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案再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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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案再起（二）
“太要命了”，風嵐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看剛剛困住她的法陣，但是神獸紋樣的法陣已經隱去，地上什麽都沒有。
“我們給你和貓兒們帶了好多好東西”，白潔帶著堪稱燦爛的笑容跑到盛賦身邊，像獻寶一樣跟她分享食材，絲毫沒被剛才的烏龍影響心情：“弘旸阿姨給了我們很多蘑菇，我媽大清早就去排隊搶的最新鮮的牛羊肉！”
“還有一整只帝王蟹”，風如許經過時補充道，“風摩寄回來的。”
“有沒有魚啊！”奶蓋兒坦然地說，“我們更喜歡吃魚！”
“當然有，我們怎麽敢忘了貓大人們！有魚有蝦還有特供牛肉！”說話的功夫，風嵐已經到廚房套上了盛賦的圍裙，出來敦促白潔趕緊把菜籃給她。
“這圍裙真不錯”，風嵐指著圍裙上一排大小錯落的刺繡風車，對風如許說，“設計師想的真周到，風車一轉起來很涼快。”
“溫度越高風車轉的就越快，不光涼快，還能防止衣服被油煙熏上味道”，盛賦自豪地跟風嵐介紹自己的寶藏圍裙。風嵐一家的到來讓家裏迅速熱鬧起來，盛賦的心情也跟著雀躍起來，她大聲招呼著：“恒鮮櫃上有我剛從雲華閣定的茶水，大家到裏面坐，我給大家拿！”
“我們自己來就好”，白潔元氣十足地說，“我們可是不客氣的，對吧小文？”白潔摟著只言未發的小文，似乎在幫她融入大家。
“我想喝可樂”，小文用幾乎不可聞的聲音說。
天空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天地間呈現出一種鐵青色的肅穆氣氛，街上幾乎沒有行人，昏黃的路燈像燈籠蟲一樣微渺，照不透如鐵的夜幕。
不一會兒，天上又開始飄起小雪，風如許提議到院子裏吃飯，就著火鍋賞著雪，豈不美哉？風嵐在廚房收拾食材，毛毛蟲和奶蓋兒將咕嚕桃花埋進雪堆裏，林語疏則趁這個時間和盛賦一起研究如何讓白澤陣變幻大小。
“那天我們剛離開康安院就被調查員叫走配合調查了”，林語疏告訴盛賦，“來來回回問了好久，但是ta們確實沒有監測到我進出牧郡的蹤跡，在邏輯上也確實找不出我在場的證據，才讓我回家。”
林語疏用手點了點地面，白澤陣就顯出形來，他蹲在地上仔細地研究著，不時用手在陣法周圍勾勾畫畫，但是都沒有想要的效果。“不行”，過了好半天他終於放棄，“我不敢擅自改動，怕陣法失效。”
“我知道”，盛賦點點頭說，“我問ta們，當時我離開牧郡前往玫河的時候，光盾有沒有監測到和我一起離開的是誰，ta們說沒有。”
“ta們還問我有沒有結仇的人什麽的，懷疑是不是報覆”，盛賦告訴林語疏，“不過我回牧郡才這麽短的時間，怎麽可能有什麽仇家？”
林語疏：“調查員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不過我也沒什麽頭緒，想不出來和誰有這麽大的仇。”
“其實當時在病房——”，盛賦猶猶豫豫地說，“我用樹枝困住那個人的時候，我問他是誰，他很囂張地跟我說，‘你說我是誰，我就是誰’，這句話可能只是他在迷惑我，但是我腦子裏總是想著這句話，它會不會有什麽深意？”
林語疏沒有說話，他註視著奶蓋兒把小玉米一遍遍拋到雪堆裏，很認真地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盛賦又說：“之前毛毛蟲跟我講過遺物忘形的境界，說祹族修煉有大成的人，可以做到虛實互化。我在想——會不會？”
林語疏：“祹族確實出過這等高人，但是目前活躍的修行者裏並沒有這樣的人，這種境界的高人一般都比較避世，你想見到都很難。”
盛賦：“可是這不代表完全沒有可能，對吧？”
林語疏：“這個人既然能躲過光盾的感知，那就是能隱蔽自己的靈氣，修煉到這般境界，又怎麽會應付不了你的攻擊，落荒而逃呢？”
“確實非常矛盾”，盛賦嘆了口氣。她托著腮，手指一下一下戳著地上的一個點，那裏是白澤陣裏神獸的眼睛。“說句題外話，靈氣和靈力怎麽區分呢？還是說它們本就是一回事？”
林語疏：“你可以這麽理解，靈氣是靈力的外顯。靈力越強的人靈氣就越足，反之亦然。靈力是學習和運用法術的基礎，而且它藏於體內不會被ta人窺見，但是有心之人可以通過你的靈氣判斷出你的靈力有多深厚。靈力與靈氣的關系，就好比心明則眼亮，氣定則神閑。”
盛賦又問：“那天地萬物，有靈的都必須具體對象具體分析，是吧？”
“總體而言，會動的強於不會動的，人的強於動物的”，林語疏說，“但是也有特殊情況，比如，一棵會說話的樹，靈力就跟一只不會說話的兔差不多，甚至更高。”
“那——”盛賦正要順著邏輯往下推理，思緒突然被打斷。
“這麽好學啊！大冷天的在外面交流學術！”院外突然傳來一個清亮高亢的聲音，ta們擡頭一看，就見田曼穿著一身火紅的毛絨大衣站在籬笆墻那裏。
“田曼？”盛賦高興地準備起身，旋即她又想到什麽，於是問旁邊的林語疏：“你能看見她嗎？看到的是不是田曼？”
“是”，林語疏憋著笑點點頭，“我看不像假的。”
盛賦站起身，但是並沒有給她開門，而是問：“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用什麽給我算命的？”
“誰給你算命了？”田曼不滿地糾正，“那不叫算命，就是根據你的能量推一下過去和將來一段時間的狀態而已！那叫澈牌！”
在一番拉扯之後，田曼終於認命地瞬移到了白澤陣裏，然後碎碎念著被放了出來。“我帶了禮物來看你，你就這麽對我是吧？早知道不來了！”
“謝謝！謝謝美女田姐姐！”盛賦一把摟住她，誇張地給她賠禮道歉，並給自己辯解：“現在特殊時期嘛，請您體諒！帝王蟹腿送上，望您笑納，別生妹妹的氣了！”
田曼斜著雙眼看盛賦耍寶，憋著笑懟她：“借花獻佛是吧，那帝王蟹是你買的嗎？那是風摩孝敬風如夫人的，被你沾了光！”
盛賦驚詫：“你怎麽知道的？”
田曼眼珠一翻：“我要是不知道有帝王蟹，我還不來呢！”
“給你！”田曼把一個禮品盒塞到盛賦懷裏，嘴硬心軟地威脅道：“敢說不喜歡我就打你！”，然後自行進屋找風嵐去了。
小插曲曲畢，盛賦又嚴肅起來，繼續和林語疏討論這個離奇的冒充者。
“我聽毛毛蟲說，靈氣結印是可以覆制的，一個障眼法就可以冒充，我突然想到——既然光盾沒有發現和我一起離開的人，那他除了隱蔽自己的靈氣，會不會還有可能是刻意模仿了我的靈氣？”
林語疏：“想隱掉自己的靈氣很難，想冒充別人的靈氣確實簡單一些，但前提是知道模仿對象的結印——你給其ta人看過靈氣結印嗎？”
“沒有”，盛賦斬釘截鐵地說，“我是今天才知道靈氣結印的，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長什麽樣。”
“不知道對方的結印是沒有辦法模仿的，那你的猜測幾乎是不可能了。”林語疏抿著嘴，捋了捋思路，做了個總結：
“所以我們想到的，郡裏應該也想到了。首先排除了這個人修為高法力深的可能性，因為他在你這裏都討不到便宜，所以也就不可能有本事隱蔽靈氣；第二個可能，這個人想要不為人知地進出牧郡，就必須模仿別人的靈氣，當時光盾並沒有發現和你一起離開的其ta人，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模仿了你的靈氣——但是他並不知曉你的結印，所以也說不通。”
盛賦甩了甩腦袋，想把這一團亂麻甩出去。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問：“靈氣結印長什麽樣呢？我能看看自己的嗎？”
林語疏點點頭，“你的活字書在身上嗎？”他問。等盛賦從乾坤袋裏拿出來以後，他打開書的空白頁，伸出右手食指按了下去，隨即一個銀色的指紋出現在上面。林語疏揮了一下手，讓指紋放大，盛賦看到指紋正中間有一個睡蓮模樣的圖案。
“你的指紋，加上一個自然風物的圖案，就是靈氣結印”，林語疏又揮了一下手，讓結印消失。“結印的樣式不盡相同，有的是花草樹木，有的是風雨雷電，有的是圖案鑲嵌於指紋內，有的是指紋點綴於圖案上。”
林語疏敲了敲書脊，說：“請顯示《帶你漲見識：靈氣結印是什麽》第二章第一節內容。”
書頁上逐漸顯現出許多圖畫，那些都是靈氣結印的圖例。結印大部分都是指紋包裹圖案的結構，圖案可能出現在指紋內的任何位置，而且從雲朵到山峰、從燕雀到花草，應有盡有，光是雲就有數種形態；也有圖案內包含指紋的結印，除了指紋和圖案位置對調，其餘部分則沒什麽兩樣。
盛賦撣去落在書上的雪花，翻到空白頁也按了個手印並放大了仔細瞧，只見指紋內部左側是一朵花瓣尖尖的花，這是——？
“鶴望蘭”，林語疏說。
“這你都認識？”盛賦佩服他的見多識廣。
“背過”，林語疏難得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當初為了考取教習資格證，下了功夫背的，為了加深記憶我還和弘慶一起去林牧部實習，硬生生把兩百多種‘結印常見植物’都背下來了。”
“這也太厲害了”，盛賦發自肺腑地感嘆，她上學的時候，一個學期都未必能把同學的臉和名字記熟。“這個弘慶，跟弘旸有關系嗎？”
“ta們是母男，弘旸是弘慶的媽媽，我和弘慶是同學。”
“怪不得”，盛賦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你說弘旸會幫我做弓箭，原來有這樣的關系在。”
“弘慶當初備考的時候我幫了他一些忙”，林語疏笑了笑，“我的記性比他要好一些，所以幫他覆習來著。他現在是制弓師，但是常住在童話鎮，否則我就請他幫你做弓了。”
“你們倆怎麽那麽能聊啊！站在外面不嫌冷嗎？”田曼站在房門口喊ta們，她已經脫掉了艷麗的外套，裏面穿了一件淡綠打底的碎花連衣裙。“我帶了西瓜，趕緊來吃！”
“好的馬上！”盛賦回頭大聲回應道，但是並沒有挪動一下。
“言歸正傳”，林語疏提快了語速說道：“當下這個情形，不管是誰，進出狀態但凡有異常的都會被調查，所以我相信這個人不會輕易離開郡裏。好處就是搜捕範圍小容易抓到，壞處是——”
“——他可能就在我們身邊，所以我們都格外小心一些”，盛賦替他把話說完，然後催促道：“我們趕快進去吧，一會兒田曼怕是要發火了！”
“哥，姥姥讓你把亭子變大一點”，白潔閃現在ta倆身邊，“現在的亭子太小，擠不下我們這麽多人和貓。”
遠處小玉米還在跟奶蓋兒玩得不亦樂乎，歡快的笑聲傳到ta們這裏，毛毛蟲悠閑地踱著步子跟著白潔過來，此刻地面上又覆蓋了薄薄一層雪，她經過之處留下一個個可愛的爪印。
“好，知道了”，林語疏對白潔說。他撣了撣肩膀和袍子下擺的雪，撂下一句“這個問題我們慢慢再聊”，便轉身往琉璃亭子走去。
“你們在說啥？”毛毛蟲終於走到了ta們這裏，悠悠地開口問。白潔沒有回答，她仿佛害怕毛毛蟲似的，跟在林語疏身後小跑著溜了。
“白潔怎麽了？”盛賦看著她迅速遠去的背影問，此刻白潔已經站到了林語疏身邊，觀賞著林語疏不斷覆制出小亭子，並且誇張地鼓掌叫好。
“沒怎麽呀”，毛毛蟲一臉無辜地說，“我只是問了問她，那天為什麽在一杯倒。”
盛賦：“問出來了嗎？”
毛毛蟲：“還行，幾句話就詐出來了，我警告她說實話，否則就把她偷著去貓咖的事抖出來，她就慫了。”
盛賦：“所以她那天為什麽在一杯倒？”
“那天她跟同學打賭，放學以後跑著回牧郡，誰先到達誰就贏，輸了的去一杯倒買酒。”毛毛蟲斜眼看著遠處蹦蹦跳跳的白潔，說道：“她贏了，就宰了人家一把，讓同學買了杯超貴的珍釀。”
“聽上去像是她能幹出來的事”，盛賦幽幽地說。
毛毛蟲露出鄙夷的神情：“我為什麽敢肯定是真的呢？因為我一進門正好碰到了她那個倒黴蛋同學，那傻小子哭唧唧的自己先走了。”
盛賦哼哼一笑，表示無語。
原本的養生火鍋變成了鴛鴦鍋，一邊是爆辣的牛油湯底，一邊是蘑菇紅棗骨湯湯底。琉璃亭子外部沒有變化，但內部空間已經被擴大了三倍，因為林語疏把覆制出來的幾個亭子的空間合到了一起。亭子裏放了兩張桌子，一張給人用，一張給貓用，貓咪們吃的是鮮魚湯火鍋。
“還是來牧郡好啊，平時在家裏根本吃不到這些好吃的”，田曼一口氣幹掉一杯冰鎮咕嚕桃花之後，毫不顧及形象地打了個嗝，心滿意足地感嘆。
“曼曼你們那裏怎麽樣？”風如許在桌子的那一頭問她，“沒出現攻擊事件吧？”
“沒有”，田曼回答說，“自從上次盛賦和長生貂魂游玫河之後，我就留意了，回去就跟族裏提了，我們早就加強了戒備。”
“她魂游和這次被攻擊有什麽關系？”風嵐擡起頭，吃驚地問。
“盛賦沒告訴你們嗎？”田曼用水汪汪略有些迷離的大眼睛瞪著風嵐，大著嗓門說：“那天晚上有人躲在暗處要圖謀不軌，要不是被我撞到，之後會發生什麽就不好說了。”
田曼說完後，所有臉都不約而同地望向盛賦。被這麽多雙審判的眼睛盯著，盛賦有點不自在。“這個……沒頭沒尾的，我也沒有將這些事情聯系在一起，況且也不能證明它們有直接關系吧！”
“那你也不能不說呀！”風嵐嗔怪道，“這可不算小事。”
盛賦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表示抱歉。
“小賦說得對”，風如許出來打圓場，“一般人不會想那麽多，況且現在也沒有事實證明有什麽關系嘛！”
林語疏問：“你們完全沒有看到對方嗎？哪怕一只手或者衣服一角什麽的？”
盛賦搖搖頭：“沒有。”
林語疏：“那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嗎？”
盛賦和田曼一起搖搖頭：“沒有。”
“能感覺到對方在偷窺我們，但是完全感覺不到ta在哪個角落，是男是女”，盛賦努力回憶著那天晚上的情形，不過想了一會就放棄了。“可能是因為那天只是我的靈魂在場，所以感知上有誤吧！”
風如許拍了拍林語疏的手，林語疏會意不再追問，於是大家繼續專心吃起火鍋。氣氛再次活絡起來，或許咕嚕桃花對於田曼而言也如酒一般，幾杯下肚後，她明顯嗨了起來。
“話說”，她擡手重重地拍了拍盛賦的肩膀，大著舌頭問：“你那天被壞人騙走是怎麽回事啊？聽說你跟他鬥了十個回合還不落下風？”
“傳謠的人是對十這個數字有執念嗎？”盛賦苦笑著說，“不是十年功力就是十個回合？”
田曼醉眼朦朧：“你用十個回合廢了他十年功力？”
奶蓋兒從裝著炭香烤翅的盤子上擡起頭，認真地說：“不是，是用十支箭打了十個回合！”
“饒了我吧！”盛賦倒在椅背上，掩面嘆息。眾人哈哈大笑起來，田曼也跟著不明所以地仰頭大笑。
“話說”，在聽到盛賦否定了這些離奇傳聞之後，田曼大大咧咧地說，“你打坐冥想個三五次就能達到別人三五年才練出來的水平，我本來還挺吃驚的，以為你像風聲老先生一樣，是個不世出的人才。結果到現在你都沒學會以氣凝箭，又感覺笨笨的！”
盛賦哼哼兩聲，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在緩解尷尬還是表示反對。“我可有些年頭沒聽到這樣的評價了——哦也不對，前幾天還被周泉先生劈頭蓋臉地說過！”
林語疏幫丘陵撈了根香味誘人的□□骨，然後接著盛賦的話茬說：“說起周先生，他昨天還跟我交流了你的上課表現。”
“說我笨？還是說我像榆木疙瘩？”盛賦做好了迎接打擊的準備。
“那倒沒有”，林語疏抿了一下嘴掩飾想笑的心情，他說：“周先生的觀點和曼姐差不多，一開始跟我交接課程的時候，他以為你是一個十分有天賦的人，但是看到你實際學習的過程中又差了一點。就好比你顯示出了十二分的天賦，卻只有九分的過程和成果。雖然九分不錯，但是還不夠。”
“所以——這就是他對我嚴厲的原因？”盛賦猜測道，“他不會覺得我現在的表現是因為懶惰不求上進吧！”
毛毛蟲突然舉起一只爪子，像一個課上搶答的學生：“公正地說，你確實不算勤奮。”
盛賦有點郁悶，她捫心自問，自己算不上多上進，但是絕沒有態度不端正，沒有褻瀆課堂。難道自己真的不如別人認得清自己嗎？
風如許隔著林語疏拍了拍盛賦的後背安慰她，然後對大家說：“好了嘛，吃飯呢，說點有意思的話題！”
此時田曼已然喝高，完全沒有註意到氣氛的微妙。她搖晃著身體說：“其實我倒是很懂盛賦這種修行到半路然後被阻滯的感覺。靈力呀靈識什麽的，就跟流水一樣”，田曼舉起杯子搖了搖，咕嚕桃花就順時針流動起來，“流水通暢那修行就如行雲流水，水若是被阻擋了，那怎麽努力都沒用，得先把淤塞清除掉。”
“盛賦在白華家參加歡迎宴的時候，溫夫人的穴淵正面吼了她一聲”，林語疏突然說。
“嗯？”田曼茫然地看向他，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林語疏看向盛賦，意思是你懂的。盛賦也不負他所望，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穴淵那一嗓子幫我清除了淤塞。”
風嵐、風如許以及毛毛蟲都現出了了悟的神情，白潔、小文、丘陵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奶蓋兒、小玉米則依舊茫然，田曼呆滯地張著嘴巴。
突然，田曼拍了一下桌子大喊：“你這，這運氣也太好了吧！讓穴淵一嗓子直接把靈力喚醒，省了多少年積累的時間，這——什麽狗屎運啊！”
盛賦給了田曼一個喜滋滋的表情，然後提出了一個假設：“既然這樣，那所有修行者都讓穴淵吼一吼，會不會大有裨益？”
“話不能這麽說”，林語疏給她解釋：“被外力啟發靈識或者激發靈力，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運氣，一般都是在當事者意想不到的時候才有作用。”
“我媽！”田曼舉起手說，“她就是被雷劈開竅的，驚蟄那天！”
“驚蟄確實是個重要的日子”，風如許也加入了聊天，她姿態優雅地擦了擦嘴，然後說：“很多靈魂會被驚蟄之雷喚醒，這一天對於很多生靈來說，重要性不亞於脫胎換骨。驚蟄可以說是上天對大家的恩賜。”
田曼的酒品著實令人頭疼，喝醉之後興奮得一直大聲嚷嚷，讓大家原本的飯後休閑時光泡了湯。
“以後還是別讓田曼碰酒了”，風嵐皺著眉頭，看著田曼說。
“要不你幫大家占蔔吧！”毛毛蟲扯著嗓門向她提出建議，企圖讓她安靜下來。
“好啊”，田曼立刻就答應了這個提議，她雙手合十，等手掌分開的時候手裏就多了一副澈牌。“誰要算？”
“她！”毛毛蟲指了指盛賦。
“小賦是吧”，田曼目不轉睛盯著盛賦，手裏嘩啦啦洗著牌，一副要拿她開涮的架勢。“算什麽？”
“算算近期好了”，盛賦隨口謅了一句，“看我最近生活狀態怎麽樣。”不過她又立刻補了一句：“要是算出來有什麽晦氣，就別告訴我了！”
“你近期還行”，進入狀態後田曼認真得不像一個醉酒的人，她看上去十分清醒，“你應該已經擺脫厄運了，因為我看到一個像保護傘的東西在你頭頂。”
她把一張牌推到盛賦面前，盛賦看到牌上是一個坐在花叢邊的小人兒，小人兒頭頂有一道線，勾勒出的圖案既像彗星劃過的軌跡，又像屋檐，畫面看上去平靜而溫馨。
“好兆頭！”風嵐滿意地說。
“那就借你吉言啦”，盛賦把牌推回去，說：“希望那個法外狂徒能早日落網。”
“它還說，你最近肯下功夫的話，修為大有進步”，田曼又說道，盛賦看到牌上的圖案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人站在一道駭人的天壑面前，小人兒身邊有一些在發光的物體。“看見沒，這些發著光的東西如果你能利用好，就可以順利走到對岸。”
有沒有保護傘盛賦持懷疑態度，而且她也並不奢望自己真的能高枕無憂，不過她確實暗下決心要好好學習，把培養勤思勤練的習慣提上日程。
風嵐一家再次回到白澤陣，一個接一個瞬移回家，田曼則拼著最後一點神智闖進了毛毛蟲的房間，然後在毛毛蟲的反對聲中舒舒服服躺到了炕上，一翻身就昏睡過去。
毛毛蟲抓狂無果，最後只能和盛賦擠在一起湊合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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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要命了”，風嵐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看剛剛困住她的法陣，但是神獸紋樣的法陣已經隱去，地上什麽都沒有。
“我們給你和貓兒們帶了好多好東西”，白潔帶著堪稱燦爛的笑容跑到盛賦身邊，像獻寶一樣跟她分享食材，絲毫沒被剛才的烏龍影響心情：“弘旸阿姨給了我們很多蘑菇，我媽大清早就去排隊搶的最新鮮的牛羊肉！”
“還有一整只帝王蟹”，風如許經過時補充道，“風摩寄回來的。”
“有沒有魚啊！”奶蓋兒坦然地說，“我們更喜歡吃魚！”
“當然有，我們怎麽敢忘了貓大人們！有魚有蝦還有特供牛肉！”說話的功夫，風嵐已經到廚房套上了盛賦的圍裙，出來敦促白潔趕緊把菜籃給她。
“這圍裙真不錯”，風嵐指著圍裙上一排大小錯落的刺繡風車，對風如許說，“設計師想的真周到，風車一轉起來很涼快。”
“溫度越高風車轉的就越快，不光涼快，還能防止衣服被油煙熏上味道”，盛賦自豪地跟風嵐介紹自己的寶藏圍裙。風嵐一家的到來讓家裏迅速熱鬧起來，盛賦的心情也跟著雀躍起來，她大聲招呼著：“恒鮮櫃上有我剛從雲華閣定的茶水，大家到裏面坐，我給大家拿！”
“我們自己來就好”，白潔元氣十足地說，“我們可是不客氣的，對吧小文？”白潔摟著只言未發的小文，似乎在幫她融入大家。
“我想喝可樂”，小文用幾乎不可聞的聲音說。
天空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天地間呈現出一種鐵青色的肅穆氣氛，街上幾乎沒有行人，昏黃的路燈像燈籠蟲一樣微渺，照不透如鐵的夜幕。
不一會兒，天上又開始飄起小雪，風如許提議到院子裏吃飯，就著火鍋賞著雪，豈不美哉？風嵐在廚房收拾食材，毛毛蟲和奶蓋兒將咕嚕桃花埋進雪堆裏，林語疏則趁這個時間和盛賦一起研究如何讓白澤陣變幻大小。
“那天我們剛離開康安院就被調查員叫走配合調查了”，林語疏告訴盛賦，“來來回回問了好久，但是ta們確實沒有監測到我進出牧郡的蹤跡，在邏輯上也確實找不出我在場的證據，才讓我回家。”
林語疏用手點了點地面，白澤陣就顯出形來，他蹲在地上仔細地研究著，不時用手在陣法周圍勾勾畫畫，但是都沒有想要的效果。“不行”，過了好半天他終於放棄，“我不敢擅自改動，怕陣法失效。”
“我知道”，盛賦點點頭說，“我問ta們，當時我離開牧郡前往玫河的時候，光盾有沒有監測到和我一起離開的是誰，ta們說沒有。”
“ta們還問我有沒有結仇的人什麽的，懷疑是不是報覆”，盛賦告訴林語疏，“不過我回牧郡才這麽短的時間，怎麽可能有什麽仇家？”
林語疏：“調查員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不過我也沒什麽頭緒，想不出來和誰有這麽大的仇。”
“其實當時在病房——”，盛賦猶猶豫豫地說，“我用樹枝困住那個人的時候，我問他是誰，他很囂張地跟我說，‘你說我是誰，我就是誰’，這句話可能只是他在迷惑我，但是我腦子裏總是想著這句話，它會不會有什麽深意？”
林語疏沒有說話，他註視著奶蓋兒把小玉米一遍遍拋到雪堆裏，很認真地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盛賦又說：“之前毛毛蟲跟我講過遺物忘形的境界，說祹族修煉有大成的人，可以做到虛實互化。我在想——會不會？”
林語疏：“祹族確實出過這等高人，但是目前活躍的修行者裏並沒有這樣的人，這種境界的高人一般都比較避世，你想見到都很難。”
盛賦：“可是這不代表完全沒有可能，對吧？”
林語疏：“這個人既然能躲過光盾的感知，那就是能隱蔽自己的靈氣，修煉到這般境界，又怎麽會應付不了你的攻擊，落荒而逃呢？”
“確實非常矛盾”，盛賦嘆了口氣。她托著腮，手指一下一下戳著地上的一個點，那裏是白澤陣裏神獸的眼睛。“說句題外話，靈氣和靈力怎麽區分呢？還是說它們本就是一回事？”
林語疏：“你可以這麽理解，靈氣是靈力的外顯。靈力越強的人靈氣就越足，反之亦然。靈力是學習和運用法術的基礎，而且它藏於體內不會被ta人窺見，但是有心之人可以通過你的靈氣判斷出你的靈力有多深厚。靈力與靈氣的關系，就好比心明則眼亮，氣定則神閑。”
盛賦又問：“那天地萬物，有靈的都必須具體對象具體分析，是吧？”
“總體而言，會動的強於不會動的，人的強於動物的”，林語疏說，“但是也有特殊情況，比如，一棵會說話的樹，靈力就跟一只不會說話的兔差不多，甚至更高。”
“那——”盛賦正要順著邏輯往下推理，思緒突然被打斷。
“這麽好學啊！大冷天的在外面交流學術！”院外突然傳來一個清亮高亢的聲音，ta們擡頭一看，就見田曼穿著一身火紅的毛絨大衣站在籬笆墻那裏。
“田曼？”盛賦高興地準備起身，旋即她又想到什麽，於是問旁邊的林語疏：“你能看見她嗎？看到的是不是田曼？”
“是”，林語疏憋著笑點點頭，“我看不像假的。”
盛賦站起身，但是並沒有給她開門，而是問：“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用什麽給我算命的？”
“誰給你算命了？”田曼不滿地糾正，“那不叫算命，就是根據你的能量推一下過去和將來一段時間的狀態而已！那叫澈牌！”
在一番拉扯之後，田曼終於認命地瞬移到了白澤陣裏，然後碎碎念著被放了出來。“我帶了禮物來看你，你就這麽對我是吧？早知道不來了！”
“謝謝！謝謝美女田姐姐！”盛賦一把摟住她，誇張地給她賠禮道歉，並給自己辯解：“現在特殊時期嘛，請您體諒！帝王蟹腿送上，望您笑納，別生妹妹的氣了！”
田曼斜著雙眼看盛賦耍寶，憋著笑懟她：“借花獻佛是吧，那帝王蟹是你買的嗎？那是風摩孝敬風如夫人的，被你沾了光！”
盛賦驚詫：“你怎麽知道的？”
田曼眼珠一翻：“我要是不知道有帝王蟹，我還不來呢！”
“給你！”田曼把一個禮品盒塞到盛賦懷裏，嘴硬心軟地威脅道：“敢說不喜歡我就打你！”，然後自行進屋找風嵐去了。
小插曲曲畢，盛賦又嚴肅起來，繼續和林語疏討論這個離奇的冒充者。
“我聽毛毛蟲說，靈氣結印是可以覆制的，一個障眼法就可以冒充，我突然想到——既然光盾沒有發現和我一起離開的人，那他除了隱蔽自己的靈氣，會不會還有可能是刻意模仿了我的靈氣？”
林語疏：“想隱掉自己的靈氣很難，想冒充別人的靈氣確實簡單一些，但前提是知道模仿對象的結印——你給其ta人看過靈氣結印嗎？”
“沒有”，盛賦斬釘截鐵地說，“我是今天才知道靈氣結印的，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長什麽樣。”
“不知道對方的結印是沒有辦法模仿的，那你的猜測幾乎是不可能了。”林語疏抿著嘴，捋了捋思路，做了個總結：
“所以我們想到的，郡裏應該也想到了。首先排除了這個人修為高法力深的可能性，因為他在你這裏都討不到便宜，所以也就不可能有本事隱蔽靈氣；第二個可能，這個人想要不為人知地進出牧郡，就必須模仿別人的靈氣，當時光盾並沒有發現和你一起離開的其ta人，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模仿了你的靈氣——但是他並不知曉你的結印，所以也說不通。”
盛賦甩了甩腦袋，想把這一團亂麻甩出去。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問：“靈氣結印長什麽樣呢？我能看看自己的嗎？”
林語疏點點頭，“你的活字書在身上嗎？”他問。等盛賦從乾坤袋裏拿出來以後，他打開書的空白頁，伸出右手食指按了下去，隨即一個銀色的指紋出現在上面。林語疏揮了一下手，讓指紋放大，盛賦看到指紋正中間有一個睡蓮模樣的圖案。
“你的指紋，加上一個自然風物的圖案，就是靈氣結印”，林語疏又揮了一下手，讓結印消失。“結印的樣式不盡相同，有的是花草樹木，有的是風雨雷電，有的是圖案鑲嵌於指紋內，有的是指紋點綴於圖案上。”
林語疏敲了敲書脊，說：“請顯示《帶你漲見識：靈氣結印是什麽》第二章第一節內容。”
書頁上逐漸顯現出許多圖畫，那些都是靈氣結印的圖例。結印大部分都是指紋包裹圖案的結構，圖案可能出現在指紋內的任何位置，而且從雲朵到山峰、從燕雀到花草，應有盡有，光是雲就有數種形態；也有圖案內包含指紋的結印，除了指紋和圖案位置對調，其餘部分則沒什麽兩樣。
盛賦撣去落在書上的雪花，翻到空白頁也按了個手印並放大了仔細瞧，只見指紋內部左側是一朵花瓣尖尖的花，這是——？
“鶴望蘭”，林語疏說。
“這你都認識？”盛賦佩服他的見多識廣。
“背過”，林語疏難得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當初為了考取教習資格證，下了功夫背的，為了加深記憶我還和弘慶一起去林牧部實習，硬生生把兩百多種‘結印常見植物’都背下來了。”
“這也太厲害了”，盛賦發自肺腑地感嘆，她上學的時候，一個學期都未必能把同學的臉和名字記熟。“這個弘慶，跟弘旸有關系嗎？”
“ta們是母男，弘旸是弘慶的媽媽，我和弘慶是同學。”
“怪不得”，盛賦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你說弘旸會幫我做弓箭，原來有這樣的關系在。”
“弘慶當初備考的時候我幫了他一些忙”，林語疏笑了笑，“我的記性比他要好一些，所以幫他覆習來著。他現在是制弓師，但是常住在童話鎮，否則我就請他幫你做弓了。”
“你們倆怎麽那麽能聊啊！站在外面不嫌冷嗎？”田曼站在房門口喊ta們，她已經脫掉了艷麗的外套，裏面穿了一件淡綠打底的碎花連衣裙。“我帶了西瓜，趕緊來吃！”
“好的馬上！”盛賦回頭大聲回應道，但是並沒有挪動一下。
“言歸正傳”，林語疏提快了語速說道：“當下這個情形，不管是誰，進出狀態但凡有異常的都會被調查，所以我相信這個人不會輕易離開郡裏。好處就是搜捕範圍小容易抓到，壞處是——”
“——他可能就在我們身邊，所以我們都格外小心一些”，盛賦替他把話說完，然後催促道：“我們趕快進去吧，一會兒田曼怕是要發火了！”
“哥，姥姥讓你把亭子變大一點”，白潔閃現在ta倆身邊，“現在的亭子太小，擠不下我們這麽多人和貓。”
遠處小玉米還在跟奶蓋兒玩得不亦樂乎，歡快的笑聲傳到ta們這裏，毛毛蟲悠閑地踱著步子跟著白潔過來，此刻地面上又覆蓋了薄薄一層雪，她經過之處留下一個個可愛的爪印。
“好，知道了”，林語疏對白潔說。他撣了撣肩膀和袍子下擺的雪，撂下一句“這個問題我們慢慢再聊”，便轉身往琉璃亭子走去。
“你們在說啥？”毛毛蟲終於走到了ta們這裏，悠悠地開口問。白潔沒有回答，她仿佛害怕毛毛蟲似的，跟在林語疏身後小跑著溜了。
“白潔怎麽了？”盛賦看著她迅速遠去的背影問，此刻白潔已經站到了林語疏身邊，觀賞著林語疏不斷覆制出小亭子，並且誇張地鼓掌叫好。
“沒怎麽呀”，毛毛蟲一臉無辜地說，“我只是問了問她，那天為什麽在一杯倒。”
盛賦：“問出來了嗎？”
毛毛蟲：“還行，幾句話就詐出來了，我警告她說實話，否則就把她偷著去貓咖的事抖出來，她就慫了。”
盛賦：“所以她那天為什麽在一杯倒？”
“那天她跟同學打賭，放學以後跑著回牧郡，誰先到達誰就贏，輸了的去一杯倒買酒。”毛毛蟲斜眼看著遠處蹦蹦跳跳的白潔，說道：“她贏了，就宰了人家一把，讓同學買了杯超貴的珍釀。”
“聽上去像是她能幹出來的事”，盛賦幽幽地說。
毛毛蟲露出鄙夷的神情：“我為什麽敢肯定是真的呢？因為我一進門正好碰到了她那個倒黴蛋同學，那傻小子哭唧唧的自己先走了。”
盛賦哼哼一笑，表示無語。
原本的養生火鍋變成了鴛鴦鍋，一邊是爆辣的牛油湯底，一邊是蘑菇紅棗骨湯湯底。琉璃亭子外部沒有變化，但內部空間已經被擴大了三倍，因為林語疏把覆制出來的幾個亭子的空間合到了一起。亭子裏放了兩張桌子，一張給人用，一張給貓用，貓咪們吃的是鮮魚湯火鍋。
“還是來牧郡好啊，平時在家裏根本吃不到這些好吃的”，田曼一口氣幹掉一杯冰鎮咕嚕桃花之後，毫不顧及形象地打了個嗝，心滿意足地感嘆。
“曼曼你們那裏怎麽樣？”風如許在桌子的那一頭問她，“沒出現攻擊事件吧？”
“沒有”，田曼回答說，“自從上次盛賦和長生貂魂游玫河之後，我就留意了，回去就跟族裏提了，我們早就加強了戒備。”
“她魂游和這次被攻擊有什麽關系？”風嵐擡起頭，吃驚地問。
“盛賦沒告訴你們嗎？”田曼用水汪汪略有些迷離的大眼睛瞪著風嵐，大著嗓門說：“那天晚上有人躲在暗處要圖謀不軌，要不是被我撞到，之後會發生什麽就不好說了。”
田曼說完後，所有臉都不約而同地望向盛賦。被這麽多雙審判的眼睛盯著，盛賦有點不自在。“這個……沒頭沒尾的，我也沒有將這些事情聯系在一起，況且也不能證明它們有直接關系吧！”
“那你也不能不說呀！”風嵐嗔怪道，“這可不算小事。”
盛賦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表示抱歉。
“小賦說得對”，風如許出來打圓場，“一般人不會想那麽多，況且現在也沒有事實證明有什麽關系嘛！”
林語疏問：“你們完全沒有看到對方嗎？哪怕一只手或者衣服一角什麽的？”
盛賦搖搖頭：“沒有。”
林語疏：“那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嗎？”
盛賦和田曼一起搖搖頭：“沒有。”
“能感覺到對方在偷窺我們，但是完全感覺不到ta在哪個角落，是男是女”，盛賦努力回憶著那天晚上的情形，不過想了一會就放棄了。“可能是因為那天只是我的靈魂在場，所以感知上有誤吧！”
風如許拍了拍林語疏的手，林語疏會意不再追問，於是大家繼續專心吃起火鍋。氣氛再次活絡起來，或許咕嚕桃花對於田曼而言也如酒一般，幾杯下肚後，她明顯嗨了起來。
“話說”，她擡手重重地拍了拍盛賦的肩膀，大著舌頭問：“你那天被壞人騙走是怎麽回事啊？聽說你跟他鬥了十個回合還不落下風？”
“傳謠的人是對十這個數字有執念嗎？”盛賦苦笑著說，“不是十年功力就是十個回合？”
田曼醉眼朦朧：“你用十個回合廢了他十年功力？”
奶蓋兒從裝著炭香烤翅的盤子上擡起頭，認真地說：“不是，是用十支箭打了十個回合！”
“饒了我吧！”盛賦倒在椅背上，掩面嘆息。眾人哈哈大笑起來，田曼也跟著不明所以地仰頭大笑。
“話說”，在聽到盛賦否定了這些離奇傳聞之後，田曼大大咧咧地說，“你打坐冥想個三五次就能達到別人三五年才練出來的水平，我本來還挺吃驚的，以為你像風聲老先生一樣，是個不世出的人才。結果到現在你都沒學會以氣凝箭，又感覺笨笨的！”
盛賦哼哼兩聲，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在緩解尷尬還是表示反對。“我可有些年頭沒聽到這樣的評價了——哦也不對，前幾天還被周泉先生劈頭蓋臉地說過！”
林語疏幫丘陵撈了根香味誘人的□□骨，然後接著盛賦的話茬說：“說起周先生，他昨天還跟我交流了你的上課表現。”
“說我笨？還是說我像榆木疙瘩？”盛賦做好了迎接打擊的準備。
“那倒沒有”，林語疏抿了一下嘴掩飾想笑的心情，他說：“周先生的觀點和曼姐差不多，一開始跟我交接課程的時候，他以為你是一個十分有天賦的人，但是看到你實際學習的過程中又差了一點。就好比你顯示出了十二分的天賦，卻只有九分的過程和成果。雖然九分不錯，但是還不夠。”
“所以——這就是他對我嚴厲的原因？”盛賦猜測道，“他不會覺得我現在的表現是因為懶惰不求上進吧！”
毛毛蟲突然舉起一只爪子，像一個課上搶答的學生：“公正地說，你確實不算勤奮。”
盛賦有點郁悶，她捫心自問，自己算不上多上進，但是絕沒有態度不端正，沒有褻瀆課堂。難道自己真的不如別人認得清自己嗎？
風如許隔著林語疏拍了拍盛賦的後背安慰她，然後對大家說：“好了嘛，吃飯呢，說點有意思的話題！”
此時田曼已然喝高，完全沒有註意到氣氛的微妙。她搖晃著身體說：“其實我倒是很懂盛賦這種修行到半路然後被阻滯的感覺。靈力呀靈識什麽的，就跟流水一樣”，田曼舉起杯子搖了搖，咕嚕桃花就順時針流動起來，“流水通暢那修行就如行雲流水，水若是被阻擋了，那怎麽努力都沒用，得先把淤塞清除掉。”
“盛賦在白華家參加歡迎宴的時候，溫夫人的穴淵正面吼了她一聲”，林語疏突然說。
“嗯？”田曼茫然地看向他，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林語疏看向盛賦，意思是你懂的。盛賦也不負他所望，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穴淵那一嗓子幫我清除了淤塞。”
風嵐、風如許以及毛毛蟲都現出了了悟的神情，白潔、小文、丘陵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奶蓋兒、小玉米則依舊茫然，田曼呆滯地張著嘴巴。
突然，田曼拍了一下桌子大喊：“你這，這運氣也太好了吧！讓穴淵一嗓子直接把靈力喚醒，省了多少年積累的時間，這——什麽狗屎運啊！”
盛賦給了田曼一個喜滋滋的表情，然後提出了一個假設：“既然這樣，那所有修行者都讓穴淵吼一吼，會不會大有裨益？”
“話不能這麽說”，林語疏給她解釋：“被外力啟發靈識或者激發靈力，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運氣，一般都是在當事者意想不到的時候才有作用。”
“我媽！”田曼舉起手說，“她就是被雷劈開竅的，驚蟄那天！”
“驚蟄確實是個重要的日子”，風如許也加入了聊天，她姿態優雅地擦了擦嘴，然後說：“很多靈魂會被驚蟄之雷喚醒，這一天對於很多生靈來說，重要性不亞於脫胎換骨。驚蟄可以說是上天對大家的恩賜。”
田曼的酒品著實令人頭疼，喝醉之後興奮得一直大聲嚷嚷，讓大家原本的飯後休閑時光泡了湯。
“以後還是別讓田曼碰酒了”，風嵐皺著眉頭，看著田曼說。
“要不你幫大家占蔔吧！”毛毛蟲扯著嗓門向她提出建議，企圖讓她安靜下來。
“好啊”，田曼立刻就答應了這個提議，她雙手合十，等手掌分開的時候手裏就多了一副澈牌。“誰要算？”
“她！”毛毛蟲指了指盛賦。
“小賦是吧”，田曼目不轉睛盯著盛賦，手裏嘩啦啦洗著牌，一副要拿她開涮的架勢。“算什麽？”
“算算近期好了”，盛賦隨口謅了一句，“看我最近生活狀態怎麽樣。”不過她又立刻補了一句：“要是算出來有什麽晦氣，就別告訴我了！”
“你近期還行”，進入狀態後田曼認真得不像一個醉酒的人，她看上去十分清醒，“你應該已經擺脫厄運了，因為我看到一個像保護傘的東西在你頭頂。”
她把一張牌推到盛賦面前，盛賦看到牌上是一個坐在花叢邊的小人兒，小人兒頭頂有一道線，勾勒出的圖案既像彗星劃過的軌跡，又像屋檐，畫面看上去平靜而溫馨。
“好兆頭！”風嵐滿意地說。
“那就借你吉言啦”，盛賦把牌推回去，說：“希望那個法外狂徒能早日落網。”
“它還說，你最近肯下功夫的話，修為大有進步”，田曼又說道，盛賦看到牌上的圖案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人站在一道駭人的天壑面前，小人兒身邊有一些在發光的物體。“看見沒，這些發著光的東西如果你能利用好，就可以順利走到對岸。”
有沒有保護傘盛賦持懷疑態度，而且她也並不奢望自己真的能高枕無憂，不過她確實暗下決心要好好學習，把培養勤思勤練的習慣提上日程。
風嵐一家再次回到白澤陣，一個接一個瞬移回家，田曼則拼著最後一點神智闖進了毛毛蟲的房間，然後在毛毛蟲的反對聲中舒舒服服躺到了炕上，一翻身就昏睡過去。
毛毛蟲抓狂無果，最後只能和盛賦擠在一起湊合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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