造景的分岔路口跳回地面上，道了個別後就小跑著去了二樓。
到了安察長的辦公室，白華擡手敲了敲門，大門知道今天ta們要來辦事，於是不等屋裏人回答就徑自打開讓ta們進去了。
辦公室裏只有兩個人，是安察長和之前的一位筆錄員，他倆正在吃早餐。安察長左手端著杯豆漿右手捏著根油條，見到白華和盛賦進屋略感吃驚，沒想到ta們這麽早就來了。
“早啊郡長！早啊盛賦小姐！”安察長跟ta們打了個招呼，此時九點鐘的鐘聲響起，安察長在這響亮的背景音裏大聲問：“吃早餐了嗎？沒吃的話我讓人送些過來！”
“吃過了”，盛賦謝絕了安察長的好意，解釋道：“早上吃了點水果和面包。”
白華變出來一個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紅茶，然後說：“不麻煩了，這裏有什麽點心我就隨便吃一口就可以了！”
安察長從櫃子裏翻出一盒月餅，白華開心地接過來，開始享受早餐。大家都跟度假野餐一樣輕松，這讓盛賦的嚴肅認真顯得有點多餘。
“回牧郡後狀態怎麽樣？宣修院的課程喜歡嗎？”白華悠悠地挑了一塊表皮上印著“五仁”的月餅開始品嘗，看他的表情十分愜意，他甚至還有心情跟盛賦聊天。
“非常好！”盛賦發自心底地表示，“吃得好睡得好，身體健康精神穩定~而且在宣修院上課實在太有意思了，我從來沒想過學習的方式可以這麽——天馬行空。”
白華點點頭，然後繼續問：“我猜，你近期學的還是以理論課為主吧？”
“算——是吧！”盛賦並沒有仔細研究過宣修院的課程設置問題，她說：“我學了冥想、天人感應、萬象顯真、閉息術等等。”
“嗯。”白華點點頭，然後說：“我倒是沒想到你的進步這麽快，本來以為年前這段時間，你能在冥想課方面打下基礎就很好了。看來是我低估你了。”
“學的挺跳脫啊”，安察長聽了盛賦的課程以後表示，“深的淺的一起學，潛力挺大。”
盛賦還在琢磨安察長說的話是啥意思、有沒有陰陽怪氣，白華就讚同道：“那是當然！畢竟盛賦在畫中妖事件中的表現令人驚喜，臨危不懼、隨機應變、膽大心細，為我們的抓捕行動做出了很大貢獻！”
安察長連連點頭。這種毫不吝嗇的誇獎盛賦已經太多年沒聽過了，在她的認知裏只有幼兒園老師才會這麽誇小朋友。但不得不說這種誇獎和鼓勵確實令人開心，盛賦的嘴角根本抑制不住上揚。
辦公室裏的早餐接近尾聲，快九點半的時候敲門聲陸續響起，又有幾個人前後腳進到屋裏。一切妥當後，一旁一直安安靜靜的筆錄員詢問白華和安察長要不要開始。得到回應後，他拿出木蝸牛放到桌子上並敲了敲，白華示意大家看向墻壁。
“這是當時審訊的一些內容，需要看看”，安察長說，“大家先看，看完之後我們再談。”
墻上出現幾個人的身影，後背對著大家的是審訊員，她依然綰著緊緊的發髻，氣質幹練利落。審訊員對面的人是幾近崩潰的易榮，他似乎有點精神錯亂，不停地小聲嘟囔，嘴裏時不時跳出來一個盛賦沒聽過的名字。審訊員旁邊的筆錄員幹脆放開手裏的毛筆，那支筆通過易榮的語音直接檢索到了對應的名字，自己跳著把人名記到了紙上。
審訊員提醒易榮保持鎮定，有人給易榮端來茶水。又折騰了一會兒，等到易榮終於緩過神了，審訊員再次問他：“關於畫軸的事情，你都和誰說過？這裏是你剛剛說過的名字，你把名單仔細看一遍，回想一下從奶茶店開始到之後遇到的所有人裏，你都跟誰說過這件事。”
易榮像聽不懂似的，機械地重覆了一句：“跟誰說過這件事？”
“對”，審訊員耐著性子跟他解釋，“關於畫軸、關於奶茶店的事，都有誰知道內情？”
易榮的手微微抖著，他接過審訊員遞給他的一張紙，看了一會兒後說：“冬影天，趙小磊。”
審訊員問：“冬影天？參氵酒吧老板？”
易榮點點頭。
審訊員示意安保員把易榮手裏的名單遞給自己，收好後她問：“你跟他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把這麽機密的事情告訴他？”
“我……我沒有說，沒說實情”，易榮磕磕巴巴為自己辯解，“我就是說，‘我做了錯事，心裏不安，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就消滅證據，把畫軸從讀柳庵偷出來扔掉？卻從來沒想過告訴我們？”審訊員雖然語速平穩，但是她語氣中的鄙夷還是很明顯的。
“……對不起……我當時沒想好怎麽處理”，易榮道了歉以後又不說話了。
審訊員對他的抱歉不置可否，仍然聚焦他與參氵酒吧老板的問題，問：“你和冬影天說什麽了？”
“我說，我那天就是看到，不是，聽說盛賦小姐被攻擊了之後，很……很難過，不知道該怎麽辦，就去那家奶茶店找人，想問問ta們這幅畫的事情，但是沒找到人。我回來以後遇到了冬影天，他問我怎麽了，看上去失魂落魄的，我就說我做了錯事。”
易榮擡頭看了一眼審訊員，然後繼續說：“他就請我去參氵酒吧喝一杯，他說他的店裏新上了一種好酒，度數低喝不醉，但是會讓人放松。我本來不想去的，但是他很熱心——”
審訊員打斷他的話：“你和冬影天熟嗎？什麽關系？”
易榮：“不太熟。以前我去接觸過，因為工作的事，我要推銷發財樹造景嘛……就是造景，您懂吧？不過沒成功……後來就沒什麽關系了——我的意思是，沒什麽聯系了……當然了我們也沒什麽關系！”
審訊員似乎不太信他的說辭：“你跟他不熟，卻輕易跟他去他的店裏喝酒，還跟他聊你的秘密和心結？”
“他一直堅持讓我去，我沒辦法”，易榮愁眉苦臉的，“怎麽——直接拒絕了不太好……”
易榮似乎是一個不太敢說“不”的人，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審訊員：“繼續。”
“到了店裏，冬影天給我倒了杯酒，然後問我什麽事這麽憂愁，說他可以幫我。”易榮摳著手繼續交代，“我沒敢告訴他關於，關於畫的事情，就說我犯了錯誤，間接導致別人受到傷害，問他是不是應該坦白。他安慰我說沒關系，反正我也不是故意的，也沒有直接傷害別人，這樣的後果不是我造成的。他說‘以此為戒，以後改正就好了’。”
“我沒什麽朋友，自從招媛意外去世以後我就沒什麽朋友了”，他小聲嘟嘟囔囔，前言不搭後語的，“我……我後來還去盛賦小姐家看過她，幸好她沒事……”
光幕另一端陪審的那個小李開始查詢招媛是誰。小李身邊沒有盛賦和雲通，也沒有安保員，顯得她孤零零的。
審訊員：“你覺得冬影天說的很有道理？”
易榮心虛地低下頭，審訊員又重覆了一遍，易榮擡起頭可憐兮兮地說：“我知道了，我這樣是不對的，但是我真的害怕……慌了，沒了主意……尤其是——”
審訊員：“尤其什麽？”
易榮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盛賦好像沒什麽大礙，那個畫的問題應該也沒有那麽大……”
審訊員咬著後槽牙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她喝了口水調整節奏，然後又跟他確認了一遍：“你發誓沒有把畫軸的事情告訴冬影天？”
易榮十分肯定地回答：“沒有！絕對沒有！這事除了我自己——還有當初給我畫的人以外，沒有人知道。”
審訊員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剛剛你還說你告訴了趙小磊！”
……易榮被嚇了一跳，慌亂地說：“趙，趙小磊是我同事，我也沒告訴他實情，就是問他‘假如我做了錯事應不應該坦白’……沒告訴他我做了什麽，他也沒問……冬影天和趙小冬，都沒告訴！真的……”
審訊室陷入了安靜。過了兩秒盛賦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另一個場景了。
墻上的易榮惴惴不安地看著審訊員，等待著審判。後者快速瀏覽著看筆錄，她向後翻了一頁又突然翻了回來，因為她註意到一個細節。她緩緩擡起頭問易榮：“你怎麽知道襲擊的事情跟那幅畫有關？你肯定知道些什麽對不對？”
易榮像一只被嚇到目光呆滯的動物，他直直地看著審訊員，而他的目光仿佛越過審訊員，從辦公室的墻上投射到此刻觀看情景再現的盛賦ta們身上。
“你有多次撒謊、拒不配合的記錄……”審訊員的話還沒說完，安察長拍了拍蝸牛，場景又變了。
還是易榮，他在交代曾經被刻意隱藏的細節：“因為我——其實拿畫的那天，奶茶店的人購買了我的靈力，放到了畫裏——”
“——這我們已經知道了”，審訊員冷冷地說。
“放到畫裏以後，那幅畫上面的畫……就是那個畫畫的墨，動了”，易榮害怕審訊員不信自己的話，於是再次停下來看著她。
審訊員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地揉搓著眼前本子上的一頁紙，她平靜地說：“繼續。詳細說說是怎麽動的？”
“就是畫在畫紙上動了動，就像一個睡醒的人抻了個懶腰——那樣的”，易榮磕磕巴巴地交代，“那個人很開心，告訴我這幅畫很快就要有靈識了，感謝我的靈力為它——就是畫，幫了它一把。”
審訊員問：“你有問過‘幫它一把’是什麽意思嗎？”
“沒有……不好意思問……”，易榮沒出息地說。
易榮皺著眉頭，表情既有痛苦又有了然：“我本來沒想明白的，不過郡裏有人被攻擊以後，我突然想到，該不會是那幅畫吧？那個畫可能不是有靈識了，而是……可能被施了什麽邪術。因為，能動的……除了有靈識的，好像怨氣、煞氣什麽的也能驅動……”
審訊員大怒，她蹭的一下站起身，大聲質問易榮：“你明明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拖延、掩蓋是嗎？我們現在……”
“差不多了！”白華說。筆錄員又拍了一下蝸牛，蝸牛的觸角就縮了回去，墻面恢覆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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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賦走到辦公樓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白華和一只貓像一陣風一樣掠過大廳。白華的背影很好認，因為他就像一棵年長又蒼勁的松樹，瘦削挺拔氣質突出。那只貓正是胐朏，不知道她在跟白華快速交流著什麽。
“白先生！”盛賦快跑兩步追上他。
“來的這麽早！”白華看到她後驚訝地說，“現在的年輕人不喜歡睡懶覺了嗎？”
“這不是有正事嘛！”盛賦笑嘻嘻地說，“平時我是很愛睡懶覺的，以前打工的時候公司規定十點上班，我都是九點半起床，然後在半個小時內完成洗漱、化妝、到公司打卡。就為了多睡一會，練出了在最後一秒鐘坐到工位上的本事！”
“那我猜你根本不需要學禦風術，有這健步如飛的天賦，禦風術肯定能無師自通！”白華笑呵呵調侃盛賦，盛賦也跟著他笑起來，看他輕松樣子，想來今天的事情不是什麽大事。胐朏一躍跳上白華的肩頭問盛賦：“你怎麽樣啊？沒不好吧？”
盛賦不明白她的意思，只當是她在問好，於是說：“挺好挺好，感謝關心。”
白華說：“我猜，胐朏是想問你有沒有被打擾吧？”
“嗯啊！”胐朏點點頭表示同意白華的話。盛賦奇怪：“被誰打擾？”
“當然是被畫中妖的幕後策劃人打擾”，白華告訴她，“這也是今天我請你來的主要原因。”
盛賦聽了有點詫異，她以為關於畫中妖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胐朏要去辦其它的事，她在大廳裏一處有著小型噴泉造景的分岔路口跳回地面上，道了個別後就小跑著去了二樓。
到了安察長的辦公室，白華擡手敲了敲門，大門知道今天ta們要來辦事，於是不等屋裏人回答就徑自打開讓ta們進去了。
辦公室裏只有兩個人，是安察長和之前的一位筆錄員，他倆正在吃早餐。安察長左手端著杯豆漿右手捏著根油條，見到白華和盛賦進屋略感吃驚，沒想到ta們這麽早就來了。
“早啊郡長！早啊盛賦小姐！”安察長跟ta們打了個招呼，此時九點鐘的鐘聲響起，安察長在這響亮的背景音裏大聲問：“吃早餐了嗎？沒吃的話我讓人送些過來！”
“吃過了”，盛賦謝絕了安察長的好意，解釋道：“早上吃了點水果和面包。”
白華變出來一個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紅茶，然後說：“不麻煩了，這裏有什麽點心我就隨便吃一口就可以了！”
安察長從櫃子裏翻出一盒月餅，白華開心地接過來，開始享受早餐。大家都跟度假野餐一樣輕松，這讓盛賦的嚴肅認真顯得有點多餘。
“回牧郡後狀態怎麽樣？宣修院的課程喜歡嗎？”白華悠悠地挑了一塊表皮上印著“五仁”的月餅開始品嘗，看他的表情十分愜意，他甚至還有心情跟盛賦聊天。
“非常好！”盛賦發自心底地表示，“吃得好睡得好，身體健康精神穩定~而且在宣修院上課實在太有意思了，我從來沒想過學習的方式可以這麽——天馬行空。”
白華點點頭，然後繼續問：“我猜，你近期學的還是以理論課為主吧？”
“算——是吧！”盛賦並沒有仔細研究過宣修院的課程設置問題，她說：“我學了冥想、天人感應、萬象顯真、閉息術等等。”
“嗯。”白華點點頭，然後說：“我倒是沒想到你的進步這麽快，本來以為年前這段時間，你能在冥想課方面打下基礎就很好了。看來是我低估你了。”
“學的挺跳脫啊”，安察長聽了盛賦的課程以後表示，“深的淺的一起學，潛力挺大。”
盛賦還在琢磨安察長說的話是啥意思、有沒有陰陽怪氣，白華就讚同道：“那是當然！畢竟盛賦在畫中妖事件中的表現令人驚喜，臨危不懼、隨機應變、膽大心細，為我們的抓捕行動做出了很大貢獻！”
安察長連連點頭。這種毫不吝嗇的誇獎盛賦已經太多年沒聽過了，在她的認知裏只有幼兒園老師才會這麽誇小朋友。但不得不說這種誇獎和鼓勵確實令人開心，盛賦的嘴角根本抑制不住上揚。
辦公室裏的早餐接近尾聲，快九點半的時候敲門聲陸續響起，又有幾個人前後腳進到屋裏。一切妥當後，一旁一直安安靜靜的筆錄員詢問白華和安察長要不要開始。得到回應後，他拿出木蝸牛放到桌子上並敲了敲，白華示意大家看向墻壁。
“這是當時審訊的一些內容，需要看看”，安察長說，“大家先看，看完之後我們再談。”
墻上出現幾個人的身影，後背對著大家的是審訊員，她依然綰著緊緊的發髻，氣質幹練利落。審訊員對面的人是幾近崩潰的易榮，他似乎有點精神錯亂，不停地小聲嘟囔，嘴裏時不時跳出來一個盛賦沒聽過的名字。審訊員旁邊的筆錄員幹脆放開手裏的毛筆，那支筆通過易榮的語音直接檢索到了對應的名字，自己跳著把人名記到了紙上。
審訊員提醒易榮保持鎮定，有人給易榮端來茶水。又折騰了一會兒，等到易榮終於緩過神了，審訊員再次問他：“關於畫軸的事情，你都和誰說過？這裏是你剛剛說過的名字，你把名單仔細看一遍，回想一下從奶茶店開始到之後遇到的所有人裏，你都跟誰說過這件事。”
易榮像聽不懂似的，機械地重覆了一句：“跟誰說過這件事？”
“對”，審訊員耐著性子跟他解釋，“關於畫軸、關於奶茶店的事，都有誰知道內情？”
易榮的手微微抖著，他接過審訊員遞給他的一張紙，看了一會兒後說：“冬影天，趙小磊。”
審訊員問：“冬影天？參氵酒吧老板？”
易榮點點頭。
審訊員示意安保員把易榮手裏的名單遞給自己，收好後她問：“你跟他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把這麽機密的事情告訴他？”
“我……我沒有說，沒說實情”，易榮磕磕巴巴為自己辯解，“我就是說，‘我做了錯事，心裏不安，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就消滅證據，把畫軸從讀柳庵偷出來扔掉？卻從來沒想過告訴我們？”審訊員雖然語速平穩，但是她語氣中的鄙夷還是很明顯的。
“……對不起……我當時沒想好怎麽處理”，易榮道了歉以後又不說話了。
審訊員對他的抱歉不置可否，仍然聚焦他與參氵酒吧老板的問題，問：“你和冬影天說什麽了？”
“我說，我那天就是看到，不是，聽說盛賦小姐被攻擊了之後，很……很難過，不知道該怎麽辦，就去那家奶茶店找人，想問問ta們這幅畫的事情，但是沒找到人。我回來以後遇到了冬影天，他問我怎麽了，看上去失魂落魄的，我就說我做了錯事。”
易榮擡頭看了一眼審訊員，然後繼續說：“他就請我去參氵酒吧喝一杯，他說他的店裏新上了一種好酒，度數低喝不醉，但是會讓人放松。我本來不想去的，但是他很熱心——”
審訊員打斷他的話：“你和冬影天熟嗎？什麽關系？”
易榮：“不太熟。以前我去接觸過，因為工作的事，我要推銷發財樹造景嘛……就是造景，您懂吧？不過沒成功……後來就沒什麽關系了——我的意思是，沒什麽聯系了……當然了我們也沒什麽關系！”
審訊員似乎不太信他的說辭：“你跟他不熟，卻輕易跟他去他的店裏喝酒，還跟他聊你的秘密和心結？”
“他一直堅持讓我去，我沒辦法”，易榮愁眉苦臉的，“怎麽——直接拒絕了不太好……”
易榮似乎是一個不太敢說“不”的人，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審訊員：“繼續。”
“到了店裏，冬影天給我倒了杯酒，然後問我什麽事這麽憂愁，說他可以幫我。”易榮摳著手繼續交代，“我沒敢告訴他關於，關於畫的事情，就說我犯了錯誤，間接導致別人受到傷害，問他是不是應該坦白。他安慰我說沒關系，反正我也不是故意的，也沒有直接傷害別人，這樣的後果不是我造成的。他說‘以此為戒，以後改正就好了’。”
“我沒什麽朋友，自從招媛意外去世以後我就沒什麽朋友了”，他小聲嘟嘟囔囔，前言不搭後語的，“我……我後來還去盛賦小姐家看過她，幸好她沒事……”
光幕另一端陪審的那個小李開始查詢招媛是誰。小李身邊沒有盛賦和雲通，也沒有安保員，顯得她孤零零的。
審訊員：“你覺得冬影天說的很有道理？”
易榮心虛地低下頭，審訊員又重覆了一遍，易榮擡起頭可憐兮兮地說：“我知道了，我這樣是不對的，但是我真的害怕……慌了，沒了主意……尤其是——”
審訊員：“尤其什麽？”
易榮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盛賦好像沒什麽大礙，那個畫的問題應該也沒有那麽大……”
審訊員咬著後槽牙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她喝了口水調整節奏，然後又跟他確認了一遍：“你發誓沒有把畫軸的事情告訴冬影天？”
易榮十分肯定地回答：“沒有！絕對沒有！這事除了我自己——還有當初給我畫的人以外，沒有人知道。”
審訊員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剛剛你還說你告訴了趙小磊！”
……易榮被嚇了一跳，慌亂地說：“趙，趙小磊是我同事，我也沒告訴他實情，就是問他‘假如我做了錯事應不應該坦白’……沒告訴他我做了什麽，他也沒問……冬影天和趙小冬，都沒告訴！真的……”
審訊室陷入了安靜。過了兩秒盛賦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另一個場景了。
墻上的易榮惴惴不安地看著審訊員，等待著審判。後者快速瀏覽著看筆錄，她向後翻了一頁又突然翻了回來，因為她註意到一個細節。她緩緩擡起頭問易榮：“你怎麽知道襲擊的事情跟那幅畫有關？你肯定知道些什麽對不對？”
易榮像一只被嚇到目光呆滯的動物，他直直地看著審訊員，而他的目光仿佛越過審訊員，從辦公室的墻上投射到此刻觀看情景再現的盛賦ta們身上。
“你有多次撒謊、拒不配合的記錄……”審訊員的話還沒說完，安察長拍了拍蝸牛，場景又變了。
還是易榮，他在交代曾經被刻意隱藏的細節：“因為我——其實拿畫的那天，奶茶店的人購買了我的靈力，放到了畫裏——”
“——這我們已經知道了”，審訊員冷冷地說。
“放到畫裏以後，那幅畫上面的畫……就是那個畫畫的墨，動了”，易榮害怕審訊員不信自己的話，於是再次停下來看著她。
審訊員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地揉搓著眼前本子上的一頁紙，她平靜地說：“繼續。詳細說說是怎麽動的？”
“就是畫在畫紙上動了動，就像一個睡醒的人抻了個懶腰——那樣的”，易榮磕磕巴巴地交代，“那個人很開心，告訴我這幅畫很快就要有靈識了，感謝我的靈力為它——就是畫，幫了它一把。”
審訊員問：“你有問過‘幫它一把’是什麽意思嗎？”
“沒有……不好意思問……”，易榮沒出息地說。
易榮皺著眉頭，表情既有痛苦又有了然：“我本來沒想明白的，不過郡裏有人被攻擊以後，我突然想到，該不會是那幅畫吧？那個畫可能不是有靈識了，而是……可能被施了什麽邪術。因為，能動的……除了有靈識的，好像怨氣、煞氣什麽的也能驅動……”
審訊員大怒，她蹭的一下站起身，大聲質問易榮：“你明明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拖延、掩蓋是嗎？我們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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