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第八章

關燈
第八章

“我最近新收了一個又可愛又懂事的學生!他說他走得太匆忙,沒來得及跟姐姐說一聲,打電話也沒人接,很擔心,所以拜托我過來探問一下~”

根本不是。虎杖悠仁的請求是真,但是沒讓他親自來,派附近的“窗”走一趟也是行的,但是在得知悠仁的姐姐叫此月津他就改變了主意。

“為了滿足自己學生的緊急要求所以就直接進來啦,你作為姐姐不會怪我吧。”說著他又彎下腰,湊近了說。

不知道他什麽毛病老是湊這麽近,是眼睛看不清嘛,現在還帶個眼罩,還又是一股甜膩膩的味道,這個人是有多愛吃甜食。

而且被一種奇怪語氣支配的此月津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覺得沒什麽問題,不過她只有一個弟弟……。悠仁怎麽會成為他的學生?

尤其悠仁是一個十分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他絕不會讓人替他擔心,到底是什麽事讓他在爺爺去世後直接辦理退學離開這裏,甚至都等不及她回來告別。

“我要見悠仁。”

此月津不想費力氣問眼前這個人,她要親眼看到悠仁才能確認悠仁是否安全。

“可以喲~悠仁就在高專。”

……完美錯過的此月津看了他半天,並不確定他是不是故意的。

第二天。

一夜沒睡好的此月津帶著玄次郎背著包,懷裏抱著一個長形木匣子,掛著黑眼圈坐在車上,她擔心悠仁是不是被威脅了,是不是被關起來,是不是正在一個人因為爺爺去世難過……

越想她按在匣子上的手指就越收越緊,垂下眼渾身都冒著寒氣。

坐在前排開車的中田野突然就打了個寒顫,明明穿著一整套的黑西裝,窗戶也是關著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後背一陣陣的發冷,寒毛都豎起來了。

咒術高專真的很偏僻,不喜歡坐車的此月津一路上因為本來就精神不好而昏昏欲睡,她瞥了眼旁邊坐得舒舒服服的五條悟,戴著眼罩什麽都看不出來。

下次自己也可以整一個,這樣既可以鍛煉自己在黑暗中戰鬥的能力,別人還看不出自己的表情,還有一個是偷偷睡覺也不會被發現。

至於戴著眼罩“偷偷睡覺”的五條悟無聲地笑了笑,對待不熟悉還很警惕的貓貓前期還是要保持距離才能收獲更多好感呢。

一到咒術高專恰好看見自己的粉毛弟弟,有些放心下來的此月津嘴唇剛勾起一個弧度,耳力挺好的她隔著幾米外的距離就聽見粉毛弟弟背對著她,對他面前站著的人說:“我該怎麽樣才能騙過我姐姐?”

“理由要合理不能暴露出有危險,又要足夠打動我姐讓我留在這,還不能把手指的事說出來……”

越聽臉上表情越溫柔的此月津笑意盈盈:“悠仁,你想好怎麽編了嗎?”

正絞盡腦汁埋頭苦想的悠仁仿佛一道晴天霹靂打在頭上,整個人褪色成了灰白石像,僵硬到半天才轉過身。

可他還沒開口說話,他的右臉就先十分詭異地冒出一張長著滿嘴尖牙的嘴。

“小鬼,這是你姐姐?總算來了一個看起來足夠美味的女人。”

現場一共有五個人,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錯位坐在臺階上,最先看見帶著一個陌生人走過來的五條悟,五條悟還將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伏黑惠沈默著面無表情不想參與什麽惡作劇,野薔薇則是挑了下眉卻也十分配合,然後在悠仁被嚇成雕塑的時候大笑出聲。

不過歡快的氣氛在悠仁臉上那張嘴說話後就戛然而止,一陣風打著旋從人群中穿過,帶著些許冷意。

“雖然肉少了偏瘦了。”那張嘴裏猩紅的舌頭舔著一排鋒利的牙齒,像是在回味,“但是肉質足夠勁道細膩,腿上的肉剔下來做成丸子,肋骨拆下來做成……”

悠仁在宿儺還沒說完就狠狠一巴掌摔在自己臉上,力道重的立刻浮現出清晰紅腫的巴掌印,又手忙腳亂地一只手擋著另一只手蓋住臉,同時語無倫次地一邊讓宿儺閉嘴,一邊想跟此月津解釋。

他滿是錯愕完全不敢擡頭和此月津對視,更何況還是商量怎麽撒謊被抓了個現行,心虛的他眼睛看著地上:“此月姐,你怎麽在這…。。”

場面靜悄悄的,就連剛才還在談論著預定食材菜單的宿儺都帶著陰險的惡意潛伏了下去,唯獨顯露出吊詭的笑意扒在手背上十分醒目。

在這個狀況外的另外三人一致默契地置身事外並排站在一起,目光落在此月津的身上,十分好奇這場家庭倫理劇的發展結果。

今天此月津穿著一身黑,舍棄了她最喜歡的寬松羽織,十分適合幹架。

上身的長袖黑襯衫只解開一粒扣子,恰到好處僅露出喉嚨以下一點白皙,剛好讓喉嚨可以放松地呼吸,又極其含蓄內斂,吝嗇到多一分都不肯再顯露出來。

豎領猶如黑色的葉片包裹著矜貴挺直的花枝,堆擁著最上面雪一般冷淡雅致的面容。

下身黑色褲腳被幹凈利索地塞進黑靴,一絲不茍地沿著腿部走線筆直著向上收束直到削瘦的腰身,高束如瀑的發絲泛著絲綢一般的光澤順著單薄的脊背流下,身形高挑悄然無聲地佇立著。

沈悶的黑非但沒有使她整個人被壓得黯然失色,裸露出來的皮膚反而愈發白得驚心動魄,尤其是從紮嚴實的袖口露出的幾寸手腕,起伏的流暢線條勾著眼球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即使戴著眼罩六眼也能將所見到的每一個細節360度無死角傳遞到腦子裏,五條悟腦子裏卻回想起昨天夜裏所看到的更為真實而脆弱的她。

兩幅畫面交相覆蓋讓向來對什麽都毫不在乎的他忍不住生出無法遏制的探究感。

從高樓廢墟上如燃燒的水一躍而下的她,伏在地上倔強不肯哭出聲的她,站在這裏無所畏懼一心只想見到弟弟的她。

收集看到的不同越多,是否就能剝開這層陌生的熟悉感得知她到底是誰?

此月津手指搭在木匣子的鎖扣上,關節微微用力,全然忽視其他人的目光。

除卻黑白,她那雙和跟在身邊黑貓尤其相似的眼睛顏色變得濃綠,深邃得仿佛從平靜無波的湖水中誕生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她的目光飄渺如浮游山間的雲霧,輕飄飄地透過悠仁看向遙遠的時間和空間,探尋著他身上和那種吃人鬼的不同。

可對悠仁來說,此月津的目光更像是一把尖刀,從頭發絲到腳趾尖都將他仔仔細細剮了一遍,似乎要剖開他的肉身看到裏面的血管、臟腑、心臟、靈魂,要看清他是不是已經變成宿儺那樣吃人的怪物。

悠仁在得知自己被判死刑的驚措又一次浮現,他不可控制地想到自己會在失去爺爺之後再失去最後一個親人嗎?是了,這樣恐怖的東西說著吃人的話,一般人都會害怕吧。

覺得身體仿佛變成空心的虎杖悠仁閉著眼睛,用著最後的一股勇氣,等待著宣判。

他聽到腳步聲,熟悉的氣息隨著走動越來越近,最後一抹微涼的觸感落在額頭的傷口邊緣,是帶著厚繭的手指,像一片雪花輕輕碰了碰,生怕弄疼了他。

“對不起,我來晚了。”

繼而像從前那樣揉了揉他的粉毛,和幾天前在家門口一樣的溫柔,沒有絲毫改變。悠仁像是找到了支柱,空蕩蕩的軀/殼灌進一股暖流,身不由己被風吹得漂浮到萬丈高空的他又落在了實地。

此月津看著剛才出現一張猙獰的嘴的臉部皮膚,那個東西毫無疑問是吃過了人,還是變著花樣吃,所以她在想悠仁是不是被感染成了鬼。

下一秒,她做出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