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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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淩晨
不出所料，翟陽翙第二日淩晨又被疼醒了。他原本在做美夢，正掬一捧亂瓊碎玉，突然胃部傳來一陣絞痛。他渾渾噩噩地支起身子查看時間，才三點。
他猛地倒回床裏，蜷縮起身體減緩疼痛。半昏半醒中翟陽翙不了遏制地想:數學真不是給人學的。明天一定不再碰數學，寫一個字都是我蠢……不對，是今天，已經是新的一天了。嘶——是真的疼啊，要是我手裏有把刀我已經切胃了……
不一會兒，翟陽翙清晰感受到自己背上滲出冷汗，手腳已經不太能使得上力氣。
這次的胃疼來勢洶洶啊……
翟陽翙慢慢起身拿到手機，打開手機照明找鞋子，忍著疼穿鞋下床去廁所。
真是要了命了。
他蹲在廁所吐了好一會兒，到最後已經有些站不起來了。裏面其他人睡得很熟，鼾聲在安靜的環境裏很是清晰明顯。僅有一墻之隔，卻是天差地別。翟陽翙雙手撐在洗手臺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陌生地感覺到孤單和淒涼。這般境地，久了不體會就變得難以忍受了。
洗臉漱口後，他輕手輕腳地往裏走，剛推開門便看見溫有坐在書桌前亮著燈。
他楞了一下，悄悄走過去，看見那人正在倒水。沒等他開口問，一杯熱水遞到眼下。
“喝點熱水。”
翟陽翙接過水杯，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
“有藥嗎？”
翟陽翙喝了一大口，答到:“有。書架第二層右邊一格的藍色小籃裏。謝謝。”
溫有打開手機照明走近找藥。
翟陽翙看著溫有的背影，心裏暖暖的。他曲起手臂趴好，安靜地註視溫有給自己沖中成藥。
溫有的頭發睡得很亂，眼睛沒完全睜開，定是沒睡醒。走路的腳步有些漂浮，不過倒水的手卻是很穩。昏暗的房間只有這裏有一角明亮，臺燈的暖黃光線映得溫有的娃娃臉乖得人心軟，眉與眼都盛滿溫柔和細膩。就是那唇繃得太緊，破壞了美感。
“這下舒服了？”
溫有的聲音很輕，不客氣地飄進翟陽翙的耳朵，癢癢的。
翟陽翙接過那一把藥和一杯水，不在意地說:“諷刺我沒用，下次照樣吃。”
溫有皺起眉頭，不解到:“我尋思著你疼成這樣也該長教訓了。忌一下口怎麽了？”
翟陽翙:“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就是不能慣著，你越嬌養越廢。”
溫有:“所以你非要對著幹，越疼越要作？什麽歪理。”
翟陽翙本想打趣回去，結果一陣抽疼令他五官扭曲，話語全都堵回喉嚨裏。
溫有拿他沒辦法，停了嘴攻抓過他的手，直接掐上虎口。
“嘶——啊……疼。”翟陽翙被他掐得渾身一顫，條件反射想縮回手，卻被溫有牢牢攥在手裏。
溫有沒顧他，手上力道不變。
“手疼總比胃疼好。”
翟陽翙疼得在臂彎裏來回摩擦額頭:“胃疼就這點不好，內傷，什麽姿勢都疼。”
溫有默默掐著翟陽翙的虎口，沒吭聲。面對疼痛，他怎麽安慰都不抵用。
“很久沒胃疼了，以前再疼也不會彎腰，如今稍稍一疼就冒冷汗，還真是慣不得。”
溫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話多了，安靜趴一會。”
翟陽翙腦袋暈乎乎的，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喝了藥的緣故。他輕聲問:“我動靜很大嗎？怎麽又把你吵醒了……”
溫有:“不是你的原因，我做噩夢了，本來想倒杯水緩緩的。”
“哦。”翟陽翙用下巴戳了戳手臂。
溫有將桌面散開的藥盒藥瓶收好，放回原處，然後坐回椅子。
“騙子。”
趴著的人坐直身體靠上椅子，眼神落在溫有身上，盡顯溫柔。生病的翟陽翙沒了往日的雲淡風輕、萬事不入心，變得軟綿綿的，說話的尾音也飄呼呼的。
“你昨晚可沒接熱開水。” 翟陽翙一臉歉意，“不好意思，第二次了。”
溫有:“今天真不是你吵醒的。”
翟陽翙又趴回去:“又開始了……真他媽的疼啊。”
他額頭死死抵在桌面，雙手發力使勁按住自己的胃部，牙齒咬住下唇，忍得發抖。
這樣的動作落在溫有眼裏，令他心疼得緊，忙抽了一張紙巾遞給翟陽翙擦汗。
“不行了，我又想吐了。”說完翟陽翙就想往廁所跑，被溫有一把按回去。
“堅持一下，藥才下肚，吐了就沒用了。”
“破藥一點用都沒有，根本止不了疼。有沒有麻藥我要瘋了……嘶。”
溫有再次掐上翟陽翙的虎口，比之前還要用力。他之前見過溫義溪犯胃病，疼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嚴重的一次直接進了醫院。溫有看著翟陽翙要死不活的樣子，有些害怕。
“如果等一會兒還疼，我們就去醫務室。”
翟陽翙顫著音笑:“得了，就那獸醫，他能開的藥我也能開。”
“別貧了，安靜趴著。”
“我離成為川端康成只差海棠花了。”
“……”
“我可喜歡淩晨了。白日裏、前半夜的世界都是繁忙的，那些時間屬於奔波和娛樂，而淩晨的萬籟無聲才真正屬於每個向往世界的靈魂。”
“翟公子見解獨到。”
“我以前身體沒垮的時候喜歡早睡早起，淩晨爬起來寫作，寫我一人獨見的世界。”
“這倒是驚著我了，淩晨起床，你的作息真的特別。”
“現在不行了，老了，起不來了。”
“……不疼了？”
“疼著呢。換只手掐，左手掐麻了沒感覺了。”
“……”
“啊嘶——我去，你趁火打劫……疼疼疼，輕點，破皮了破皮了。”
“小點聲，別把其他人鬧醒了。”
“得了吧，一個寢室鼾聲如雷都成樂團了，他們不也沒醒嗎？”
“……”
“又開始了……掐掐掐。”
“藥效這麽慢？”
“我說了破藥沒用，你偏不信。”
“你閉會兒嘴吧，算我求你。”
翟陽翙終是閉了嘴，乖乖把臉埋在臂彎裏。
世界是淩晨三點的萬籟皆寂，無人清醒的時刻發生著無人知曉的故事。
安靜的環境下，人的感官會被放大很多倍。他的耳旁是放大的呼吸聲，他的眼前是放大的昏黃人影，他的鼻尖是放大的清香花露水，他的舌尖是放大的苦澀中成藥，他的手上是……放大的有力手指。
溫有的皮膚很好，尤其是手腳，光潔漂亮得讓人嫉妒。他疼出一身汗，體溫正高著，因而虎口處又疼又涼的觸感令他生出幾分依賴。
又掐又揉，翟陽翙的心和神經漸漸放松，藥效終於蔓延，胃慢慢不疼了。等他恍惚一會兒回過神，才發現溫有早就趴著睡著了。
他頂著一張幹凈如瓷的天使臉，睡得乖巧柔順。即使已經睡熟，白凈的手指仍舊搭在翟陽翙的虎口處。
很難形容那一刻的心情，翟陽翙輕咳一聲站起來，手臂從溫有的身後環過，輕輕將他搖醒:“護護，上床睡。”
溫有迷迷糊糊坐起來，在翟陽翙的牽扶下躺上床。翟陽翙仔細地給他搭好空調被，然後自己也上床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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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翟陽翙第二日淩晨又被疼醒了。他原本在做美夢，正掬一捧亂瓊碎玉，突然胃部傳來一陣絞痛。他渾渾噩噩地支起身子查看時間，才三點。
他猛地倒回床裏，蜷縮起身體減緩疼痛。半昏半醒中翟陽翙不了遏制地想:數學真不是給人學的。明天一定不再碰數學，寫一個字都是我蠢……不對，是今天，已經是新的一天了。嘶——是真的疼啊，要是我手裏有把刀我已經切胃了……
不一會兒，翟陽翙清晰感受到自己背上滲出冷汗，手腳已經不太能使得上力氣。
這次的胃疼來勢洶洶啊……
翟陽翙慢慢起身拿到手機，打開手機照明找鞋子，忍著疼穿鞋下床去廁所。
真是要了命了。
他蹲在廁所吐了好一會兒，到最後已經有些站不起來了。裏面其他人睡得很熟，鼾聲在安靜的環境裏很是清晰明顯。僅有一墻之隔，卻是天差地別。翟陽翙雙手撐在洗手臺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陌生地感覺到孤單和淒涼。這般境地，久了不體會就變得難以忍受了。
洗臉漱口後，他輕手輕腳地往裏走，剛推開門便看見溫有坐在書桌前亮著燈。
他楞了一下，悄悄走過去，看見那人正在倒水。沒等他開口問，一杯熱水遞到眼下。
“喝點熱水。”
翟陽翙接過水杯，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
“有藥嗎？”
翟陽翙喝了一大口，答到:“有。書架第二層右邊一格的藍色小籃裏。謝謝。”
溫有打開手機照明走近找藥。
翟陽翙看著溫有的背影，心裏暖暖的。他曲起手臂趴好，安靜地註視溫有給自己沖中成藥。
溫有的頭發睡得很亂，眼睛沒完全睜開，定是沒睡醒。走路的腳步有些漂浮，不過倒水的手卻是很穩。昏暗的房間只有這裏有一角明亮，臺燈的暖黃光線映得溫有的娃娃臉乖得人心軟，眉與眼都盛滿溫柔和細膩。就是那唇繃得太緊，破壞了美感。
“這下舒服了？”
溫有的聲音很輕，不客氣地飄進翟陽翙的耳朵，癢癢的。
翟陽翙接過那一把藥和一杯水，不在意地說:“諷刺我沒用，下次照樣吃。”
溫有皺起眉頭，不解到:“我尋思著你疼成這樣也該長教訓了。忌一下口怎麽了？”
翟陽翙:“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就是不能慣著，你越嬌養越廢。”
溫有:“所以你非要對著幹，越疼越要作？什麽歪理。”
翟陽翙本想打趣回去，結果一陣抽疼令他五官扭曲，話語全都堵回喉嚨裏。
溫有拿他沒辦法，停了嘴攻抓過他的手，直接掐上虎口。
“嘶——啊……疼。”翟陽翙被他掐得渾身一顫，條件反射想縮回手，卻被溫有牢牢攥在手裏。
溫有沒顧他，手上力道不變。
“手疼總比胃疼好。”
翟陽翙疼得在臂彎裏來回摩擦額頭:“胃疼就這點不好，內傷，什麽姿勢都疼。”
溫有默默掐著翟陽翙的虎口，沒吭聲。面對疼痛，他怎麽安慰都不抵用。
“很久沒胃疼了，以前再疼也不會彎腰，如今稍稍一疼就冒冷汗，還真是慣不得。”
溫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話多了，安靜趴一會。”
翟陽翙腦袋暈乎乎的，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喝了藥的緣故。他輕聲問:“我動靜很大嗎？怎麽又把你吵醒了……”
溫有:“不是你的原因，我做噩夢了，本來想倒杯水緩緩的。”
“哦。”翟陽翙用下巴戳了戳手臂。
溫有將桌面散開的藥盒藥瓶收好，放回原處，然後坐回椅子。
“騙子。”
趴著的人坐直身體靠上椅子，眼神落在溫有身上，盡顯溫柔。生病的翟陽翙沒了往日的雲淡風輕、萬事不入心，變得軟綿綿的，說話的尾音也飄呼呼的。
“你昨晚可沒接熱開水。” 翟陽翙一臉歉意，“不好意思，第二次了。”
溫有:“今天真不是你吵醒的。”
翟陽翙又趴回去:“又開始了……真他媽的疼啊。”
他額頭死死抵在桌面，雙手發力使勁按住自己的胃部，牙齒咬住下唇，忍得發抖。
這樣的動作落在溫有眼裏，令他心疼得緊，忙抽了一張紙巾遞給翟陽翙擦汗。
“不行了，我又想吐了。”說完翟陽翙就想往廁所跑，被溫有一把按回去。
“堅持一下，藥才下肚，吐了就沒用了。”
“破藥一點用都沒有，根本止不了疼。有沒有麻藥我要瘋了……嘶。”
溫有再次掐上翟陽翙的虎口，比之前還要用力。他之前見過溫義溪犯胃病，疼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嚴重的一次直接進了醫院。溫有看著翟陽翙要死不活的樣子，有些害怕。
“如果等一會兒還疼，我們就去醫務室。”
翟陽翙顫著音笑:“得了，就那獸醫，他能開的藥我也能開。”
“別貧了，安靜趴著。”
“我離成為川端康成只差海棠花了。”
“……”
“我可喜歡淩晨了。白日裏、前半夜的世界都是繁忙的，那些時間屬於奔波和娛樂，而淩晨的萬籟無聲才真正屬於每個向往世界的靈魂。”
“翟公子見解獨到。”
“我以前身體沒垮的時候喜歡早睡早起，淩晨爬起來寫作，寫我一人獨見的世界。”
“這倒是驚著我了，淩晨起床，你的作息真的特別。”
“現在不行了，老了，起不來了。”
“……不疼了？”
“疼著呢。換只手掐，左手掐麻了沒感覺了。”
“……”
“啊嘶——我去，你趁火打劫……疼疼疼，輕點，破皮了破皮了。”
“小點聲，別把其他人鬧醒了。”
“得了吧，一個寢室鼾聲如雷都成樂團了，他們不也沒醒嗎？”
“……”
“又開始了……掐掐掐。”
“藥效這麽慢？”
“我說了破藥沒用，你偏不信。”
“你閉會兒嘴吧，算我求你。”
翟陽翙終是閉了嘴，乖乖把臉埋在臂彎裏。
世界是淩晨三點的萬籟皆寂，無人清醒的時刻發生著無人知曉的故事。
安靜的環境下，人的感官會被放大很多倍。他的耳旁是放大的呼吸聲，他的眼前是放大的昏黃人影，他的鼻尖是放大的清香花露水，他的舌尖是放大的苦澀中成藥，他的手上是……放大的有力手指。
溫有的皮膚很好，尤其是手腳，光潔漂亮得讓人嫉妒。他疼出一身汗，體溫正高著，因而虎口處又疼又涼的觸感令他生出幾分依賴。
又掐又揉，翟陽翙的心和神經漸漸放松，藥效終於蔓延，胃慢慢不疼了。等他恍惚一會兒回過神，才發現溫有早就趴著睡著了。
他頂著一張幹凈如瓷的天使臉，睡得乖巧柔順。即使已經睡熟，白凈的手指仍舊搭在翟陽翙的虎口處。
很難形容那一刻的心情，翟陽翙輕咳一聲站起來，手臂從溫有的身後環過，輕輕將他搖醒:“護護，上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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