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案再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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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案再起（一）
“我發現有的人是真的蠢哎！想耍小聰明，卻聰明反被聰明誤。”毛毛蟲跳到茶幾上把盛賦的活字書攤開來，用爪子戳了戳書本，讓書上呈現出自己想看的內容，然後一邊看一邊發表著見解。
盛賦擡頭看了看祥和寧靜的天花板，做了個深呼吸，像下定決心似的，然後端起床頭櫃上的杯子，捏著鼻子一口氣悶掉了帶著土腥味的半透明藥水。她的全部註意力都在那個讓人痛苦的藥水上，根本沒有註意到毛毛蟲在搗鼓什麽。
盛賦喝完藥水後長舒了一口氣，試圖舒展扭成苦瓜的臉。她咂咂嘴，然後問毛毛蟲在幹嘛。
“在看資訊驛站”，毛毛蟲用爪子點點活字書說，“看今天的新聞。”
盛賦走過去瞄了一眼活字書，那個“牧郡資訊驛站”的等比例縮小版赫然印在書上，甚至連不同顏色和筆跡的文字都一比一還原。“這個想法不錯哎”，盛賦嘖嘖稱讚，“話說活字書竟然還可以這麽用，這跟手機有什麽差別呀！”
“既然你認真問了，那我就認真回答一下”，毛毛蟲扶了扶並不存在的眼鏡框，作老學究狀，“這個不用充電，不用找信號，不傷眼睛。”
“好好好，感謝大科普家毛總的科普”，盛賦擡起右手不斷地在嘴巴周圍扇風，企圖驅散那個令人惡心的藥水味，胃裏時不時翻上來的味道讓她十分難受。“那我要是想玩游戲，活字書可以實現嗎？”
“狹隘了不是？”毛毛蟲給了她一個“你真傻”的眼神，“活字書當然可以用來玩游戲，不過你要是想體驗身臨其境的感覺，比活字書更有意思的方法多著吶！”
盛賦撇撇嘴不置可否，與能不能玩游戲比起來，她更關心的是：“剛才你說誰蠢？”
“喏”，毛毛蟲用爪子點了一下書上那個縮小版的資訊驛站，但是並沒有想把書遞給盛賦的意思，她指著其中一條閃著紅光的訊息說：“‘官方提醒居民，請勿隨意把靈氣結印展示給ta人，以防被別有用心者趁虛而入。’因為有的人覺得自己是大聰明，害怕遇到像你這樣的情況，所以就想出來一個好辦法，見面互相印證靈氣結印。”
盛賦問：“靈氣什麽？”
“靈-氣-結-印”，毛毛蟲一字一頓地說，“結果的結，印記的印，就是你的靈氣凝結出來的印記——”
毛毛蟲的下一句話還沒說出口，盛賦立刻連連擺手阻止：“別說話！讓我來！我猜，每個人的靈力就像ta的指紋一樣是獨一無二的，那等到ta修煉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可以結出來一個印記，這個印記就叫靈氣結印。因為獨一無二，所以可以看到結印就可以反推其主人是誰，對不對？”
“雖然想說你一句愛顯擺，不過說實話，猜的有那麽點意思”，毛毛蟲拿腔作調地點點頭，“獎勵你一杯胃仕水！”她指了指床頭櫃上那個冒著土腥味的空杯子，如是說。
盛賦用鼻子哼哼著說：“多謝老板，不用了哈！”
毛毛蟲整只貓都趴在茶幾上，左手托著腮，右手漫不經心地翻著活字書瀏覽。“不過啊，這一招好就好在，確實有用，但是只能用一次。這家大聰明前腳剛把靈氣結印給人看了，後腳人家就仿制出來了。幸好仿制的人不是壞人，要不然這一家還不交代了！”
“救命啊”，盛賦聽了這迷惑行為後簡直哭笑不得，“這不就相當於彼此一見面，大聰明直接把標準答案告訴人家了，然後讓對方拿著答案開卷考試嗎？”
“對唄，一般聰明人可幹不出來這種事~”毛毛蟲毫不留情地取笑新聞當事人。
盛賦：“不過話說回來，這東西怎麽仿制？”
“簡單啊，一個障眼法的事兒~”毛毛蟲語氣輕松地表示，“壞人真想動手，肯定拿這個虛晃一招，然後趁你不備就偷襲了——就算偷襲不利，趁你驗證的功夫也能逃跑了。你怎麽還沒跑廁所？沒有感覺嗎？”
盛賦揉揉胃部：“沒感覺，我覺得我可以出院了，胃裏已經幹幹凈凈了，根本沒什麽需要排解的了。”
毛毛蟲：“你還真是怪啊，這裏有免費的吃喝，還有嚴格的安保措施，住宿環境也不錯，住院費甚至比你在家做飯的夥食費都低，幹嘛著急回家。”
“再好也不如自己家裏舒服自在嘛，世界上還有比自己親手打造的家更舒服的地方嗎？”確定不會鬧肚子了，盛賦開始慢條斯理地吃起早餐：加了枸杞和山藥的八寶粥，酥脆的油炸糕，以及一碟辣桔梗鹹菜。“再說了，論起安全，我相信家裏的防禦力無懈可擊，比這裏更讓人放心。”
毛毛蟲：“這你倒記得挺清楚。”
盛賦：“那當然了，對於宅家愛好者來說，這很重要。”
盛賦住院的這幾天，那個不善來者倒是沒有再出現，不僅沒有再找盛賦的麻煩，郡裏也沒有任何被襲擊的新聞。盛賦剛吃完早飯杜麗就過來做檢查，並通知她可以回家了。
“你的身體完全沒問題，該吃吃該喝喝”，杜麗叮囑她，同時在紙上唰唰寫著字，“就是魂魄司那邊檢查的時候說了，你被吸了一些靈力——沒什麽大礙，但是要勤奮一點，多打坐冥想，很快就可以補回來了。”
“好的，謝謝杜醫生”，盛賦開心地給杜麗鞠了一躬。
“謝什麽”，杜麗拍拍她的肩膀，把一張簽了名的單子遞給盛賦，說：“待會把單子交給一樓那個幫你做就醫指導的大夫，然後就可以回家了。”
“我建議你近期不要隨便出門”，杜麗又說道，“呆在家裏比較安全，畢竟誰也不能保證那個人會不會繼續找你麻煩，對吧？覆健的話，打坐冥想就待在家裏進行吧，暫時別考慮去青樹或者永青山裏了。”
“如果林語疏再來找你——”杜麗另外又囑咐了她幾句，“畢竟這幾天不準探病，風嵐肯定憋壞了，你回去後她肯定去看你。如果林語疏來了，你一定要格外小心著點，沒證明之前，千萬別掉以輕心。”
“嗯嗯”，盛賦乖巧地答應著，“謝謝杜姨提醒，我會小心的。”
一樓大廳的巨大砂鍋被挪到了正門大門口，鐵柵欄圍起來的空地被臨時用作瞬移的指定地點。盛賦從電梯——實際上應該叫樹枝編成的升降梯裏出來的時候，大廳裏的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可能是ta們都想看看第一個被攻擊的人是誰吧？”盛賦心裏默默想著，她盡量忽略那些直勾勾的目光，下意識拽了拽身上的鬥篷。
“你就是盛賦吧，祝你好運哦！”藥櫃旁一個看上去明艷活潑的年輕女孩對盛賦喊道，她笑得很好看，這讓盛賦心情大好。
“謝謝，也祝你好運！”
盛賦入院那天那個斷腿的病人老頭也在，他看了盛賦一眼後，用不大但恰巧能讓人聽清的聲音嘀咕著“世道不太平”之類的話。
鐵柵欄裏的場地被一分為二，像一個太極圖，一半用於離開，一半用於到訪。盛賦和毛毛蟲跨到鐵柵欄裏的時候，有個抱著一堆盒子的小個子女人路過，她用一種難以捉摸的眼神盯著盛賦看，結果沒註意到地上的水，一個趔趄滑出去好遠，最後以一種滑稽的姿勢躺在地上，盒子裏的藥材撒了一地。盛賦的表情很難形容，她又想笑又覺得對方摔得好慘，只能趕緊低下頭掏出日晷，和毛毛蟲消失在大廳中央。
強勢的冷空氣灌進嘴裏，目之所及白茫茫一片，盛賦穩穩地站在了自家大門後的雪地裏。大門旁邊的籬笆墻外傳來聲音，有五顆腦袋聚在那裏，其中三顆腦袋會動——會動的腦袋裏有兩顆是貓腦袋，還有一顆人腦袋。
“這是？”盛賦出聲詢問。
三顆腦袋同時擡了起來，那兩個貓腦袋分別屬於奶蓋兒和小玉米，人腦袋則是——
盛賦一時想不起來，只覺得這個男生有點眼熟。
“你們好”，那個男生站起身來，有點靦腆地打了個招呼，同時拍了拍粘在身上的雪，他的西裝褲膝蓋部位濕成了兩個圓圈。這個靦腆內向的樣子，不就是——
“易榮？”盛賦不確定地問，“你是叫易榮吧？”
“對，你好”，易榮點點頭，用手指了指身前的雪堆，他正要說話，奶蓋兒就大聲喊道：“毛毛蟲快開門呀！快來看好東西！”
院子裏的積雪幾乎跟毛毛蟲一樣高，毛毛蟲從雪地裏蹭出一條寬寬的道路，盛賦跟在她身後，一人一貓來到了大門外。
那兩顆不會動的腦袋屬於兩個雪雕：盛賦和毛毛蟲。雖然雕得粗糙了點，不過還是很好辨認。
“你們怎麽想到跑我家大門口搞這玩意？”毛毛蟲問。
奶蓋兒指指大門上那個金色的門鈴：“我們倒是想進去搞，結果差點被你家的門鈴咬爛屁股！”
“噗”，毛毛蟲笑出聲，她趕緊捂住嘴巴，甕聲甕氣地問：“你們幹嘛想進我們家堆雪人？”
“當然因為無聊唄”，奶蓋兒白了毛毛蟲一眼，不滿地說：“康安院不讓我們進去，說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們是閑雜人等不能隨便進。我們倆只能天天來你家門口看看，看你們回來沒有。”
奶蓋兒指指自己和小玉米，表明“我們倆”是誰。她繼續跟毛毛蟲解釋說：“昨晚上下完大雪之後，就你家院子裏外的雪沒掃，我們就想堆個你和盛賦”，她又指了一下易榮，說：“我們正堆著呢，他來了，說我們堆得太抽象了，就幫忙弄得像一點。是不是挺像的？”
盛賦看了看相對精致一點的雪雕毛毛蟲，再看看依然沒有完工的醜醜的“自己”，昧著良心表示挺好的，她實在不忍心讓奶蓋兒和小玉米那兩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失去光彩。
“你來幹嘛的？”毛毛蟲開門見山地問易榮。
盛賦用腿蹭了蹭她，示意她客氣點。
“我是路過的”，易榮的臉紅彤彤的，這讓他看上去更靦腆了，“公司規定我們每天都要拜訪客戶，我路過的時候看到她們在堆雪人，就和她們一起玩了一會兒。打擾了！”
易榮的樣子看上去很社恐，盛賦很難想象他如何進行推銷工作，看到他在這冰天雪地的冬天還要出來拉客戶，盛賦不禁同情起這個打工仔來。她搖搖頭表示不打擾，“我剛從醫院回來，不知道你們聽沒聽說我的事，不過我覺得最近大家都別隨便走動比較好。”
易榮點點頭：“是我考慮不周到，擅自在您門口逗留，不好意思。”
“我不是這個意思！”盛賦覺得他誤會自己了，“我沒有怪你，也沒有不滿什麽的，只是最近確實不太平，我——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大家，你可千萬別多想！”
易榮再次點點頭：“我明白，我明白。”
“要不別在門口站著了，進來暖和一下吧！”盛賦往旁邊側了側身子，示意ta們。得到盛賦的邀請，奶蓋兒和小玉米直接蹦進了院子裏，易榮則表示自己要回公司了。他走了兩步，仿佛想起什麽似的，又折了回來，遞給盛賦一個小冊子，上面寫著《溫室養花指南：如何讓花精幫花朵增色增香》。
“送您一本養花指南，希望您收下”，易榮說，然後指了指盛賦的花房：“有需要的話，隨時為您提供服務。”
“謝謝！祝您工作順利！”盛賦掀開鬥篷，把小冊子塞進裏面的牛仔褲口袋。
“不用謝”，易榮絞著通紅的雙手說，“祝您——出入平安。”
“出入平安”，盛賦回道。易榮輕點了一下頭示意，他看了一眼盛賦毛色光亮的漂亮鬥篷，沒再說什麽就告辭了。
“你應該跟風嵐學學揚風術，那樣你一揮手院子裏的雪就幹凈了”，奶蓋兒背上馱著小玉米，艱難地跟在毛毛蟲身後蹚著雪往屋裏走，給盛賦提著建議，“她的揚風術超級厲害，嘩啦一下，雪就被吹走了！”
進屋的瞬間，溫暖和幸福感撲面而來。盛賦不在家的日子裏，小熊壁爐一直在有規律地燒燒停停，確保屋子裏的溫度適宜。三只貓不約而同跑到壁爐那裏烤火，很快她們的腳下就化出幾灘水漬。
盛賦明顯感覺到自己和房子有了一些疏離，這裏少了人的氣息，多了些空曠寂寥的味道。家裏籠罩著無精打采的氣氛，地毯上的苔蘚和鮮花都變得蔫蔫的，精衛鳥臺燈也合上雙翅埋頭睡覺，全然沒有了平時的活潑。她從花房剪了幾支梔子花插進客廳茶幾上的花瓶裏，客廳瞬間被清幽帶著一絲甜味的花香填滿。花房的花兒們長勢喜人，看樣子是風嵐家的小花精們中途來照顧過。
想到風嵐，盛賦覺得應該給ta們報個平安。她拿出活字書，用銀色圓珠筆寫道：
致：風嵐
我已安全到家，請放心。不便出行，改日再訪。
盛賦
盛賦盯著那些銀色的文字消失在書頁裏，她知道，此時風嵐的活字書將會發出鳥叫的聲音，提示她收到信件。
“咱們午飯就從北園春定點外賣吧”，盛賦扒拉了一遍恒鮮櫃上脫水幹癟的瓜果蔬菜後，提出建議。“就是不知道ta們會不會做貓食？”
活字書響起一陣風鈴聲，緊接著風嵐的聲音響起：你好好休息，稍後我會把午飯給你送過去——千萬別定其ta的，我特意給你做了營養午餐。
毛毛蟲飛身跳到書上對著書本大喊，仿佛那本書就是風嵐本人一樣：“我們也沒有吃的！毛毛蟲、奶蓋兒、小玉米，請求投餵~”
“知道啦！”風嵐的聲音再次傳來：“我聽得見！耳朵都要被你震聾了！”
合上書以後，盛賦震驚地跟毛毛蟲說：“風嵐也太神了吧，她甚至能猜到我會從外面訂飯吃！”
毛毛蟲聳聳肩，又回到壁爐旁和另外兩只貓並排烤火：“風嵐可是四個孩子的媽，還做過很長時間的志願者照顧孩子，對於飲食起居這方面的心理，她還是有點經驗的。”
盛賦學著毛毛蟲的樣子，將活字書翻到目錄，點了一下“牧郡資訊驛站”，她翻到下一頁的時候，書本上顯示的就是資訊驛站的內容了。
“官方推測那個在逃的壞人仍然在牧郡，因為這幾天光盾都沒有監測到異常人物出入”，盛賦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裏，大聲分享著實時新聞，“其實我也覺得他還在牧郡，他的攻擊目標一直都是牧郡裏的生靈，對玫河好像沒什麽興趣。”
“你真的把那個假的林語疏打得哇哇哭嗎？”奶蓋兒已經把自己烘得暖融融的，她覺得烤夠了，於是來到盛賦身邊，一臉崇拜的表情問她：“聽說你廢了他十年功力呢！”
“你聽誰說的？”盛賦哭笑不得，“我怎麽不知道我有這本事呢？沒邊的事兒~”
“不會吧”，奶蓋一臉不可置信，“我可是聽藍莓說了，這個假的林語疏想把你的靈力吸幹”，她站起身來，舉起兩只前爪作抓取狀，模擬吸取的動作，然後她順勢往後一倒，作被攻擊狀，說：“結果被你胖揍一頓不說，還被反吸了不少靈力，至少得修行十年呢！”
盛賦：“這個藍莓，ta又沒在現場，是怎麽知道的？”
面對這一靈魂發問，奶蓋兒陷入了沈思。過了一會兒，她不可置信地說：“是哦，他怎麽知道的？”
“所以嘛，不要信那些道聽途說”，盛賦拍拍奶蓋兒的腦袋：“我只是射了對方一箭，然後就匆忙逃跑了。”
奶蓋兒震撼：“你一箭可以射掉他十年功力？”
盛賦：……
“沒有十年功力這回事兒，別糾結了！”毛毛蟲也來到客廳，小玉米像個跟屁蟲一樣在後面追隨著。
奶蓋兒憤憤不平：“怎麽可以沒有呢？我請了藍莓兩杯酒，他才肯告訴我的！”
盛賦：“那你就是被他騙了唄！”
奶蓋兒恨得咬牙切齒，背部的毛甚至炸了起來，惡狠狠地說：“這個臭貓，下次別落我手裏！”
毛毛蟲跳到沙發上抻了個懶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問奶蓋兒：“話說那天在一杯倒，我和盛賦離開之後都發生了什麽呀？不要那些沒譜的謠言，就說當天你看到的。”
“當天——”奶蓋兒仰著頭努力回憶著：“你們前腳剛走，林語疏後腳就來了，他問我們有沒有看到毛毛蟲。”
“‘你找毛毛蟲幹嘛？’我問他”，奶蓋繪聲繪色地還原當時的情景：“他說‘我聽說盛賦在找她，所以順嘴問你們一句，有沒有看到她。’”
盛賦：“然後呢？”
奶蓋兒：“然後他又問‘那你們看到盛賦了嗎’，我說你好像不舒服，毛毛蟲帶你去康安院了。林語疏又問‘是真的嗎？沒騙我吧！是真的我就去看看她’，我說‘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問你妹妹！’”
“你都不知道”，奶蓋兒又氣憤起來，仿佛被觸動了什麽不好的回憶：“那個白潔，她當時裝聾作啞，我跟她說‘你快告訴你哥啊，是不是真的’，她一直低著頭吸吸管，實際上根本沒喝一口酒，但就是不說話，特別不給我面子！”
“白潔也在？”盛賦有點吃驚地問，“就是我從玫河跑到一杯倒，然後毛毛蟲帶我從畫裏去安康院的時候？”
奶蓋兒：“對呀，她一直在，但是鬼鬼祟祟的，一直蹲在角落裏，也不知道怕什麽。”
盛賦和毛毛蟲對視了一眼。毛毛蟲明白她在想什麽，於是跟她說：“按時間算，奶蓋兒見到的白潔應該是真的，那個冒充林語疏的人不可能同時變成白潔出現在一杯倒。我去一杯倒的時候她就在了，見到我也是遮遮掩掩的，沒準她是背著風嵐自己去消遣，所以才心虛。”
盛賦：“可是一杯倒沒有售賣人類喝的酒吧？貓酒對人來說不是相當於飲料嗎？”
毛毛蟲：“是呀，可是很多家長還是不希望孩子自己去一杯倒，ta們覺得一杯倒是酒吧——雖然對人來說根本不是。”
“就像祹族小孩子去了一杯倒會學壞似的”，奶蓋兒翻了個白眼。
盛賦一時間也找不到白潔反常的更好解釋，只好作罷。
毛毛蟲拍拍她：“別想那麽多啦，安心在家待著，沒準過兩天就抓到那個人了，到時候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風嵐送來的午飯只能算“開胃小菜”，用她的話說就是先用來墊墊肚子，真正的重頭戲是晚上的火鍋。不過對於盛賦而言，從活字書裏蹦出來的午餐，怎麽都不能算“小菜”，而是開眼界的大餐。
太陽剛落山的時候，風嵐一大家子就熱熱鬧鬧地來了。晌午之後，郡裏的安全委員會派人在盛賦家院子裏布置了一個白澤陣，這個法陣可以測出所有進入其中的生靈是否有偽裝，若有，盛賦可以直接將對方困於其中，或者讓其原路返回。
“不介意我掃雪吧！”負責布陣的人問盛賦，然後不等她回答就一揚手，將雪都堆到了籬笆那裏，露出石板地面。和同事幹凈利落地布好陣，他又說：“你盡量別出門，也別給來訪者開門，家是一道相當堅固的屏障，幾乎不會被突破。如果必須接待訪客，那就約定好讓ta直接在陣裏落腳，接下來該怎麽辦你就知道了。”
當風嵐一家如約瞬移到陣裏的時候，卻出現了一點小意外。白澤陣大小只有一平方左右，一次進一個人完全沒問題，但是一大家子六個人突然湧進來，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怎麽回事？”風嵐的臉被看不見的墻擠到變形，右手攥著的日晷隨時會被擠掉，她艱難地抽出左手拍打著無形墻，就好像這道墻會明白她的窘迫放她出來一樣。
“草率了，沒想到這個白澤陣這麽小，我們應該分開過來的。”林語疏高舉著雙臂提著氣說道，他身前站著風嵐，身後站著風如許，左側是白潔，右側是小文和丘陵。
“盛賦姐姐，救命啊！”白潔放開嗓子大喊，她也高舉著雙臂，手裏捧著一個搖搖欲墜的菜籃。
盛賦聞聲出來，就看到ta們像擠在罐頭盒裏一樣動彈不得。“盛賦姐姐快點救命啊！”白潔看到她出來以後，喊得更起勁了。
雖然法陣沒有異常，但是心有餘悸的盛賦還是準備再確認一下，她問林語疏：
“我們第一堂課見到的某個‘人’，跟你說好久不見，ta是誰？”
林語疏立刻答道：“松鼠。我們還聊到高輔班距離上次開班已經三年了！”
見他回答正確，盛賦繼續問：“你能保證和你一起來的人都是你的家人嗎？確保ta們的真實性？”
“確定，萬分確定！”林語疏依然保持著類似投降的姿勢，語氣中堅定帶著些急迫。
盛賦不再難為ta們，她指著白澤陣說“收！”，法陣的束縛瞬間解除。六個人像獲得自由的香檳酒一樣，從那塊小小的地方噴了出來。一時間深呼吸和咳嗽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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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有的人是真的蠢哎！想耍小聰明，卻聰明反被聰明誤。”毛毛蟲跳到茶幾上把盛賦的活字書攤開來，用爪子戳了戳書本，讓書上呈現出自己想看的內容，然後一邊看一邊發表著見解。
盛賦擡頭看了看祥和寧靜的天花板，做了個深呼吸，像下定決心似的，然後端起床頭櫃上的杯子，捏著鼻子一口氣悶掉了帶著土腥味的半透明藥水。她的全部註意力都在那個讓人痛苦的藥水上，根本沒有註意到毛毛蟲在搗鼓什麽。
盛賦喝完藥水後長舒了一口氣，試圖舒展扭成苦瓜的臉。她咂咂嘴，然後問毛毛蟲在幹嘛。
“在看資訊驛站”，毛毛蟲用爪子點點活字書說，“看今天的新聞。”
盛賦走過去瞄了一眼活字書，那個“牧郡資訊驛站”的等比例縮小版赫然印在書上，甚至連不同顏色和筆跡的文字都一比一還原。“這個想法不錯哎”，盛賦嘖嘖稱讚，“話說活字書竟然還可以這麽用，這跟手機有什麽差別呀！”
“既然你認真問了，那我就認真回答一下”，毛毛蟲扶了扶並不存在的眼鏡框，作老學究狀，“這個不用充電，不用找信號，不傷眼睛。”
“好好好，感謝大科普家毛總的科普”，盛賦擡起右手不斷地在嘴巴周圍扇風，企圖驅散那個令人惡心的藥水味，胃裏時不時翻上來的味道讓她十分難受。“那我要是想玩游戲，活字書可以實現嗎？”
“狹隘了不是？”毛毛蟲給了她一個“你真傻”的眼神，“活字書當然可以用來玩游戲，不過你要是想體驗身臨其境的感覺，比活字書更有意思的方法多著吶！”
盛賦撇撇嘴不置可否，與能不能玩游戲比起來，她更關心的是：“剛才你說誰蠢？”
“喏”，毛毛蟲用爪子點了一下書上那個縮小版的資訊驛站，但是並沒有想把書遞給盛賦的意思，她指著其中一條閃著紅光的訊息說：“‘官方提醒居民，請勿隨意把靈氣結印展示給ta人，以防被別有用心者趁虛而入。’因為有的人覺得自己是大聰明，害怕遇到像你這樣的情況，所以就想出來一個好辦法，見面互相印證靈氣結印。”
盛賦問：“靈氣什麽？”
“靈-氣-結-印”，毛毛蟲一字一頓地說，“結果的結，印記的印，就是你的靈氣凝結出來的印記——”
毛毛蟲的下一句話還沒說出口，盛賦立刻連連擺手阻止：“別說話！讓我來！我猜，每個人的靈力就像ta的指紋一樣是獨一無二的，那等到ta修煉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可以結出來一個印記，這個印記就叫靈氣結印。因為獨一無二，所以可以看到結印就可以反推其主人是誰，對不對？”
“雖然想說你一句愛顯擺，不過說實話，猜的有那麽點意思”，毛毛蟲拿腔作調地點點頭，“獎勵你一杯胃仕水！”她指了指床頭櫃上那個冒著土腥味的空杯子，如是說。
盛賦用鼻子哼哼著說：“多謝老板，不用了哈！”
毛毛蟲整只貓都趴在茶幾上，左手托著腮，右手漫不經心地翻著活字書瀏覽。“不過啊，這一招好就好在，確實有用，但是只能用一次。這家大聰明前腳剛把靈氣結印給人看了，後腳人家就仿制出來了。幸好仿制的人不是壞人，要不然這一家還不交代了！”
“救命啊”，盛賦聽了這迷惑行為後簡直哭笑不得，“這不就相當於彼此一見面，大聰明直接把標準答案告訴人家了，然後讓對方拿著答案開卷考試嗎？”
“對唄，一般聰明人可幹不出來這種事~”毛毛蟲毫不留情地取笑新聞當事人。
盛賦：“不過話說回來，這東西怎麽仿制？”
“簡單啊，一個障眼法的事兒~”毛毛蟲語氣輕松地表示，“壞人真想動手，肯定拿這個虛晃一招，然後趁你不備就偷襲了——就算偷襲不利，趁你驗證的功夫也能逃跑了。你怎麽還沒跑廁所？沒有感覺嗎？”
盛賦揉揉胃部：“沒感覺，我覺得我可以出院了，胃裏已經幹幹凈凈了，根本沒什麽需要排解的了。”
毛毛蟲：“你還真是怪啊，這裏有免費的吃喝，還有嚴格的安保措施，住宿環境也不錯，住院費甚至比你在家做飯的夥食費都低，幹嘛著急回家。”
“再好也不如自己家裏舒服自在嘛，世界上還有比自己親手打造的家更舒服的地方嗎？”確定不會鬧肚子了，盛賦開始慢條斯理地吃起早餐：加了枸杞和山藥的八寶粥，酥脆的油炸糕，以及一碟辣桔梗鹹菜。“再說了，論起安全，我相信家裏的防禦力無懈可擊，比這裏更讓人放心。”
毛毛蟲：“這你倒記得挺清楚。”
盛賦：“那當然了，對於宅家愛好者來說，這很重要。”
盛賦住院的這幾天，那個不善來者倒是沒有再出現，不僅沒有再找盛賦的麻煩，郡裏也沒有任何被襲擊的新聞。盛賦剛吃完早飯杜麗就過來做檢查，並通知她可以回家了。
“你的身體完全沒問題，該吃吃該喝喝”，杜麗叮囑她，同時在紙上唰唰寫著字，“就是魂魄司那邊檢查的時候說了，你被吸了一些靈力——沒什麽大礙，但是要勤奮一點，多打坐冥想，很快就可以補回來了。”
“好的，謝謝杜醫生”，盛賦開心地給杜麗鞠了一躬。
“謝什麽”，杜麗拍拍她的肩膀，把一張簽了名的單子遞給盛賦，說：“待會把單子交給一樓那個幫你做就醫指導的大夫，然後就可以回家了。”
“我建議你近期不要隨便出門”，杜麗又說道，“呆在家裏比較安全，畢竟誰也不能保證那個人會不會繼續找你麻煩，對吧？覆健的話，打坐冥想就待在家裏進行吧，暫時別考慮去青樹或者永青山裏了。”
“如果林語疏再來找你——”杜麗另外又囑咐了她幾句，“畢竟這幾天不準探病，風嵐肯定憋壞了，你回去後她肯定去看你。如果林語疏來了，你一定要格外小心著點，沒證明之前，千萬別掉以輕心。”
“嗯嗯”，盛賦乖巧地答應著，“謝謝杜姨提醒，我會小心的。”
一樓大廳的巨大砂鍋被挪到了正門大門口，鐵柵欄圍起來的空地被臨時用作瞬移的指定地點。盛賦從電梯——實際上應該叫樹枝編成的升降梯裏出來的時候，大廳裏的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可能是ta們都想看看第一個被攻擊的人是誰吧？”盛賦心裏默默想著，她盡量忽略那些直勾勾的目光，下意識拽了拽身上的鬥篷。
“你就是盛賦吧，祝你好運哦！”藥櫃旁一個看上去明艷活潑的年輕女孩對盛賦喊道，她笑得很好看，這讓盛賦心情大好。
“謝謝，也祝你好運！”
盛賦入院那天那個斷腿的病人老頭也在，他看了盛賦一眼後，用不大但恰巧能讓人聽清的聲音嘀咕著“世道不太平”之類的話。
鐵柵欄裏的場地被一分為二，像一個太極圖，一半用於離開，一半用於到訪。盛賦和毛毛蟲跨到鐵柵欄裏的時候，有個抱著一堆盒子的小個子女人路過，她用一種難以捉摸的眼神盯著盛賦看，結果沒註意到地上的水，一個趔趄滑出去好遠，最後以一種滑稽的姿勢躺在地上，盒子裏的藥材撒了一地。盛賦的表情很難形容，她又想笑又覺得對方摔得好慘，只能趕緊低下頭掏出日晷，和毛毛蟲消失在大廳中央。
強勢的冷空氣灌進嘴裏，目之所及白茫茫一片，盛賦穩穩地站在了自家大門後的雪地裏。大門旁邊的籬笆墻外傳來聲音，有五顆腦袋聚在那裏，其中三顆腦袋會動——會動的腦袋裏有兩顆是貓腦袋，還有一顆人腦袋。
“這是？”盛賦出聲詢問。
三顆腦袋同時擡了起來，那兩個貓腦袋分別屬於奶蓋兒和小玉米，人腦袋則是——
盛賦一時想不起來，只覺得這個男生有點眼熟。
“你們好”，那個男生站起身來，有點靦腆地打了個招呼，同時拍了拍粘在身上的雪，他的西裝褲膝蓋部位濕成了兩個圓圈。這個靦腆內向的樣子，不就是——
“易榮？”盛賦不確定地問，“你是叫易榮吧？”
“對，你好”，易榮點點頭，用手指了指身前的雪堆，他正要說話，奶蓋兒就大聲喊道：“毛毛蟲快開門呀！快來看好東西！”
院子裏的積雪幾乎跟毛毛蟲一樣高，毛毛蟲從雪地裏蹭出一條寬寬的道路，盛賦跟在她身後，一人一貓來到了大門外。
那兩顆不會動的腦袋屬於兩個雪雕：盛賦和毛毛蟲。雖然雕得粗糙了點，不過還是很好辨認。
“你們怎麽想到跑我家大門口搞這玩意？”毛毛蟲問。
奶蓋兒指指大門上那個金色的門鈴：“我們倒是想進去搞，結果差點被你家的門鈴咬爛屁股！”
“噗”，毛毛蟲笑出聲，她趕緊捂住嘴巴，甕聲甕氣地問：“你們幹嘛想進我們家堆雪人？”
“當然因為無聊唄”，奶蓋兒白了毛毛蟲一眼，不滿地說：“康安院不讓我們進去，說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們是閑雜人等不能隨便進。我們倆只能天天來你家門口看看，看你們回來沒有。”
奶蓋兒指指自己和小玉米，表明“我們倆”是誰。她繼續跟毛毛蟲解釋說：“昨晚上下完大雪之後，就你家院子裏外的雪沒掃，我們就想堆個你和盛賦”，她又指了一下易榮，說：“我們正堆著呢，他來了，說我們堆得太抽象了，就幫忙弄得像一點。是不是挺像的？”
盛賦看了看相對精致一點的雪雕毛毛蟲，再看看依然沒有完工的醜醜的“自己”，昧著良心表示挺好的，她實在不忍心讓奶蓋兒和小玉米那兩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失去光彩。
“你來幹嘛的？”毛毛蟲開門見山地問易榮。
盛賦用腿蹭了蹭她，示意她客氣點。
“我是路過的”，易榮的臉紅彤彤的，這讓他看上去更靦腆了，“公司規定我們每天都要拜訪客戶，我路過的時候看到她們在堆雪人，就和她們一起玩了一會兒。打擾了！”
易榮的樣子看上去很社恐，盛賦很難想象他如何進行推銷工作，看到他在這冰天雪地的冬天還要出來拉客戶，盛賦不禁同情起這個打工仔來。她搖搖頭表示不打擾，“我剛從醫院回來，不知道你們聽沒聽說我的事，不過我覺得最近大家都別隨便走動比較好。”
易榮點點頭：“是我考慮不周到，擅自在您門口逗留，不好意思。”
“我不是這個意思！”盛賦覺得他誤會自己了，“我沒有怪你，也沒有不滿什麽的，只是最近確實不太平，我——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大家，你可千萬別多想！”
易榮再次點點頭：“我明白，我明白。”
“要不別在門口站著了，進來暖和一下吧！”盛賦往旁邊側了側身子，示意ta們。得到盛賦的邀請，奶蓋兒和小玉米直接蹦進了院子裏，易榮則表示自己要回公司了。他走了兩步，仿佛想起什麽似的，又折了回來，遞給盛賦一個小冊子，上面寫著《溫室養花指南：如何讓花精幫花朵增色增香》。
“送您一本養花指南，希望您收下”，易榮說，然後指了指盛賦的花房：“有需要的話，隨時為您提供服務。”
“謝謝！祝您工作順利！”盛賦掀開鬥篷，把小冊子塞進裏面的牛仔褲口袋。
“不用謝”，易榮絞著通紅的雙手說，“祝您——出入平安。”
“出入平安”，盛賦回道。易榮輕點了一下頭示意，他看了一眼盛賦毛色光亮的漂亮鬥篷，沒再說什麽就告辭了。
“你應該跟風嵐學學揚風術，那樣你一揮手院子裏的雪就幹凈了”，奶蓋兒背上馱著小玉米，艱難地跟在毛毛蟲身後蹚著雪往屋裏走，給盛賦提著建議，“她的揚風術超級厲害，嘩啦一下，雪就被吹走了！”
進屋的瞬間，溫暖和幸福感撲面而來。盛賦不在家的日子裏，小熊壁爐一直在有規律地燒燒停停，確保屋子裏的溫度適宜。三只貓不約而同跑到壁爐那裏烤火，很快她們的腳下就化出幾灘水漬。
盛賦明顯感覺到自己和房子有了一些疏離，這裏少了人的氣息，多了些空曠寂寥的味道。家裏籠罩著無精打采的氣氛，地毯上的苔蘚和鮮花都變得蔫蔫的，精衛鳥臺燈也合上雙翅埋頭睡覺，全然沒有了平時的活潑。她從花房剪了幾支梔子花插進客廳茶幾上的花瓶裏，客廳瞬間被清幽帶著一絲甜味的花香填滿。花房的花兒們長勢喜人，看樣子是風嵐家的小花精們中途來照顧過。
想到風嵐，盛賦覺得應該給ta們報個平安。她拿出活字書，用銀色圓珠筆寫道：
致：風嵐
我已安全到家，請放心。不便出行，改日再訪。
盛賦
盛賦盯著那些銀色的文字消失在書頁裏，她知道，此時風嵐的活字書將會發出鳥叫的聲音，提示她收到信件。
“咱們午飯就從北園春定點外賣吧”，盛賦扒拉了一遍恒鮮櫃上脫水幹癟的瓜果蔬菜後，提出建議。“就是不知道ta們會不會做貓食？”
活字書響起一陣風鈴聲，緊接著風嵐的聲音響起：你好好休息，稍後我會把午飯給你送過去——千萬別定其ta的，我特意給你做了營養午餐。
毛毛蟲飛身跳到書上對著書本大喊，仿佛那本書就是風嵐本人一樣：“我們也沒有吃的！毛毛蟲、奶蓋兒、小玉米，請求投餵~”
“知道啦！”風嵐的聲音再次傳來：“我聽得見！耳朵都要被你震聾了！”
合上書以後，盛賦震驚地跟毛毛蟲說：“風嵐也太神了吧，她甚至能猜到我會從外面訂飯吃！”
毛毛蟲聳聳肩，又回到壁爐旁和另外兩只貓並排烤火：“風嵐可是四個孩子的媽，還做過很長時間的志願者照顧孩子，對於飲食起居這方面的心理，她還是有點經驗的。”
盛賦學著毛毛蟲的樣子，將活字書翻到目錄，點了一下“牧郡資訊驛站”，她翻到下一頁的時候，書本上顯示的就是資訊驛站的內容了。
“官方推測那個在逃的壞人仍然在牧郡，因為這幾天光盾都沒有監測到異常人物出入”，盛賦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裏，大聲分享著實時新聞，“其實我也覺得他還在牧郡，他的攻擊目標一直都是牧郡裏的生靈，對玫河好像沒什麽興趣。”
“你真的把那個假的林語疏打得哇哇哭嗎？”奶蓋兒已經把自己烘得暖融融的，她覺得烤夠了，於是來到盛賦身邊，一臉崇拜的表情問她：“聽說你廢了他十年功力呢！”
“你聽誰說的？”盛賦哭笑不得，“我怎麽不知道我有這本事呢？沒邊的事兒~”
“不會吧”，奶蓋一臉不可置信，“我可是聽藍莓說了，這個假的林語疏想把你的靈力吸幹”，她站起身來，舉起兩只前爪作抓取狀，模擬吸取的動作，然後她順勢往後一倒，作被攻擊狀，說：“結果被你胖揍一頓不說，還被反吸了不少靈力，至少得修行十年呢！”
盛賦：“這個藍莓，ta又沒在現場，是怎麽知道的？”
面對這一靈魂發問，奶蓋兒陷入了沈思。過了一會兒，她不可置信地說：“是哦，他怎麽知道的？”
“所以嘛，不要信那些道聽途說”，盛賦拍拍奶蓋兒的腦袋：“我只是射了對方一箭，然後就匆忙逃跑了。”
奶蓋兒震撼：“你一箭可以射掉他十年功力？”
盛賦：……
“沒有十年功力這回事兒，別糾結了！”毛毛蟲也來到客廳，小玉米像個跟屁蟲一樣在後面追隨著。
奶蓋兒憤憤不平：“怎麽可以沒有呢？我請了藍莓兩杯酒，他才肯告訴我的！”
盛賦：“那你就是被他騙了唄！”
奶蓋兒恨得咬牙切齒，背部的毛甚至炸了起來，惡狠狠地說：“這個臭貓，下次別落我手裏！”
毛毛蟲跳到沙發上抻了個懶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問奶蓋兒：“話說那天在一杯倒，我和盛賦離開之後都發生了什麽呀？不要那些沒譜的謠言，就說當天你看到的。”
“當天——”奶蓋兒仰著頭努力回憶著：“你們前腳剛走，林語疏後腳就來了，他問我們有沒有看到毛毛蟲。”
“‘你找毛毛蟲幹嘛？’我問他”，奶蓋繪聲繪色地還原當時的情景：“他說‘我聽說盛賦在找她，所以順嘴問你們一句，有沒有看到她。’”
盛賦：“然後呢？”
奶蓋兒：“然後他又問‘那你們看到盛賦了嗎’，我說你好像不舒服，毛毛蟲帶你去康安院了。林語疏又問‘是真的嗎？沒騙我吧！是真的我就去看看她’，我說‘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問你妹妹！’”
“你都不知道”，奶蓋兒又氣憤起來，仿佛被觸動了什麽不好的回憶：“那個白潔，她當時裝聾作啞，我跟她說‘你快告訴你哥啊，是不是真的’，她一直低著頭吸吸管，實際上根本沒喝一口酒，但就是不說話，特別不給我面子！”
“白潔也在？”盛賦有點吃驚地問，“就是我從玫河跑到一杯倒，然後毛毛蟲帶我從畫裏去安康院的時候？”
奶蓋兒：“對呀，她一直在，但是鬼鬼祟祟的，一直蹲在角落裏，也不知道怕什麽。”
盛賦和毛毛蟲對視了一眼。毛毛蟲明白她在想什麽，於是跟她說：“按時間算，奶蓋兒見到的白潔應該是真的，那個冒充林語疏的人不可能同時變成白潔出現在一杯倒。我去一杯倒的時候她就在了，見到我也是遮遮掩掩的，沒準她是背著風嵐自己去消遣，所以才心虛。”
盛賦：“可是一杯倒沒有售賣人類喝的酒吧？貓酒對人來說不是相當於飲料嗎？”
毛毛蟲：“是呀，可是很多家長還是不希望孩子自己去一杯倒，ta們覺得一杯倒是酒吧——雖然對人來說根本不是。”
“就像祹族小孩子去了一杯倒會學壞似的”，奶蓋兒翻了個白眼。
盛賦一時間也找不到白潔反常的更好解釋，只好作罷。
毛毛蟲拍拍她：“別想那麽多啦，安心在家待著，沒準過兩天就抓到那個人了，到時候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風嵐送來的午飯只能算“開胃小菜”，用她的話說就是先用來墊墊肚子，真正的重頭戲是晚上的火鍋。不過對於盛賦而言，從活字書裏蹦出來的午餐，怎麽都不能算“小菜”，而是開眼界的大餐。
太陽剛落山的時候，風嵐一大家子就熱熱鬧鬧地來了。晌午之後，郡裏的安全委員會派人在盛賦家院子裏布置了一個白澤陣，這個法陣可以測出所有進入其中的生靈是否有偽裝，若有，盛賦可以直接將對方困於其中，或者讓其原路返回。
“不介意我掃雪吧！”負責布陣的人問盛賦，然後不等她回答就一揚手，將雪都堆到了籬笆那裏，露出石板地面。和同事幹凈利落地布好陣，他又說：“你盡量別出門，也別給來訪者開門，家是一道相當堅固的屏障，幾乎不會被突破。如果必須接待訪客，那就約定好讓ta直接在陣裏落腳，接下來該怎麽辦你就知道了。”
當風嵐一家如約瞬移到陣裏的時候，卻出現了一點小意外。白澤陣大小只有一平方左右，一次進一個人完全沒問題，但是一大家子六個人突然湧進來，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怎麽回事？”風嵐的臉被看不見的墻擠到變形，右手攥著的日晷隨時會被擠掉，她艱難地抽出左手拍打著無形墻，就好像這道墻會明白她的窘迫放她出來一樣。
“草率了，沒想到這個白澤陣這麽小，我們應該分開過來的。”林語疏高舉著雙臂提著氣說道，他身前站著風嵐，身後站著風如許，左側是白潔，右側是小文和丘陵。
“盛賦姐姐，救命啊！”白潔放開嗓子大喊，她也高舉著雙臂，手裏捧著一個搖搖欲墜的菜籃。
盛賦聞聲出來，就看到ta們像擠在罐頭盒裏一樣動彈不得。“盛賦姐姐快點救命啊！”白潔看到她出來以後，喊得更起勁了。
雖然法陣沒有異常，但是心有餘悸的盛賦還是準備再確認一下，她問林語疏：
“我們第一堂課見到的某個‘人’，跟你說好久不見，ta是誰？”
林語疏立刻答道：“松鼠。我們還聊到高輔班距離上次開班已經三年了！”
見他回答正確，盛賦繼續問：“你能保證和你一起來的人都是你的家人嗎？確保ta們的真實性？”
“確定，萬分確定！”林語疏依然保持著類似投降的姿勢，語氣中堅定帶著些急迫。
盛賦不再難為ta們，她指著白澤陣說“收！”，法陣的束縛瞬間解除。六個人像獲得自由的香檳酒一樣，從那塊小小的地方噴了出來。一時間深呼吸和咳嗽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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