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案再起（三）
關燈
小
中
大
懸案再起（三）
盛賦醒來的時候毛毛蟲和田曼都不見了蹤影，她好奇地裹上大衣來到院子，只見毛毛蟲正在奮力修理著一個用雪堆砌的立方體。毛毛蟲大半身子都鉆進了方塊裏，不斷把裏面的雪刨出來，飛揚的雪花沾滿了她露在外面的尾巴。
田曼坐在已經恢覆到原本大小的亭子裏，雙腳搭在凳子上烤火，雙手揉著太陽穴，一臉痛苦的樣子，看來宿醉的威力很大。“你醒了”，田曼用幹澀沙啞的嗓音跟盛賦打招呼，然後順勢打了個哈欠。
“要不要來杯蜂蜜綠茶？”見她這麽不舒服，盛賦問她。
“好啊，多謝”，田曼無精打采地說，伸手擦拭眼角的淚花。
“你在幹嘛呢毛總？”盛賦幫田曼泡好茶後，毛毛蟲依然在奮戰，她忍不住上前看熱鬧。
“在做冰箱”，毛毛蟲的聲音從雪立方裏傳來。
盛賦：“恒鮮櫃不是能用嗎？有冰凍效果呀，你為什麽還要做冰箱？”
“你不懂”，毛毛蟲把腦袋從雪立方裏抽出來，拍了拍爪子，“就要這種純天然的感覺~”
“你不準把東西往裏面放！”毛毛蟲立刻又補了一句，“這個是我的專屬小冰箱，用來放魚和冰棍的！”
“切！”盛賦撇撇嘴，表示對這個小冰箱的不屑一顧。
田曼的禮物是一面化妝鏡和一個化妝品收納盒，風格十分中式覆古。據說，把化妝品和化妝工具裝在盒子裏，對著這面鏡子化妝，會有超出預期的魅力效果。田曼建議盛賦把原本的梳妝臺換掉，但是盛賦卻很舍不得，一方面現在的梳妝臺還沒用多久，另一方面她很心疼錢，即使現在擁有一筆可觀的財富，可是只出不進的財務狀況還是讓她沒有安全感。
說幹就幹，送走田曼以後，盛賦真的開始行動起來練習箭術。幾日懶散已經讓她游離於學習狀態之外，於是她便準備先打坐，一直到進入最佳狀態為止。
北風呼號催人淚，今天比下雪的昨天冷了不是一星半點，但盛賦卻下定了決心要在院子裏打坐。盡管穿的夠厚，一開始她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哪怕她已經比以前耐寒了不止一點點，但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依然很難忍受。
“毛總”，盛賦頭也不回地呼喊坐在亭子裏看熱鬧的毛毛蟲，向她求助：“待會你來看看我哦！萬一待會我感覺不到冷了，你一定要看看我是進入境界了還是被凍休克了！”
她本以為毛毛蟲會出言諷刺兩句，沒想到毛毛蟲竟然很給面子地應承下來，並且沒有多說廢話。
難受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盛賦就進入了狀態——她很清楚這一點，因為周遭的風吹草動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從毛毛蟲的呼吸聲到寒風刮過枯樹梢的簌簌聲，從太陽高照到烏雲蔽日再到雲過日出。風拂過她的皮膚，她只覺得清涼暢快。
覺得夠了，她收回思緒睜開眼。盛賦發現，毛毛蟲竟然趁她冥想的功夫在雪冰箱上堆了個貓頭。她驚訝地問：“你竟然一直沒閑著？！”
毛毛蟲：“是呀，你剛才感知到我在幹嘛了嗎？”
盛賦有點沮喪：“沒有。本來我都聽到你的呼吸聲了，還以為自己進步了呢，結果~”
“你當然進步了”，毛毛蟲團了個圓圓的雪球送給她以示鼓勵，“我剛才特意隱掉了自己的行蹤，就是為了看看你能不能發現。雖然你沒發現我在幹嘛，但是能聽到我的呼吸聲已經很厲害了！真的！”
毛毛蟲今天對自己格外溫柔，這讓盛賦有點無所適從，“你昨天晚上沒幹什麽壞事吧？還是說準備幹壞事了？”
“你是不是有病”，毛毛蟲氣勢洶洶地沖她喊，“非得損你你才舒服啊！”
“好了”，盛賦趕緊說，“收！”她兩手誇張地一抓，示意毛毛蟲打住：“沒問題了，還是原來那個毛總。”
白澤陣啟動以後的透明結界是個很好的靶子，箭會被攔截在無形墻上，不用擔心飛到別處造成破壞。毛毛蟲在這道無形的墻上按了個爪印，當做靶心，盛賦本想把自己的靈氣結印按上去，但是又有點杯弓蛇影，於是毛毛蟲慷慨地獻出了自己的美爪。
盛賦看著那個可愛的爪印，突然受到了啟發，她蹲下身用雪捏出一支箭，準備試試運氣。
箭過印散，首戰告捷！從實木箭到易碎的雪箭，這其中的進步不言而喻。
盛賦興奮地一把抄起毛毛蟲，在毛毛蟲的慘叫聲中把她拋得高高的，連拋幾次直到自己精疲力盡。
興致大增的盛賦開啟了熊孩子模式，她用枯枝、石頭、搓成圓條的紙巾，以及能拿到的隨機物品，一遍又一遍射向靶心，然後一遍又一遍向毛毛蟲炫耀自己的“戰績”。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毛毛蟲捂著耳朵，一邊搖頭一邊念念有詞。
“你說什麽？”盛賦隔著大老遠發出詰問。
“沒什麽”，毛毛蟲面不改色地回答：“誇你好棒棒！”
等到終於冷靜下來，盛賦看著滿院子被她用“箭”打出來的坑犯了難。以她現在的水平，破壞容易，修覆卻不可能。
“毛總~”盛賦叫得拖泥帶水黏黏糊糊，像一個想跟父母討價還價卻沒有籌碼的孩子，只能以這種卑微的方式搏一搏。“幫幫忙唄~”
“幫啥忙？我覺得你這手工打造的戰損風石板地面已經很完美了呀~”毛毛蟲以一種十分令人惱火的語氣調侃她，“難道是想讓我幫忙再打幾個坑？”
極限拉扯之後，盛賦答應給毛毛蟲買新款旅行貓窩和定制款冬季戰靴，毛毛蟲終於肯幫忙讓地面恢覆原狀。
“我置辦新衣服都沒這麽勤快！”盛賦小聲碎碎念。
“嗯？”毛毛蟲動了動耳朵，轉過身來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沒事兒”，盛賦趕緊陪著笑臉說。
“你買禦寒的靴子我可以理解，鞋上繡名字能防丟這我也可以理解”，盛賦問她，“可是你那貓窩不是好好的嗎，幹嘛要換？”
毛毛蟲：“新款貓窩我可是研究很久了，裏面的睡墊做得更軟和，而且還有一個烤箱！現在這個可沒有這些功能！”
盛賦：“在貓窩裏烤吃的？那不全是味兒啊！”
毛毛蟲：“你能想到的人家設計師早想到了，貓窩通風系統好著呢！”
“嘖”，盛賦嘆為觀止。
“那個貓窩我都用了快十年了，也該換一個了！”毛毛蟲撅著嘴一副賤兮兮的樣子。
“十年？！”盛賦感到不可思議：“毛總你多大歲數了呀？我一直以為你只有三歲呢！”
“噓~”毛毛蟲拗著妖嬈的造型，伸出一只爪子按住盛賦的嘴巴：“不要問，這是個秘密~”
午飯之後，盛賦習慣性地拿起活字書看牧郡資訊，然後發現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
“又有人被送到康安院了”，盛賦跟毛毛蟲說。
“什麽？”毛毛蟲聽到這個消息後，一躍跳到她懷裏一探究竟。
“受害者是今天上午受到攻擊的，接近十點的時候，攻擊地點是永青山裏的碧空湖”，盛賦越過毛毛蟲的腦袋閱讀文字，然後覆述事件。
“話說我才知道，弘旸帶我去的那片山就是永青山”，盛賦插了句題外話，她撓撓鼻尖繼續說：
“根據受害者的描述，對方偽裝成他的朋友，先是和他套近乎讓他放松警惕，陪他冬泳陪他釣魚陪他燒烤，直到受害者詢問加害人‘你說你千裏迢迢趕來看我，卻不下水也不吃東西，怎麽了是突然轉性了嗎’的時候，加害人圖窮匕首見，出手傷他。不過受害人反應速度比較快，直接用日晷瞬移逃離了。”
“而且——這個壞人竟然也是先哄騙受害者吃下了有害的東西……”盛賦無意識地用手搓著書頁，思考其中的蹊蹺。
“這簡直就跟當時對付你的流程一樣嘛！”毛毛蟲言簡意賅地總結。
盛賦又瀏覽了一下其他新聞，沒看到什麽重要的信息，於是合上書說：“咱們去探望一下病人吧，沒準互相交流一下，能找出來什麽有用的線索呢！”
康安院的戒備還在，好在這次盛賦出現在大廳中央時沒有被過多關註。主治醫師依然是杜麗，她對這種情況已經駕輕就熟了。病房門口的泥塑老鷹幫盛賦開門的時候，正碰上杜麗出來。
“呦！”杜麗沒防備就和盛賦打個照面，她下意識喊了一聲，看清是誰後，她關心地問盛賦恢覆得怎麽樣了。
“挺好的，沒什麽影響”，盛賦如實告訴她，“我甚至在學習上更進一步了呢！”
“那就好”，杜麗笑著點點頭，然後側身讓她進房間：“調查員又來了，在裏面呢，你進去和ta們聊聊吧！”
盛賦：“我知道，是我告訴ta們我要來的。”
“那好”，杜麗往屋裏推了一把盛賦，然後一邊說著一邊關上了門：“你們聊，有需要讓它去喊我。”她拍了一下鷹的腦袋，那老鷹立刻站得昂首挺胸，一副值得信賴的模樣。
進屋後盛賦只看到調查員，並沒有看到病人，她正要詢問，就聽到廁所傳來沖水的聲音，原來病人是去“發洩”去了。片刻後，衛生間的門被打開。
“這藥水對胃倒是挺好，就是對谷道不太友好”，目標人物甩著手上的水珠，含胸彎腰地出現在大家面前。
調查員依然是上次詢問盛賦的那個方頭男士，他清了一下嗓子提醒對方註意言辭。
“啊呦”，病人發現屋子裏還有女士的時候，尷尬地笑了笑。這位病人不是別人，正是盛賦第一次去宣修院時，半路上一起吃過烤串的男的。
“好久不見啊！”盛賦跟他打了個招呼，自我介紹說：“我叫盛賦，聽說你的事之後特意來看看你。”
“謝謝謝謝”，對方坐到病床邊上說，“叫我雲通就行。咱們這也算同病相憐了，是吧？”
“那我們就開始吧”，調查員直入主題，“我先梳理一下你們的經歷中相似的部分……”
聽到雲通說到自己跟“朋友”見面時的情景，盛賦問：“他一開始就是你朋友的樣子嗎？還是林語疏的樣子？”
“這是個好問題”，雲通轉轉眼珠子，努力回憶，然後說：“我只是看見一棵樹那裏有個黑影，一開始沒看清，再仔細一看——這不是大偉嗎？”
“他倒是沒變，一直是大偉的模樣，跟林語疏沒關系”，隨著回憶細節，雲通愈發肯定。
“好吧”，盛賦說。想了想她又問：“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麽奇怪的話？”
“有！”雲通激動地蹭一下站起身，不小心將調查員的記事本打翻在地，本子上有很多銀色文字嘩啦啦撒了出來。“不好意思激動了”，他趕緊一邊道歉一邊幫忙收拾一地的淩亂。
收拾好之後，雲通揉揉肚子說：“我後來覺得他奇怪，就問了他兩句，然後他就跟我說‘你不是說我是你朋友嗎？你說是所以我才是，你怎麽反倒不認了？’我一開始很生氣，結果還沒來得及跟他吵架就被他偷襲了，現在想想這話真的很奇怪。”
調查員擡起頭看著他，似乎在等著他進一步說明，而盛賦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說：“我上次問他是誰的時候，他也說過‘你說我是誰，我就是誰’這種話，我總覺得這句話是一種挑釁，他肯定覺得我們猜不到他是誰。”
“事實上我們也確實猜不到他是誰”，雲通認同地說。
“我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傻——嫌疑人”，方頭調查員清了一下嗓子，頓了一下後繼續說：“如果他真的夠低調，什麽都不肯透露，反倒讓我們沒有頭緒呢！”
盛賦：“那您現在有頭緒了嗎？”
調查員：“一個合理推測，這個人會根據你的想法制造幻象，讓你以為他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雲通：“不明白。能說的簡單直接一點嗎？”
“就是”，調查員用記事本拍了拍自己的腿，努力組織著語言：“其實他一開始很可能誰都不是——甚至沒有形體，因為盛賦說過他可以像液體一樣隨意流動。剛遇到他的時候，你們可能並沒有看清他是誰，只是下意識以為他是誰，而他就會特意變成你們以為的那個人。”
雲通誇張地“啊？”了一聲表示匪夷所思，盛賦卻覺得這個說法有道理：“我們遇到“朋友”的時候，其實都有不合邏輯的地方：林語疏當時在外地辦事，雲通的朋友不請自來，只是我們自己把這個不合理給合理化了——”
“是呀，我本來還意外大偉怎麽突然跑來了，然後轉念一想他可能就是為了給我驚喜吧！”雲通插話道，不過他又忿忿地表示，“主要是這個小兔崽子裝得太像了，連我愛冬泳都知道！”
調查員：“如果這個推測成立的話，是不是很多事情就有合理的解釋了？”
盛賦和雲通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可是這樣說來，這個人其實並沒有具體的攻擊目標，誰碰上誰倒黴唄？”盛賦突然想到這個可能，“如果是真的，那抓捕的難度就更大了吧？”
雲通：“對哦，要是他只找一個人報仇或者什麽的，守株待兔倒容易抓到他，現在咋辦？”
調查員並沒有告知該咋辦，他顯然還沈浸在事件有進展的喜悅裏，用略輕松的語氣說：“先失陪了，你們註意安全，我得趕緊回去了！”
牧郡的其ta居民並不知道盛賦ta們遇襲的全貌，只是通過官方發布的概述了解一二，但不管知道的多還是少，這件事都足以令人恐慌，大家也跟盛賦有著一樣的擔憂：這個不明身份的人似乎在隨機挑選受害者，而自己很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調查員走後，盛賦和毛毛蟲也離開了康安院，她們準備冒險在外面走一走，看看郡裏最近怎麽樣。自從上次被攻擊之後，盛賦已經很久不聞窗外事了。
正值周末，本來應該是小孩子們在戶外打雪仗瘋玩的日子，如今大部分地方卻闃無一人，只有偶爾出現在街頭巷尾的貓依然那麽從容淡定。
“咱們去東側出入口看看吧！”路上遇到了秀梅蛋糕店的妙妙，毛毛蟲用貓語和她聊完天後告訴盛賦，“據說現在不能自由出入牧郡了，官方正在重啟春夏秋冬四個鎮守亭，嫌疑人沒抓到之前，大家想要出入只能通過這四個通道。”
盛賦才知道，光盾圍成的防護線上其實每一個點都可以進出，只是大家一般都走固定的幾條通道，而盛賦第一次進牧郡時的那條路，就是最常用最便捷的出入口。她們到達那裏時，那裏有好多人和貓聚在一起，好像在圍觀什麽熱鬧。
盛賦扛著毛毛蟲擠進人群，意外看到了很久不曾見到的白華、胐朏，白華依然穿著旅行鬥篷，發髻梳得一絲不茍，不過人有點憔悴。
“胐朏！”毛毛蟲居高臨下地喊道，胐朏聽到聲音後，仰起頭熱情地跟她打了個招呼。
“你怎麽樣呀，聽說你用十個——”胐朏半是關心半是八卦地問盛賦。
盛賦一聽見“十”就感覺大事不妙，她想都沒想就出口阻止：“停！你聽說的都是謠言，我很好，不過沒有什麽離譜的打鬥之類的。”
“哦”，胐朏天真地問，“那有離譜的什麽呀？”
“哎”，盛賦嘆了口氣，然後對她說：“有離譜的小呆瓜~”
胐朏：“離譜的小呆瓜什麽樣啊？”
盛賦：“離譜的小呆瓜就是你這樣！”
“我這樣？”胐朏轉動腦袋掃視了一下自己，很明顯沒有反應過來。毛毛蟲從盛賦肩頭跳下去，從自己的原始袋裏掏出一個小鏡子舉到胐朏面前：“小呆瓜在這裏~”
周圍聽她們講話的人和貓都笑了起來，胐朏氣鼓鼓地一轉頭跑開了，毛毛蟲見勢不妙，急忙追過去安撫她。
她們的動靜傳到了白華耳朵裏，他一轉頭就看到了盛賦。“盛賦來了！看你氣色還不錯，感覺怎麽樣？”白華問她。
“挺好的，完全不受影響！”盛賦知道周圍有人在聽，她希望自己的話語能給大家帶來些許安全感。“好久不見呀！”
“好久不見！最近著實有點忙”，白華的聲音有點疲憊。
“白先生忙什麽呢？”一個人問。
“胐朏遇到了一點困難，她找到的一個祹族孩子，以為她是妖怪，孩子家裏人也神神叨叨的要找人驅魔”，白華苦笑著說，“我只能帶人過去一趟，試圖說服家長。”
看他的狀態，盛賦問：“不太順利？”
“不太順利”，白華搖搖頭，“我們一去，那一大家子更緊張了，以為我們是什麽新型傳銷團夥，大聲嚷嚷著要抓我們，鬧得沸沸揚揚把左鄰右舍全驚動過來了，還要報警什麽的。”
白華深深地嘆了口氣：“反正事情很棘手，我們又不能把牧郡和祹族這些講給那些普通人聽——講了更沒辦法脫身了。”
“我當初剛見到流星的時候也以為他是妖怪”，盛賦身邊一個男人笑著說，“畢竟牧郡啊祹族啊什麽的，這些概念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範圍。”
“你的事情可是很有名的”，白華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點發自真心的笑意，“李野和我講過，當時你直接把流星咬了，流星氣不過又把你咬了，也是鬧得沸沸揚揚。”
“別說了”，男人一揮手，仿佛要把什麽趕走，“當時我倆被咬，我媽關心貓比關心我都多！”
“可是你母親很快就接受了牧郡的存在，還特別開心地幫你打包好行李，讓你跟我們回來”，白華說，“這次這個就不一樣了，棘手得很！”
盛賦問：“所以現在還沒搞定？”
“嗯”，白華把主要的註意力又放到了旁邊工作人員身上，他盯著工作的同時跟ta們聊天，“還沒處理完，偏偏牧郡又出了這檔子事，我只能先趕回來，留ta們在那繼續處理。”
工作人員正在施盛賦看不懂的法術，一座亭子像是被加了倍速的春筍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土裏鉆出來，越長越高。掛在亭子上的匾額寫著“九春亭”三個字。等到亭子終於停止生長，工作人員又開始圍著它施法，白華則拿出一張紙給ta們看，傳達要求。
“我們要用這個通道多久啊？”一個挎著布包的女人問白華，她手裏正在織貓咪毛衣，一根黃色的毛線從布袋裏伸出來，一直伸到她手裏。“現在只有四個口，進出很不方便，我們倒是可以克服，孩子們不行啊，每天都要去玫河上學，太費勁了。”
“我們會盡快解決這個事情的，但是目前為了確保安全，還是要辛苦大家了”，白華說，“畢竟安全大於一切。”
“安全歸安全，也得考慮我們實際出行的困難吧？”女人不滿地說，她眉頭緊皺，活像國產劇裏的惡婆婆。
另一個女人看不下去了，於是開口懟她：“那讓壞人下次對你家下手，你們再把他擒住，一來你們立大功，二來大家也都可以自由出入了，可以不？全郡的人都會感激你全家的！”
眼看火藥味漸濃，周圍的人都開始勸架。兩個女人互相虎視眈眈，好像隨時會暴起，不過僵持了一會後終究都沒有動手，兩人各自嘟囔著離開了。
這邊九春亭的施法已經暫時告一段落，白華一行人要轉戰下一處，大家也就跟著散了。胐朏的心情已經轉晴，她黏著盛賦要跟她回家，非得讓盛賦給她講述遇襲的詳細過程。
“咱們先去一趟資訊驛站吧，我要寫個交換啟事，看誰願意拿東西來換我那個舊的旅行貓窩”，毛毛蟲招呼盛賦和胐朏，帶頭往驛站方向走去。她們剛走了幾步，就聽到有人驚呼“打起來了！”
她們仨趕緊回頭，只見奶蓋兒和一只奶牛貓纏鬥在一起，八條腿都打出殘影了，速度堪比無影腳。因為戰況太激烈，沒有勇士敢上前止戰。奶蓋兒嘴裏不停地喊著“把酒錢還給我”，而被胖揍的奶牛貓除了防禦以外則一聲不吱。
胐朏瞪大了雙眼：“奶蓋兒藍莓怎麽打起來了？ta們不是挺好玩的？！”
“是‘玩得挺好的’”，毛毛蟲糾正胐朏的錯誤，然後讚許地說：“奶蓋兒好樣的，絕不吃虧！”
胐朏：“奶蓋兒吃什麽虧了？”
盛賦：“這個嘛，就說來話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盛賦醒來的時候毛毛蟲和田曼都不見了蹤影，她好奇地裹上大衣來到院子，只見毛毛蟲正在奮力修理著一個用雪堆砌的立方體。毛毛蟲大半身子都鉆進了方塊裏，不斷把裏面的雪刨出來，飛揚的雪花沾滿了她露在外面的尾巴。
田曼坐在已經恢覆到原本大小的亭子裏，雙腳搭在凳子上烤火，雙手揉著太陽穴，一臉痛苦的樣子，看來宿醉的威力很大。“你醒了”，田曼用幹澀沙啞的嗓音跟盛賦打招呼，然後順勢打了個哈欠。
“要不要來杯蜂蜜綠茶？”見她這麽不舒服，盛賦問她。
“好啊，多謝”，田曼無精打采地說，伸手擦拭眼角的淚花。
“你在幹嘛呢毛總？”盛賦幫田曼泡好茶後，毛毛蟲依然在奮戰，她忍不住上前看熱鬧。
“在做冰箱”，毛毛蟲的聲音從雪立方裏傳來。
盛賦：“恒鮮櫃不是能用嗎？有冰凍效果呀，你為什麽還要做冰箱？”
“你不懂”，毛毛蟲把腦袋從雪立方裏抽出來，拍了拍爪子，“就要這種純天然的感覺~”
“你不準把東西往裏面放！”毛毛蟲立刻又補了一句，“這個是我的專屬小冰箱，用來放魚和冰棍的！”
“切！”盛賦撇撇嘴，表示對這個小冰箱的不屑一顧。
田曼的禮物是一面化妝鏡和一個化妝品收納盒，風格十分中式覆古。據說，把化妝品和化妝工具裝在盒子裏，對著這面鏡子化妝，會有超出預期的魅力效果。田曼建議盛賦把原本的梳妝臺換掉，但是盛賦卻很舍不得，一方面現在的梳妝臺還沒用多久，另一方面她很心疼錢，即使現在擁有一筆可觀的財富，可是只出不進的財務狀況還是讓她沒有安全感。
說幹就幹，送走田曼以後，盛賦真的開始行動起來練習箭術。幾日懶散已經讓她游離於學習狀態之外，於是她便準備先打坐，一直到進入最佳狀態為止。
北風呼號催人淚，今天比下雪的昨天冷了不是一星半點，但盛賦卻下定了決心要在院子裏打坐。盡管穿的夠厚，一開始她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哪怕她已經比以前耐寒了不止一點點，但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依然很難忍受。
“毛總”，盛賦頭也不回地呼喊坐在亭子裏看熱鬧的毛毛蟲，向她求助：“待會你來看看我哦！萬一待會我感覺不到冷了，你一定要看看我是進入境界了還是被凍休克了！”
她本以為毛毛蟲會出言諷刺兩句，沒想到毛毛蟲竟然很給面子地應承下來，並且沒有多說廢話。
難受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盛賦就進入了狀態——她很清楚這一點，因為周遭的風吹草動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從毛毛蟲的呼吸聲到寒風刮過枯樹梢的簌簌聲，從太陽高照到烏雲蔽日再到雲過日出。風拂過她的皮膚，她只覺得清涼暢快。
覺得夠了，她收回思緒睜開眼。盛賦發現，毛毛蟲竟然趁她冥想的功夫在雪冰箱上堆了個貓頭。她驚訝地問：“你竟然一直沒閑著？！”
毛毛蟲：“是呀，你剛才感知到我在幹嘛了嗎？”
盛賦有點沮喪：“沒有。本來我都聽到你的呼吸聲了，還以為自己進步了呢，結果~”
“你當然進步了”，毛毛蟲團了個圓圓的雪球送給她以示鼓勵，“我剛才特意隱掉了自己的行蹤，就是為了看看你能不能發現。雖然你沒發現我在幹嘛，但是能聽到我的呼吸聲已經很厲害了！真的！”
毛毛蟲今天對自己格外溫柔，這讓盛賦有點無所適從，“你昨天晚上沒幹什麽壞事吧？還是說準備幹壞事了？”
“你是不是有病”，毛毛蟲氣勢洶洶地沖她喊，“非得損你你才舒服啊！”
“好了”，盛賦趕緊說，“收！”她兩手誇張地一抓，示意毛毛蟲打住：“沒問題了，還是原來那個毛總。”
白澤陣啟動以後的透明結界是個很好的靶子，箭會被攔截在無形墻上，不用擔心飛到別處造成破壞。毛毛蟲在這道無形的墻上按了個爪印，當做靶心，盛賦本想把自己的靈氣結印按上去，但是又有點杯弓蛇影，於是毛毛蟲慷慨地獻出了自己的美爪。
盛賦看著那個可愛的爪印，突然受到了啟發，她蹲下身用雪捏出一支箭，準備試試運氣。
箭過印散，首戰告捷！從實木箭到易碎的雪箭，這其中的進步不言而喻。
盛賦興奮地一把抄起毛毛蟲，在毛毛蟲的慘叫聲中把她拋得高高的，連拋幾次直到自己精疲力盡。
興致大增的盛賦開啟了熊孩子模式，她用枯枝、石頭、搓成圓條的紙巾，以及能拿到的隨機物品，一遍又一遍射向靶心，然後一遍又一遍向毛毛蟲炫耀自己的“戰績”。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毛毛蟲捂著耳朵，一邊搖頭一邊念念有詞。
“你說什麽？”盛賦隔著大老遠發出詰問。
“沒什麽”，毛毛蟲面不改色地回答：“誇你好棒棒！”
等到終於冷靜下來，盛賦看著滿院子被她用“箭”打出來的坑犯了難。以她現在的水平，破壞容易，修覆卻不可能。
“毛總~”盛賦叫得拖泥帶水黏黏糊糊，像一個想跟父母討價還價卻沒有籌碼的孩子，只能以這種卑微的方式搏一搏。“幫幫忙唄~”
“幫啥忙？我覺得你這手工打造的戰損風石板地面已經很完美了呀~”毛毛蟲以一種十分令人惱火的語氣調侃她，“難道是想讓我幫忙再打幾個坑？”
極限拉扯之後，盛賦答應給毛毛蟲買新款旅行貓窩和定制款冬季戰靴，毛毛蟲終於肯幫忙讓地面恢覆原狀。
“我置辦新衣服都沒這麽勤快！”盛賦小聲碎碎念。
“嗯？”毛毛蟲動了動耳朵，轉過身來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沒事兒”，盛賦趕緊陪著笑臉說。
“你買禦寒的靴子我可以理解，鞋上繡名字能防丟這我也可以理解”，盛賦問她，“可是你那貓窩不是好好的嗎，幹嘛要換？”
毛毛蟲：“新款貓窩我可是研究很久了，裏面的睡墊做得更軟和，而且還有一個烤箱！現在這個可沒有這些功能！”
盛賦：“在貓窩裏烤吃的？那不全是味兒啊！”
毛毛蟲：“你能想到的人家設計師早想到了，貓窩通風系統好著呢！”
“嘖”，盛賦嘆為觀止。
“那個貓窩我都用了快十年了，也該換一個了！”毛毛蟲撅著嘴一副賤兮兮的樣子。
“十年？！”盛賦感到不可思議：“毛總你多大歲數了呀？我一直以為你只有三歲呢！”
“噓~”毛毛蟲拗著妖嬈的造型，伸出一只爪子按住盛賦的嘴巴：“不要問，這是個秘密~”
午飯之後，盛賦習慣性地拿起活字書看牧郡資訊，然後發現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
“又有人被送到康安院了”，盛賦跟毛毛蟲說。
“什麽？”毛毛蟲聽到這個消息後，一躍跳到她懷裏一探究竟。
“受害者是今天上午受到攻擊的，接近十點的時候，攻擊地點是永青山裏的碧空湖”，盛賦越過毛毛蟲的腦袋閱讀文字，然後覆述事件。
“話說我才知道，弘旸帶我去的那片山就是永青山”，盛賦插了句題外話，她撓撓鼻尖繼續說：
“根據受害者的描述，對方偽裝成他的朋友，先是和他套近乎讓他放松警惕，陪他冬泳陪他釣魚陪他燒烤，直到受害者詢問加害人‘你說你千裏迢迢趕來看我，卻不下水也不吃東西，怎麽了是突然轉性了嗎’的時候，加害人圖窮匕首見，出手傷他。不過受害人反應速度比較快，直接用日晷瞬移逃離了。”
“而且——這個壞人竟然也是先哄騙受害者吃下了有害的東西……”盛賦無意識地用手搓著書頁，思考其中的蹊蹺。
“這簡直就跟當時對付你的流程一樣嘛！”毛毛蟲言簡意賅地總結。
盛賦又瀏覽了一下其他新聞，沒看到什麽重要的信息，於是合上書說：“咱們去探望一下病人吧，沒準互相交流一下，能找出來什麽有用的線索呢！”
康安院的戒備還在，好在這次盛賦出現在大廳中央時沒有被過多關註。主治醫師依然是杜麗，她對這種情況已經駕輕就熟了。病房門口的泥塑老鷹幫盛賦開門的時候，正碰上杜麗出來。
“呦！”杜麗沒防備就和盛賦打個照面，她下意識喊了一聲，看清是誰後，她關心地問盛賦恢覆得怎麽樣了。
“挺好的，沒什麽影響”，盛賦如實告訴她，“我甚至在學習上更進一步了呢！”
“那就好”，杜麗笑著點點頭，然後側身讓她進房間：“調查員又來了，在裏面呢，你進去和ta們聊聊吧！”
盛賦：“我知道，是我告訴ta們我要來的。”
“那好”，杜麗往屋裏推了一把盛賦，然後一邊說著一邊關上了門：“你們聊，有需要讓它去喊我。”她拍了一下鷹的腦袋，那老鷹立刻站得昂首挺胸，一副值得信賴的模樣。
進屋後盛賦只看到調查員，並沒有看到病人，她正要詢問，就聽到廁所傳來沖水的聲音，原來病人是去“發洩”去了。片刻後，衛生間的門被打開。
“這藥水對胃倒是挺好，就是對谷道不太友好”，目標人物甩著手上的水珠，含胸彎腰地出現在大家面前。
調查員依然是上次詢問盛賦的那個方頭男士，他清了一下嗓子提醒對方註意言辭。
“啊呦”，病人發現屋子裏還有女士的時候，尷尬地笑了笑。這位病人不是別人，正是盛賦第一次去宣修院時，半路上一起吃過烤串的男的。
“好久不見啊！”盛賦跟他打了個招呼，自我介紹說：“我叫盛賦，聽說你的事之後特意來看看你。”
“謝謝謝謝”，對方坐到病床邊上說，“叫我雲通就行。咱們這也算同病相憐了，是吧？”
“那我們就開始吧”，調查員直入主題，“我先梳理一下你們的經歷中相似的部分……”
聽到雲通說到自己跟“朋友”見面時的情景，盛賦問：“他一開始就是你朋友的樣子嗎？還是林語疏的樣子？”
“這是個好問題”，雲通轉轉眼珠子，努力回憶，然後說：“我只是看見一棵樹那裏有個黑影，一開始沒看清，再仔細一看——這不是大偉嗎？”
“他倒是沒變，一直是大偉的模樣，跟林語疏沒關系”，隨著回憶細節，雲通愈發肯定。
“好吧”，盛賦說。想了想她又問：“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麽奇怪的話？”
“有！”雲通激動地蹭一下站起身，不小心將調查員的記事本打翻在地，本子上有很多銀色文字嘩啦啦撒了出來。“不好意思激動了”，他趕緊一邊道歉一邊幫忙收拾一地的淩亂。
收拾好之後，雲通揉揉肚子說：“我後來覺得他奇怪，就問了他兩句，然後他就跟我說‘你不是說我是你朋友嗎？你說是所以我才是，你怎麽反倒不認了？’我一開始很生氣，結果還沒來得及跟他吵架就被他偷襲了，現在想想這話真的很奇怪。”
調查員擡起頭看著他，似乎在等著他進一步說明，而盛賦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說：“我上次問他是誰的時候，他也說過‘你說我是誰，我就是誰’這種話，我總覺得這句話是一種挑釁，他肯定覺得我們猜不到他是誰。”
“事實上我們也確實猜不到他是誰”，雲通認同地說。
“我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傻——嫌疑人”，方頭調查員清了一下嗓子，頓了一下後繼續說：“如果他真的夠低調，什麽都不肯透露，反倒讓我們沒有頭緒呢！”
盛賦：“那您現在有頭緒了嗎？”
調查員：“一個合理推測，這個人會根據你的想法制造幻象，讓你以為他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雲通：“不明白。能說的簡單直接一點嗎？”
“就是”，調查員用記事本拍了拍自己的腿，努力組織著語言：“其實他一開始很可能誰都不是——甚至沒有形體，因為盛賦說過他可以像液體一樣隨意流動。剛遇到他的時候，你們可能並沒有看清他是誰，只是下意識以為他是誰，而他就會特意變成你們以為的那個人。”
雲通誇張地“啊？”了一聲表示匪夷所思，盛賦卻覺得這個說法有道理：“我們遇到“朋友”的時候，其實都有不合邏輯的地方：林語疏當時在外地辦事，雲通的朋友不請自來，只是我們自己把這個不合理給合理化了——”
“是呀，我本來還意外大偉怎麽突然跑來了，然後轉念一想他可能就是為了給我驚喜吧！”雲通插話道，不過他又忿忿地表示，“主要是這個小兔崽子裝得太像了，連我愛冬泳都知道！”
調查員：“如果這個推測成立的話，是不是很多事情就有合理的解釋了？”
盛賦和雲通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可是這樣說來，這個人其實並沒有具體的攻擊目標，誰碰上誰倒黴唄？”盛賦突然想到這個可能，“如果是真的，那抓捕的難度就更大了吧？”
雲通：“對哦，要是他只找一個人報仇或者什麽的，守株待兔倒容易抓到他，現在咋辦？”
調查員並沒有告知該咋辦，他顯然還沈浸在事件有進展的喜悅裏，用略輕松的語氣說：“先失陪了，你們註意安全，我得趕緊回去了！”
牧郡的其ta居民並不知道盛賦ta們遇襲的全貌，只是通過官方發布的概述了解一二，但不管知道的多還是少，這件事都足以令人恐慌，大家也跟盛賦有著一樣的擔憂：這個不明身份的人似乎在隨機挑選受害者，而自己很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調查員走後，盛賦和毛毛蟲也離開了康安院，她們準備冒險在外面走一走，看看郡裏最近怎麽樣。自從上次被攻擊之後，盛賦已經很久不聞窗外事了。
正值周末，本來應該是小孩子們在戶外打雪仗瘋玩的日子，如今大部分地方卻闃無一人，只有偶爾出現在街頭巷尾的貓依然那麽從容淡定。
“咱們去東側出入口看看吧！”路上遇到了秀梅蛋糕店的妙妙，毛毛蟲用貓語和她聊完天後告訴盛賦，“據說現在不能自由出入牧郡了，官方正在重啟春夏秋冬四個鎮守亭，嫌疑人沒抓到之前，大家想要出入只能通過這四個通道。”
盛賦才知道，光盾圍成的防護線上其實每一個點都可以進出，只是大家一般都走固定的幾條通道，而盛賦第一次進牧郡時的那條路，就是最常用最便捷的出入口。她們到達那裏時，那裏有好多人和貓聚在一起，好像在圍觀什麽熱鬧。
盛賦扛著毛毛蟲擠進人群，意外看到了很久不曾見到的白華、胐朏，白華依然穿著旅行鬥篷，發髻梳得一絲不茍，不過人有點憔悴。
“胐朏！”毛毛蟲居高臨下地喊道，胐朏聽到聲音後，仰起頭熱情地跟她打了個招呼。
“你怎麽樣呀，聽說你用十個——”胐朏半是關心半是八卦地問盛賦。
盛賦一聽見“十”就感覺大事不妙，她想都沒想就出口阻止：“停！你聽說的都是謠言，我很好，不過沒有什麽離譜的打鬥之類的。”
“哦”，胐朏天真地問，“那有離譜的什麽呀？”
“哎”，盛賦嘆了口氣，然後對她說：“有離譜的小呆瓜~”
胐朏：“離譜的小呆瓜什麽樣啊？”
盛賦：“離譜的小呆瓜就是你這樣！”
“我這樣？”胐朏轉動腦袋掃視了一下自己，很明顯沒有反應過來。毛毛蟲從盛賦肩頭跳下去，從自己的原始袋裏掏出一個小鏡子舉到胐朏面前：“小呆瓜在這裏~”
周圍聽她們講話的人和貓都笑了起來，胐朏氣鼓鼓地一轉頭跑開了，毛毛蟲見勢不妙，急忙追過去安撫她。
她們的動靜傳到了白華耳朵裏，他一轉頭就看到了盛賦。“盛賦來了！看你氣色還不錯，感覺怎麽樣？”白華問她。
“挺好的，完全不受影響！”盛賦知道周圍有人在聽，她希望自己的話語能給大家帶來些許安全感。“好久不見呀！”
“好久不見！最近著實有點忙”，白華的聲音有點疲憊。
“白先生忙什麽呢？”一個人問。
“胐朏遇到了一點困難，她找到的一個祹族孩子，以為她是妖怪，孩子家裏人也神神叨叨的要找人驅魔”，白華苦笑著說，“我只能帶人過去一趟，試圖說服家長。”
看他的狀態，盛賦問：“不太順利？”
“不太順利”，白華搖搖頭，“我們一去，那一大家子更緊張了，以為我們是什麽新型傳銷團夥，大聲嚷嚷著要抓我們，鬧得沸沸揚揚把左鄰右舍全驚動過來了，還要報警什麽的。”
白華深深地嘆了口氣：“反正事情很棘手，我們又不能把牧郡和祹族這些講給那些普通人聽——講了更沒辦法脫身了。”
“我當初剛見到流星的時候也以為他是妖怪”，盛賦身邊一個男人笑著說，“畢竟牧郡啊祹族啊什麽的，這些概念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範圍。”
“你的事情可是很有名的”，白華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點發自真心的笑意，“李野和我講過，當時你直接把流星咬了，流星氣不過又把你咬了，也是鬧得沸沸揚揚。”
“別說了”，男人一揮手，仿佛要把什麽趕走，“當時我倆被咬，我媽關心貓比關心我都多！”
“可是你母親很快就接受了牧郡的存在，還特別開心地幫你打包好行李，讓你跟我們回來”，白華說，“這次這個就不一樣了，棘手得很！”
盛賦問：“所以現在還沒搞定？”
“嗯”，白華把主要的註意力又放到了旁邊工作人員身上，他盯著工作的同時跟ta們聊天，“還沒處理完，偏偏牧郡又出了這檔子事，我只能先趕回來，留ta們在那繼續處理。”
工作人員正在施盛賦看不懂的法術，一座亭子像是被加了倍速的春筍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土裏鉆出來，越長越高。掛在亭子上的匾額寫著“九春亭”三個字。等到亭子終於停止生長，工作人員又開始圍著它施法，白華則拿出一張紙給ta們看，傳達要求。
“我們要用這個通道多久啊？”一個挎著布包的女人問白華，她手裏正在織貓咪毛衣，一根黃色的毛線從布袋裏伸出來，一直伸到她手裏。“現在只有四個口，進出很不方便，我們倒是可以克服，孩子們不行啊，每天都要去玫河上學，太費勁了。”
“我們會盡快解決這個事情的，但是目前為了確保安全，還是要辛苦大家了”，白華說，“畢竟安全大於一切。”
“安全歸安全，也得考慮我們實際出行的困難吧？”女人不滿地說，她眉頭緊皺，活像國產劇裏的惡婆婆。
另一個女人看不下去了，於是開口懟她：“那讓壞人下次對你家下手，你們再把他擒住，一來你們立大功，二來大家也都可以自由出入了，可以不？全郡的人都會感激你全家的！”
眼看火藥味漸濃，周圍的人都開始勸架。兩個女人互相虎視眈眈，好像隨時會暴起，不過僵持了一會後終究都沒有動手，兩人各自嘟囔著離開了。
這邊九春亭的施法已經暫時告一段落，白華一行人要轉戰下一處，大家也就跟著散了。胐朏的心情已經轉晴，她黏著盛賦要跟她回家，非得讓盛賦給她講述遇襲的詳細過程。
“咱們先去一趟資訊驛站吧，我要寫個交換啟事，看誰願意拿東西來換我那個舊的旅行貓窩”，毛毛蟲招呼盛賦和胐朏，帶頭往驛站方向走去。她們剛走了幾步，就聽到有人驚呼“打起來了！”
她們仨趕緊回頭，只見奶蓋兒和一只奶牛貓纏鬥在一起，八條腿都打出殘影了，速度堪比無影腳。因為戰況太激烈，沒有勇士敢上前止戰。奶蓋兒嘴裏不停地喊著“把酒錢還給我”，而被胖揍的奶牛貓除了防禦以外則一聲不吱。
胐朏瞪大了雙眼：“奶蓋兒藍莓怎麽打起來了？ta們不是挺好玩的？！”
“是‘玩得挺好的’”，毛毛蟲糾正胐朏的錯誤，然後讚許地說：“奶蓋兒好樣的，絕不吃虧！”
胐朏：“奶蓋兒吃什麽虧了？”
盛賦：“這個嘛，就說來話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