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僵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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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僵冷
夏有三伏。按常理，過了三伏天怎麽也該轉涼。但這幾天連續飆高溫，變態地穩定在40℃的破紀錄高溫線，在校讀書的安中北樓學子快熱瘋了。
“空調不制冷嗎？”翟陽翙用手指扭住衣領手動通風，“我坐在正風口還熱得發懵。”
溫有湊在小風扇前:“沒什麽用，我汗流一整天了。”
“哎呀，”王皓瑞額頭上貼著冰寶寶，寬慰到，“要體諒我們的老baby，一把年紀了還要高強度工作。”
翟陽翙郁悶地抹了把臉:“學校不管管嗎？”
“學校的錢不知道流到哪裏去了，那下水道清理多少次了還是一下雨就堵。”王皓瑞努力平覆將要暴走的心情，繼續拿起筆抄歷史筆記。
翟陽翙:“我的手心汗多得快握不住筆了。”
溫有伸出左手從桌肚裏拿出一包衛生紙遞給翟陽翙，翟陽翙也不客氣，伸手就是五張紙。突然想起什麽，他扭頭問:
“上次是誰說校方要帶我們搬到初三教學樓的？”
丁一鳴舉手:“昨天我在辦公室聽到曹爺和隔壁班主任老孟說的。”
王皓瑞摩挲著下巴:“老孟的消息出了名的慢卻準，那估計就是真的了。”
方臻:“搬吧快搬，初三教學樓的空調制冷效果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仿佛聽見了大家的呼喚，廣播聲應聲響起:“通知，通知，請北三樓的同學在班主任的主持下將常用書籍搬到初三教學樓指定教室。通知，通知……”
“嗚呼！”整個北三樓歡呼聲震天動地，掩蓋了第二遍的廣播通知。
“快！沖！等一會兒就堵了！”
“都要帶哪些書啊？感覺每本都會用到誒。”
“我能直接把箱子搬過去嗎？”
“東西不要帶多了，初三教室很小的。”
“……”
在大家鬧哄哄收拾東西的歡脫氛圍下，慢半拍的翟陽翙終於反應過來。他蹭得站起來，在溫有訝異的眼神中疾步出了教室。然後聽見他無奈又憤怒的吶喊:“曹爺！咱們搬哪個教室啊！”
不出八班所料，緊接著響起他的控訴:“曹爺怎麽又不在辦公室！老孟！老孟啊！”
“哈哈哈哈哈……”
王皓瑞笑得臉抽筋，忙用手揉了揉:“不行了，笑死我了，梅開N度哈哈哈……”
溫有也笑得發抖:“曹爺欠老孟一份薪水。”
翟陽翙黑著一張臉回到教室:“731教室，速度。”
“沖沖沖！”
“這個門牌號我喜歡！”
“陽哥肯定吃了曹爺的心都有了。”
翟陽翙郁悶地坐回椅子:“我這個班長當得……好無威嚴。”
溫有遞過去一沓試卷:“文言文作業，記得帶過去。”
翟陽翙做了一個深呼吸，將試卷接過來放在課桌的書堆上。他的書並不多，而且大多數都新得不能再新，相比別人那塞了無數張卷子的書薄了不止一星半點。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虛抱在懷裏，臉枕在書沓上看著溫有收拾。
“就幾天了，數學綜練2不用帶了吧。”
“古詩散選不用帶，肯定覆習不到那裏的。”
“三個草稿本，你是想夢裏也做數學嗎？”
“哎呀哎呀，英語書帶過去幹什麽，搬著好玩兒？”
溫有早就對他這種絮叨攻擊免疫，目標明確地挑選出自己想帶的書。
“相信我，真不用帶這麽多，我們……”
“請問誰是溫有同學？”突然響起的詢問招來所有人的註意力，大家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向門口的人，“曹老師讓他去辦公室一趟。”
304辦公室內，曹芹端著水杯喝水，對面坐著一位滿身貴氣的女人。女人穿戴得相當嚴實，帽子，墨鏡，口罩，全副武裝，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大明星。當然，也確實是大明星。
溫義溪手指輕敲手機屏幕，語氣不太好:“曹老師，教室離這裏很遠嗎？為什麽那位同學去了有一會兒了，怎麽還不見溫有來？”
曹芹笑著說:“不遠，許是有事耽擱了。”
溫義溪沒有打一聲招呼地突然到訪，如果不是曹芹剛好偷拿外賣回校，她得在校門口坐到地老天荒，然後引來狗仔。她來是了解兒子的學習情況順帶探望。曹芹帶著她滿學校轉了一圈，介紹這個介紹那個，吹光了所有能吹的彩虹屁，就是不帶她進教學樓。楞是拖到搬教室才帶她進到辦公室，讓隔壁一班的學生去叫人。
溫義溪的電影已經制作得差不多了，缺少一個掀起熱度的話題。原本打算將溫有高考成績作為著手點，結果他的高考成績一塌糊塗，根本拿不出手，就擱置了計劃。
“報告。”溫有敲了敲門走進來，“曹老師找我什麽事？”
他徑直走到曹芹面前，直接無視了溫義溪的一切動作。
曹芹平日裏不太靠譜，但在這種事情上相當靠譜:“你媽媽來了解你的學習情況，我大概跟她講了一些，她還想跟你聊聊。下節課地理課，你註意時間。”
說完，她起身離開，給宛若陌生人的母子留出空間。
溫義溪放下手機，看著溫有說:“你老師說你的地理和語文不是很好。”
溫有:“過獎了，好不好你不清楚嗎？”
溫義溪:“有規劃嗎？”
溫有:“你要甩我一張計劃表嗎？”
溫義溪:“……什麽時候開始考試？”
溫有:“還早，南樓的還沒來，你就這麽盼著嗎？”
溫義溪:“我最近很忙，你放月假的時候我應該不在，有什麽事聯系張桃。”
溫有:“聯系她有用嗎？”
“溫有！”溫義溪感受到若有若無的眼神，面子掛不住了，“好好講話！”
溫有沒有她那麽要面子，根本不慣著溫義溪一系列“長臉”行為。他可以保證，如果不是為了她的覆出，自己連她的影子都看不著。他冷笑一聲，說:“這不算好好說話嗎？”
溫義溪顧忌著辦公室裏還有老師，克制著沒有發火，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
“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想要你那破盒子，就拿年級第一來換！”
溫有擡眼看向她，眸中滿是惡戾。
僵持的氣息不可遏制地蔓延，明明是極熱的天氣，他卻渾身都在叫囂著:冷，冷，冷。
“我說過，我對你要求不高，僅限於成績這一點。”溫義溪揉著手腕，神情放松。溫有的性格完全隨了高原川，不關心周圍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安於現狀，不去掙不去搶，就在那裏等著天降驚喜，蠢到不可置信。但這一切都不妨事。她能幫他確定正確的目標，幫他找到努力的動力，幫他成為一個成功的人。
溫有沈默地註視著藏不住得意的溫義溪，心底生出一股濃濃的惡心。這樣的“交流”難得到頭，除非溫義溪突然神經正常，或者自己突然不正常。當然，最直接的是自己考上清華北大，讓她曬到微博上，買熱搜將熱度引到她身上大炒特炒，然後乘勢上映新電影，順利覆出。
“報告！”清亮的聲音打破了沈默的氛圍，翟陽翙手裏拿著數學卷子，走進辦公室直奔老趙，“老趙救我！”
埋頭算題的老趙聽見翟陽翙的聲音便是一個激靈，手中的筆差點沒握穩:“你又有什麽問題？”
翟陽翙一臉委屈:“上節課講的練習卷15題……老趙你不能嫌棄我。”
老趙剛聽到“上節課”三個字就想拔腿逃命:“我現在沒空，你去問謝老師吧。”
對面正打游戲的謝老師半秒沒有猶豫地回絕:“小翟同學，我現在也很忙，你另請高明吧。”
翟陽翙湊過去:“我可以等您把這局打完。”
謝明堯看著自己馬上清零的血條，無奈地擡頭看向翟陽翙遞到眼皮子下的卷子，隨即無語到:“小翟同學，據我所知，這道題老趙已經給你講過三次，總共將近半小時了。俗話說，智者知放棄，孩子，放棄吧。”
翟陽翙抽回卷子:“你們可是老師……”
“看在老趙為數不多的頭發和我濃濃黑眼圈的面子上，知難而退吧，這道題不適合你去鉆。”
翟陽翙嘆了口氣，小聲嘀咕:“一個一個都嫌棄我，還是溫有好。”
誒，溫有好像來找曹爺了。
翟陽翙的眼神在辦公室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最靠裏的角落。溫有沈默地看著他，神情明顯不對勁。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女人，身形姣美，氣質不俗，以一身的黑遮住她的個人可視信息。憑借翟陽翙的敏感度，他一眼就瞧出兩個人之間的氛圍相當微妙。
翟陽翙瞇了瞇眼睛，心下了然。那是他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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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有三伏。按常理，過了三伏天怎麽也該轉涼。但這幾天連續飆高溫，變態地穩定在40℃的破紀錄高溫線，在校讀書的安中北樓學子快熱瘋了。
“空調不制冷嗎？”翟陽翙用手指扭住衣領手動通風，“我坐在正風口還熱得發懵。”
溫有湊在小風扇前:“沒什麽用，我汗流一整天了。”
“哎呀，”王皓瑞額頭上貼著冰寶寶，寬慰到，“要體諒我們的老baby，一把年紀了還要高強度工作。”
翟陽翙郁悶地抹了把臉:“學校不管管嗎？”
“學校的錢不知道流到哪裏去了，那下水道清理多少次了還是一下雨就堵。”王皓瑞努力平覆將要暴走的心情，繼續拿起筆抄歷史筆記。
翟陽翙:“我的手心汗多得快握不住筆了。”
溫有伸出左手從桌肚裏拿出一包衛生紙遞給翟陽翙，翟陽翙也不客氣，伸手就是五張紙。突然想起什麽，他扭頭問:
“上次是誰說校方要帶我們搬到初三教學樓的？”
丁一鳴舉手:“昨天我在辦公室聽到曹爺和隔壁班主任老孟說的。”
王皓瑞摩挲著下巴:“老孟的消息出了名的慢卻準，那估計就是真的了。”
方臻:“搬吧快搬，初三教學樓的空調制冷效果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仿佛聽見了大家的呼喚，廣播聲應聲響起:“通知，通知，請北三樓的同學在班主任的主持下將常用書籍搬到初三教學樓指定教室。通知，通知……”
“嗚呼！”整個北三樓歡呼聲震天動地，掩蓋了第二遍的廣播通知。
“快！沖！等一會兒就堵了！”
“都要帶哪些書啊？感覺每本都會用到誒。”
“我能直接把箱子搬過去嗎？”
“東西不要帶多了，初三教室很小的。”
“……”
在大家鬧哄哄收拾東西的歡脫氛圍下，慢半拍的翟陽翙終於反應過來。他蹭得站起來，在溫有訝異的眼神中疾步出了教室。然後聽見他無奈又憤怒的吶喊:“曹爺！咱們搬哪個教室啊！”
不出八班所料，緊接著響起他的控訴:“曹爺怎麽又不在辦公室！老孟！老孟啊！”
“哈哈哈哈哈……”
王皓瑞笑得臉抽筋，忙用手揉了揉:“不行了，笑死我了，梅開N度哈哈哈……”
溫有也笑得發抖:“曹爺欠老孟一份薪水。”
翟陽翙黑著一張臉回到教室:“731教室，速度。”
“沖沖沖！”
“這個門牌號我喜歡！”
“陽哥肯定吃了曹爺的心都有了。”
翟陽翙郁悶地坐回椅子:“我這個班長當得……好無威嚴。”
溫有遞過去一沓試卷:“文言文作業，記得帶過去。”
翟陽翙做了一個深呼吸，將試卷接過來放在課桌的書堆上。他的書並不多，而且大多數都新得不能再新，相比別人那塞了無數張卷子的書薄了不止一星半點。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虛抱在懷裏，臉枕在書沓上看著溫有收拾。
“就幾天了，數學綜練2不用帶了吧。”
“古詩散選不用帶，肯定覆習不到那裏的。”
“三個草稿本，你是想夢裏也做數學嗎？”
“哎呀哎呀，英語書帶過去幹什麽，搬著好玩兒？”
溫有早就對他這種絮叨攻擊免疫，目標明確地挑選出自己想帶的書。
“相信我，真不用帶這麽多，我們……”
“請問誰是溫有同學？”突然響起的詢問招來所有人的註意力，大家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向門口的人，“曹老師讓他去辦公室一趟。”
304辦公室內，曹芹端著水杯喝水，對面坐著一位滿身貴氣的女人。女人穿戴得相當嚴實，帽子，墨鏡，口罩，全副武裝，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大明星。當然，也確實是大明星。
溫義溪手指輕敲手機屏幕，語氣不太好:“曹老師，教室離這裏很遠嗎？為什麽那位同學去了有一會兒了，怎麽還不見溫有來？”
曹芹笑著說:“不遠，許是有事耽擱了。”
溫義溪沒有打一聲招呼地突然到訪，如果不是曹芹剛好偷拿外賣回校，她得在校門口坐到地老天荒，然後引來狗仔。她來是了解兒子的學習情況順帶探望。曹芹帶著她滿學校轉了一圈，介紹這個介紹那個，吹光了所有能吹的彩虹屁，就是不帶她進教學樓。楞是拖到搬教室才帶她進到辦公室，讓隔壁一班的學生去叫人。
溫義溪的電影已經制作得差不多了，缺少一個掀起熱度的話題。原本打算將溫有高考成績作為著手點，結果他的高考成績一塌糊塗，根本拿不出手，就擱置了計劃。
“報告。”溫有敲了敲門走進來，“曹老師找我什麽事？”
他徑直走到曹芹面前，直接無視了溫義溪的一切動作。
曹芹平日裏不太靠譜，但在這種事情上相當靠譜:“你媽媽來了解你的學習情況，我大概跟她講了一些，她還想跟你聊聊。下節課地理課，你註意時間。”
說完，她起身離開，給宛若陌生人的母子留出空間。
溫義溪放下手機，看著溫有說:“你老師說你的地理和語文不是很好。”
溫有:“過獎了，好不好你不清楚嗎？”
溫義溪:“有規劃嗎？”
溫有:“你要甩我一張計劃表嗎？”
溫義溪:“……什麽時候開始考試？”
溫有:“還早，南樓的還沒來，你就這麽盼著嗎？”
溫義溪:“我最近很忙，你放月假的時候我應該不在，有什麽事聯系張桃。”
溫有:“聯系她有用嗎？”
“溫有！”溫義溪感受到若有若無的眼神，面子掛不住了，“好好講話！”
溫有沒有她那麽要面子，根本不慣著溫義溪一系列“長臉”行為。他可以保證，如果不是為了她的覆出，自己連她的影子都看不著。他冷笑一聲，說:“這不算好好說話嗎？”
溫義溪顧忌著辦公室裏還有老師，克制著沒有發火，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
“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想要你那破盒子，就拿年級第一來換！”
溫有擡眼看向她，眸中滿是惡戾。
僵持的氣息不可遏制地蔓延，明明是極熱的天氣，他卻渾身都在叫囂著:冷，冷，冷。
“我說過，我對你要求不高，僅限於成績這一點。”溫義溪揉著手腕，神情放松。溫有的性格完全隨了高原川，不關心周圍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安於現狀，不去掙不去搶，就在那裏等著天降驚喜，蠢到不可置信。但這一切都不妨事。她能幫他確定正確的目標，幫他找到努力的動力，幫他成為一個成功的人。
溫有沈默地註視著藏不住得意的溫義溪，心底生出一股濃濃的惡心。這樣的“交流”難得到頭，除非溫義溪突然神經正常，或者自己突然不正常。當然，最直接的是自己考上清華北大，讓她曬到微博上，買熱搜將熱度引到她身上大炒特炒，然後乘勢上映新電影，順利覆出。
“報告！”清亮的聲音打破了沈默的氛圍，翟陽翙手裏拿著數學卷子，走進辦公室直奔老趙，“老趙救我！”
埋頭算題的老趙聽見翟陽翙的聲音便是一個激靈，手中的筆差點沒握穩:“你又有什麽問題？”
翟陽翙一臉委屈:“上節課講的練習卷15題……老趙你不能嫌棄我。”
老趙剛聽到“上節課”三個字就想拔腿逃命:“我現在沒空，你去問謝老師吧。”
對面正打游戲的謝老師半秒沒有猶豫地回絕:“小翟同學，我現在也很忙，你另請高明吧。”
翟陽翙湊過去:“我可以等您把這局打完。”
謝明堯看著自己馬上清零的血條，無奈地擡頭看向翟陽翙遞到眼皮子下的卷子，隨即無語到:“小翟同學，據我所知，這道題老趙已經給你講過三次，總共將近半小時了。俗話說，智者知放棄，孩子，放棄吧。”
翟陽翙抽回卷子:“你們可是老師……”
“看在老趙為數不多的頭發和我濃濃黑眼圈的面子上，知難而退吧，這道題不適合你去鉆。”
翟陽翙嘆了口氣，小聲嘀咕:“一個一個都嫌棄我，還是溫有好。”
誒，溫有好像來找曹爺了。
翟陽翙的眼神在辦公室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最靠裏的角落。溫有沈默地看著他，神情明顯不對勁。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女人，身形姣美，氣質不俗，以一身的黑遮住她的個人可視信息。憑借翟陽翙的敏感度，他一眼就瞧出兩個人之間的氛圍相當微妙。
翟陽翙瞇了瞇眼睛，心下了然。那是他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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