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語文課,宿泊原和馮夢瑾都沒有出現過。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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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看來,我大概要讓你失望了……”一想到這裏,麥甜又是羞愧地低下頭去。

半晌,麥甜感覺到一只手在自己頭上輕輕拍了拍,迷茫地擡頭,正對上宿泊原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別想那麽多,一次彩排而已,你平時表現得很不錯的,這次因為太緊張了。”

“啊?”麥甜楞楞地眨了眨眼睛,仿佛不明白宿泊原在說些什麽。

宿泊原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把頭扭開,語氣淡淡的:“緊張的情緒是可以調節的,最簡單的方法,你就把那些觀眾看成是豬頭。”

豬頭?麥甜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按照電視劇的套路,難道不應該是看成小樹什麽的嗎,為什麽會是豬頭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看成別的也行,總之被把觀眾想成是人,這樣你會輕松很多。”宿泊原一本正經的樣子弄得麥甜也嚴肅起來。

不過道理人人都會說,可實行起來卻是困難多了。麥甜哭喪著一張臉:“我也這麽想過,可是好像沒什麽用,我還是會想他們都是人,會說話會批評的人。”

“……”宿泊原揉了揉太陽穴,也有些頭疼了,“現在你就這麽緊張,到時候下頭可是坐了上百上千人呢,你豈不是要緊張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麥甜擔心的也正是這個,可憐巴巴地看著宿泊原,想讓他能想個好主意幫她克服這個毛病。在她心目中,宿泊原是無所不能的,一定能幫她想出解決方案的。

宿泊原也看著她,忽然想到什麽,眉頭又微微皺起:“你平時不是有做直播的嗎?那時候你就不緊張嗎?”

麥甜一楞,撓了撓後腦勺,赧然道:“這、這不太一樣吧……”

“哦?”宿泊原挑眉,“有什麽不一樣的?看你直播的觀眾也不算少吧?”

麥甜卻抓住他話中的另一層意思,呆呆道:“你怎麽知道的?”誰能告訴她,宿泊原為什麽會知道看她直播有多少人?自己好像沒在他面前說過吧?

“咳咳。”宿泊原眼神有些飄忽,輕咳一聲,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要不行,你就把舞臺下的觀眾當成是看你直播的觀眾不就行了嗎?”

麥甜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不再糾結宿泊原是如何得知她有多少粉絲的問題,搖了搖頭沮喪道:“你以為我不想嗎?我試過了,但好像失敗了……”

麥甜說,平時直播時,她面對的只是攝像頭,並不會看到真實的觀眾,所謂成百上千的觀眾於她而言只是直播間裏不斷閃過的網名和彈幕,看不到他們真實的表情和反應。這雖然有些自欺欺人,但對麥甜而言,不啻是一個克服緊張的好方法。

可表演的時候卻是不同,她面對的可是活生生的人呢,還坐得那麽近,一不小心就會瞟到臺下觀眾的表情,實在是亞歷山大啊!

聽了麥甜的述說,宿泊原一時也想不出辦法,恰好這時手機鈴聲響了,他接起來說了幾句,掛斷後無奈地朝麥甜苦笑:“叫我們回去了,說是要再彩排一遍。”

“這麽快?”麥甜一驚,轉身就往門外跑。

宿泊原愕然:“你跑那麽快做什麽?”兩個地方離得也不算遠,慢慢走過去也耽擱不了多久。

麥甜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差點兒忘了我是真想上廁所啊!”

“……”感情麥甜剛剛不是想偷偷到廁所裏哭去的?宿泊原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沒事找事了……

再一次彩排,麥甜比前一次表現得稍微好了一些,但眾人還是不太滿意,總覺得她聲音太小,不太放得開。

“實在不行到時候只能把音量調大了一點了。”導演無奈地說,他平時也挺欣賞麥甜的,沒想到現在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主席張成沈默良久,最後才皺著眉說:“那也只好這樣了。”事情到了這時候,就算要換女主角恐怕也來不及了。

麥甜自知理虧,低著頭不敢說話。

不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雖然遭到了女生們的排擠,但和男生的關系還是不錯,演麥甜老爹的那個男生就來安慰她:“麥甜你也不要太擔心,不就是緊張嘛,有什麽大不了的,去年第一次上臺的時候我也緊張呢,還不是順順利利演下來了?”

“謝謝你啊。”麥甜朝他露出感激的笑。

那男生眼珠一轉,搓著手奸笑道:“口頭感謝好像有點不夠意思?麥甜同學,我好像看到你帶了蛋糕來的……”

“去去去,感情你是想吃蛋糕啊!”郝好沒好氣的給了那男生一錘,“走開走開,那蛋糕是給我的。”

“麥甜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吧?”旁邊有人起哄,“見者有份啊!”

有人本打算要走了,聽到這裏的動靜也停下腳步,笑嘻嘻地湊過來說一句:“對啊對啊,忙了一上午,早就前胸貼後背了,想吃點蛋糕補充補充體力。”

大家都這麽說了,麥甜也不好意思再推辭,本來她就打算把慕斯蛋糕帶來大家一起分的,不過出了這個意外也沒了心情,如今眾人都表態了,也就很幹脆地拿出蛋糕盒,打開包裝。

“哇!”圍觀的眾人,大多都是男生很給面子地驚嘆一聲。

百香果慕斯確實漂亮,特別是做了鏡面以後,金黃色的鏡面,為求逼真,上頭還撒著百香果的籽,雪白的慕斯體,一刀切下去,露出裏頭抹茶色的蛋糕。

有男生誇張地說:“感覺我能吃下一整個蛋糕!”

“去你的,”郝好白了他一眼,“這麽多人,每人只能分一小塊啊。”

“那你那塊為什麽那麽大?”對方指著郝好給自己切的蛋糕大叫,深感不公平。

郝好理直氣壯地說:“這就是麥甜特意給我做的,我當然要吃塊大的啦。”

“那這邊這塊這麽大又是給誰的?”對方又指著麥甜剛剛切下的一塊大蛋糕問。

這郝好也不知道了,用疑惑的眼神詢問麥甜,卻見麥甜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朝某個方向看了一眼,慌忙低下頭去。

郝好很機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很快就明白了緣由,故意大聲說道:“宿泊原,快來吃蛋糕,麥甜特意給你留的!”

“喔——”眾人起哄道,原來是給男主角的啊。

宿泊原正在同張成講話呢,聞言一楞,看了這邊一眼。

麥甜有些緊張,雖說她特意切了一塊大蛋糕給宿泊原留著,但也沒指望他真的會過來吃蛋糕,畢竟他比較特殊……

萬萬沒想到的是,宿泊原居然真走過來了!

眾人的起哄聲更加歡快了,紛紛道原來劉蘭芝和焦仲卿戲裏戲外關系都很不一般呀。

麥甜忙解釋不是這麽一回事,但哪裏會有人聽她說話,擠眉弄眼的,笑得更歡了。

麥甜又是害羞又是開心,嘴角忍不住上揚,也是期待地看著宿泊原漸漸走近的身影,捧著那塊蛋糕的手不住顫抖著,心裏不斷盤算著該用什麽姿勢把蛋糕遞給宿泊原——雙手捧著還不會太鄭重了?用一只手又不會不太隨便了?

沒想到宿泊原走到麥甜前面,卻沒有接那塊蛋糕,而是說:“你明天有空?”

明天是周日,她當然有空,況且問的人還是宿泊原,就算沒空也要抽出時間假裝有空。麥甜雖然不知道他這麽問是有什麽用意,還是忙不疊地回答:“有空有空,當然有空。”

起哄的眾人都安靜下來,也不明白宿泊原這話是什麽意思,聽起來是要約會,難道這男女主角還真假戲真做了不成?一時間,整間教室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宿泊原卻似乎絲毫沒有註意到四周的不正常,點點頭,道:“那你明天出來一趟,我和張成說了,要幫你克服一下緊張的情緒。”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啊,圍觀群眾頓感失望,還以為會有什麽八卦可看呢,卻只是為了公事。在場的眾人今天都看到麥甜是多麽緊張了,是以也沒有多想,只道主席和男主角人倒是不錯,雖然說批評也批評了,但還是會想辦法幫助女主角。特別是主席張成,這都升官了,還不忘他們文藝部,可見對文藝部的感情是多麽深厚。

一時之間,眾人都十分感動。

就連郝好也是一副情深義重的表情,癡癡地感慨道:“張主席人真好呀……”

麥甜聽到原來宿泊原走過來不是要吃蛋糕的,雖然有些失望,但很快就被興奮掩蓋了,結結巴巴道:“真、真的?我、我還有救嗎?”

宿泊原有些無奈,想伸手去揉揉她的腦袋,一想到場合似乎有些不對,想收回手卻覺得有些奇怪,於是手在空中拐了一拐,拿走了麥甜手中捧著的那塊慕斯蛋糕,留下一句“明天九點校門口見”,轉身就走。

麥甜睜大眼睛,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了看宿泊原遠去的背影,簡直比聽到了宿泊原說要幫她克服緊張情緒還要吃驚,半晌才拉著郝好的胳膊,喃喃自語:“他真把蛋糕拿去了?”語氣中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哪知郝好也是用迷幻的語氣喃喃道:“他人真好呀……”

“餵,兩位小姐,剩下的蛋糕還要不要了,不要咱們就瓜分了哈。”吃瓜群眾不明白這兩位女生為什麽都是一副奇奇怪怪的神色,很煞風景地問了一句。

麥甜這才反應過來,揮一揮手,大方地說:“你們都拿去吧。”她現在心情超好,恨不得能和全世界分享自己的喜悅呢,也就不在意自己辛辛苦苦做的慕斯究竟進了誰的肚子。

☆、計劃

第二天一早,麥甜早早就醒來,在衣櫃前糾結了老半天,試了無數套衣服,眼看著約定的時間快要到了,這才下定決心換上一套嫩粉色的娃娃袖大衣,底下配著綴著小珍珠的百褶短裙和灰色連腿襪,再套上紅色瑪麗珍小皮鞋,出門去也。

袁一清才剛剛醒來,正想睡個回籠覺,聽到關門聲嚇了一跳,立馬清醒過來,碰了碰身邊因為值夜班還在呼呼大睡的丈夫,緊張地問:“剛剛是不是有人關門來著?咱們女兒出門去了?”

麥家林還在半睡半醒之間,含含糊糊應了句:“你聽錯了吧老婆,咱女兒那樣的,不是不睡到十二點不起床嗎?這麽早她能去哪兒呢……”

袁一清一想也是,以麥甜的性格,十二點能自己起床已經是很難得了,遂也不多想,繼續她的回籠覺去了。

麥甜一路小跑著,總算在離九點還差一分鐘的時候到達了學校門口。

宿泊原和張成早就在那裏等著了,見到她這副模樣,張成率先笑著開口:“起床遲了吧?”

麥甜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其實是因為挑衣服挑得差點兒忘了時間,只得含含糊糊承認的確是自己起遲了。

宿泊原眉頭微微皺起,看著她說:“以後早點睡。”

怕越描越黑,麥甜不敢為自己解釋什麽,忙轉移話題:“咱們今天去哪兒呢?”

張成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被張成這麽一搞,麥甜就更是好奇了,只是不管她怎麽問對方就是不開口,無奈之下,麥甜只能搖頭嘆氣:“主席啊,我覺得你特適合保密局的工作。”

張成哈哈大笑,轉過頭看宿泊原:“泊原,你的這個女……女同學還挺有趣的。”

麥甜這正坐在宿泊原自行車後座呢,聞言一驚,差點兒沒掉下車去,忙拉緊了宿泊原的衣服下擺,紅著臉喃喃道:“什麽叫做‘他的’啊……”

張成有趣地看了麥甜一眼,又朝宿泊原眨眨眼睛:“是吧,你也這麽認為吧?”

宿泊原同張成相識多年,自然猜到好友這話裏話外是個什麽意思,也不理他,繼續不急不緩地騎著車。

“嘁,真沒意思。”見沒人配合自己,張成討了個沒趣,努了努嘴,對著麥甜訴苦,“誒,我說麥甜學妹,成天對著他這張冰山臉,也虧你能‘君當作磐石’這樣情深意切下去,真的不會出戲嗎?”

聽語氣,張成似乎是挺了解宿泊原的性格的,麥甜不免有些好奇:“主席,你和宿泊原他原來就認識嗎?”如果只是因為這次舞臺劇才認識的,那這口氣未免也太熟稔些了吧?

張成哈哈一笑:“我和宿泊原從小就認識,不然你以為他這種高冷學霸為什麽會同意出演《孔雀東南飛》的男主角的?”

原來如此,麥甜原先還以為宿泊原之所以同意參演是那個孔雀男部長的功勞呢,原來背後另有功臣。不過這也能看出張成同宿泊原之間的關系有多麽好,否則以她對宿泊原的了解,定是不會參加這種類似於“浪費時間”的活動了。

“其實當時我也沒少拉他來學生會幫我,結果都被這小子給拒絕了。”張成有些無奈,“所以他欠我一個人情,這次就不得不還上嘍。”

麥甜津津有味聽著八卦,沒想到這一次出門居然還有這樣的收獲,著實是開了眼界。看來,雖然被批評了有些難受,但也不是沒有好處的嘛,怪道古人常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三人兩輛自行車騎進了河濱公園,遠遠的,麥甜看到前方有兩個拿著大型物什的人似乎在等著他們。

果然,宿泊原穩穩地在那一男一女面前停下車,張成已經開口打招呼了:“抱歉,有些來晚了。”

那個短頭發五官很精致的女生率先微笑道:“不礙事,我們也才到了不久。”

說著,她把目光轉向麥甜,朝著宿泊原暧昧地笑:“就是她?”

麥甜一臉莫名,不知他們這是在搞哪一出。

宿泊原微微點頭,語氣淡淡的:“是她。”

那女生聞言展露一個大大的微笑,上前熱情擁抱麥甜:“小妹妹,你好可愛!”

“?!”麥甜驚恐地看向宿泊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一上來就擁抱人,這妹子怕不是在國外長大的?

宿泊原默默把常葉拉開點,指著麥甜和常葉互相通了姓名,最後總結陳詞:“好了,大家也算是認識了,這就開始吧。”

常葉很遺憾地瞪了宿泊原一眼,宿泊原卻絲毫不為所動,悄悄地把麥甜拉到自己身後,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麥甜,你離這個女人遠點,小心被帶壞。”

常葉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氣地說:“這麽久不見,你丫還是老樣子,一點也不肯在別人面前給我留點面子。”語氣裏雖然飽含深深的鄙夷,但有著說不出的熟稔。

宿泊原還想說什麽,張成跳出來打圓場:“好啦好啦,一時沒註意你們又對上了,廢話少說,咱們開始吧。”

這時一直在一旁默默無言的男生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麥甜面前,遞給她兩樣東西。

麥甜的註意力很快就被吸引去了,略帶吃驚地看著那兩樣造型很是眼熟的東西,不太確定地問“這、這是鈴鼓和沙錘?”

常葉笑瞇瞇地說:“沒錯,專門為你準備的。”

“為我?”麥甜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的鼻子驚愕道,“咱們是要去唱歌嗎?”

眼前的鈴鼓和沙錘不就是在KTV裏經常見到的助興小工具。

“答對了一半,”常葉瞟了宿泊原一眼,見他依然是一副沒有表情的模樣,有些失望,“不過不是在KTV,而是在這裏。”

麥甜驚了,徹底驚了,不由自主轉頭看了看四周,退休的老大媽老大爺剛剛結束了晨練,年輕的媽媽推著嬰兒車在慢慢走著,一群小朋友在不遠處的草地上圍成一圈做游戲,這哪裏是唱歌的場所?!她又看向常葉,不可置信的樣子:“你你你你是說這裏?就是咱們腳下站著的這個地方?”應該是她理解錯了吧?常葉說的大概是河濱公園旁邊的KTV?

常葉笑容不變,趁宿泊原不註意還伸出手揉了揉麥甜的頭發:“你沒聽錯,就是在這裏,這塊空地,你看看,我們連裝備都帶來了。”

順著常葉所指的方向看去,麥甜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帶著的那些大包小包的究竟是什麽。縱然她沒學過樂器,但好歹也是認得出吉他的形狀的。

“這是要賣唱?”麥甜總算明白了常葉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賣唱’聽著多麽不好聽呀。”張成湊過來笑著說,“咱們這叫做‘培養麥甜膽量計劃’。”

原來,張成常葉宿泊原等人都是過去學樂器的時候認識的,常葉同另一個男生錢毅比他們大幾歲,目前已是T大的學生了。在得知麥甜克服不了心裏障礙時,宿泊原便找到張成,商量著要不就以街頭賣唱的方式來鍛煉鍛煉麥甜的膽量,好讓她盡快克服心理障礙,這樣對舞臺劇而言也是大有好處。張成一聽也有道理,很快就聯系了常葉和錢毅,組織了今天這次活動。

麥甜總算搞明白了為什麽他們都帶著樂器,不過還是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嚇得連連道:“不行不行,我不行的,你們,你們問宿泊原吧,他知道的,我在這方面完全是一竅不通。”雖然自揭其短有些難堪,但要是不提前說清楚了,到時候就更下不來臺嘍。

“宿泊原都跟我們說了,沒關系的。”常葉笑瞇瞇地安慰道,“鈴鼓和沙錘都非常簡單,一學就會,咱們又不是在錄音棚裏,不需要有多麽高的技巧,只要能出聲,在該出聲的時候出聲就行了。”

這話裏話外的,定是要麥甜參與他們不可了。

麥甜還是不太敢,畢竟被人調侃了十幾年的五音不全,心裏的那股子自卑感一時還是難以消解,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宿泊原,期待他能夠幫自己說幾句,好逃避這次的活動。

哪想宿泊原卻是對她點點頭:“試試再說。”

張成也幫腔,正色道:“對對對,先試一下嘛,不行到時候再說。麥甜,這《孔雀東南飛》能不能取得成功可就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能辜負全體人員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啊。”

還真別說,張成一旦拿出學生會主席的派頭來,的確把麥甜說動了,一想到大家辛辛苦苦努力了很久的舞臺劇就要因為自己的膽怯而付諸東流,麥甜心裏也是很不好受的。於是乎,咬咬牙,麥甜艱難地點點頭:“那就試試吧。”既然他們都說這個能鍛煉膽量,那就試一下?

張成嚴肅的表情瞬間綻放成了一朵喇叭花:“泊原,那就由你來教麥甜要怎麽弄吧。”

宿泊原果然拿了一把其他朝麥甜走來:“過來,拿著你的東西,我來告訴你都要怎麽用。”

☆、表演

盡管已是初冬,但河濱公園裏種滿了四季常青的灌木和人工培養出來的永不枯黃的青草,在陽光之下,一切顯得依然是生機勃勃。不知是不是受到這種生氣的影響,麥甜的心不禁砰砰砰地快速跳動起來。

“明白了嗎?”講解完該在什麽時候使用沙錘和鈴鼓,宿泊原扭頭問麥甜,發現她卻是在發呆,不禁無奈,提高了音量,“嗯?”

“啊?噢噢噢,應該明白了……”麥甜回過神來,羞紅了臉,心裏暗罵自己實在是太不矜持太花癡,在這嚴肅的時刻居然還會走神。

“那咱們來配合一遍。”宿泊原像是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開始彈奏起吉他。

麥甜一手拿著沙錘一手拿著鈴鼓,緊張地聽著,以免錯失使用的時機。

這是一首原創的民謠,宿泊原邊彈奏邊演唱,他的歌聲沒有平時說話時那麽低,依然是磁性好聽。麥甜不是第一次見過宿泊原唱歌,但之前是班級的合唱,這還是頭一回,她完完整整聽他唱完了一整首歌。

聽著聽著,麥甜就開始走神了,也忘了自己的任務。等到宿泊原停下演奏皺著眉看自己,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對、對不起,我忘了……”

“……重來一次。”宿泊原難得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重新開始了演奏。

這一回麥甜不敢再走神,雖然有些手忙腳亂,但還算順利在每一個關鍵點演奏自己的樂器。

再練習了幾遍,常葉走過來催他們:“差不多要好了吧?我們那邊也布置完了,可以過去了。”

宿泊原點點頭,看了麥甜一眼:“走吧。”

“這麽快?”麥甜愕然,她這才排了幾遍呢。

“差不多可以了,”常葉絲毫不知道她內心有多緊張,“再不開始都要吃午飯了。”

的確,此時太陽已經爬得挺高了,先前那些晨練的老爺爺老奶奶已經不見了身影,公園裏的人反倒沒有先前多。

無奈之下,麥甜只得趕鴨子上架,去接受自己的命運。

那邊,張成和錢毅果然已經準備完畢,一個拿著手風琴一個拿著薩克斯,周圍圍著一群小孩,嘻嘻哈哈地指著他們手中的樂器討論個不停。還有那大膽的孩子問張成:“哥哥,你們這是要搞音樂會嗎?”

張成也笑瞇瞇彎下腰摸著小孩的頭:“對啊,哥哥姐姐們要搞一場露天音樂會,你們要多多捧場啊。”

這還沒開始演奏呢,就來了一群看熱鬧的觀眾,麥甜已經開始膽怯起來,猶豫著:“這、這麽多人啊……”她的雙腿有些發顫,忽然很想臨陣脫逃。

常葉似乎看透了麥甜的心思,臉上雖然還是笑著,手中卻拉著麥甜的胳膊緊緊不放,道:“怕什麽,等咱們開始以後,人會更多呢。”

“……”麥甜嚇得差點兒沒有跪在地上。

宿泊原不動聲色地看了常葉一眼,輕咳一聲:“廢話怎麽那麽多,他們都要等急了。”

常葉難得不和宿泊原拌嘴,奸笑道:“是是是,我話癆,我反省,我不該嚇唬小朋友,這樣總行了吧?”

常葉笑得花枝亂顫,宿泊原無言以對,只得狠狠瞪了她一眼。

麥甜在一旁看著,心裏頭不知是個什麽滋味。這還是頭一次,她見到自己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宿泊原竟然在另一個女生的面前吃癟。

一旦開始喜歡一個人,不管有多麽大度的人都會變得自私起來,麥甜也是如此。就算明知道常葉有男朋友,那也不能解開麥甜心中的小疙瘩。

不過這悵然若失的情緒很快就被緊接而來的緊張感所擊潰,圍觀的人群見又有人拿著吉他走了過來,很自覺地讓開一條道,紛紛交頭接耳這大概是這支樂隊的其他成員。

大家離得都不遠,不時有一兩句議論傳入麥甜的耳中,一顆本來就忐忑不安的心又開始狂跳起來。聽眾人的話,似乎都很期待他們會演奏什麽,要是她表現得不好敗了大家的興那可怎麽辦喲?

“別緊張,按照剛才那樣做,就很好了。”宿泊原站在麥甜身邊,低沈的聲音剛剛好傳入她的耳裏。

麥甜一楞,擡頭看他,他卻沒有看自己,只是低著頭挑弄著吉他。

不知為什麽,麥甜的心卻安寧了不少,用力點了點頭,又想到宿泊原可能看不見,又輕輕“嗯”了一聲。

她卻沒看見,半張臉隱藏在陰影裏的宿泊原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等大家都站好拿出樂器,麥甜這才發現原來常葉的樂器也是吉他,同宿泊原一樣,她的任務也是邊彈邊唱。

他們所唱的歌都是自己原創的,聽說大多數還是常葉和宿泊原一起創作的。這會兒麥甜也沒心思去糾結什麽,她正緊張地看著宿泊原,準確的說是宿泊原的眼睛,先前他們約好了,只要宿泊原一看她,她就要開始搖沙錘或者鈴鼓。

盡管沒有擴音器,但樂器和歌聲還是吸引來周圍散步玩樂的人群,漸漸的,周圍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還有小孩不斷往裏頭擠進來。

一開始的時候,麥甜緊張得完全不敢看人群,怕自己一看到觀眾的表情就會走神,只好一直看著宿泊原的眼睛。但漸漸的,不知是這首輕柔的民謠有著慰撫人心的作用還是怎麽樣,在沒輪到自己表演的時候,她也慢慢挪開腦袋,去偷偷觀察觀眾們的反應。

這麽一偷看不要緊,立馬就看到有好幾個人舉著手機對準他們這一行人,顯然是在拍照甚至是在攝像。

麥甜一驚,急忙扭過頭去,不敢再看觀眾了。雖然說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遇上了這樣的圍觀,她心裏還是十分忐忑的。

但顯然觀眾誤會了她的意思,有人見她一直扭著頭看宿泊原,不禁笑道:“那個玩錘子的小妹妹,你怎麽一直看著你們主唱?也轉過頭來看看我們呀!雖然你們主唱卻是長得很帥,但你不要表現得那麽明顯吧。”

此言一出,頓時有人大笑附和著,麥甜被調侃得面紅耳赤,一顆心狂跳個不停,不敢再看宿泊原,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看了。

麥甜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其他幾個人,他們卻像是沒看到一樣,各自或面帶微笑看著觀眾,或低頭看著自己的樂器,總之,每一個人都是很忙的樣子。

可麥甜卻和他們不太一樣,整首曲子需要她的時候畢竟不多,大多數時候,她只能默默發呆,總不能一直傻傻看著自己手中的沙錘和鈴鼓吧?況且,這兩樣東西又不是薩克斯吉他那樣的樂器,一點兒也不霸氣呢。

最後還是常葉最懂麥甜的心思,她抽個空轉過頭對麥甜眨眨眼睛,似乎在示意什麽,又扭頭看向觀眾。

麥甜多少有些明白了常葉的意思:她讓自己也看著觀眾,像她一樣時不時走到觀眾面前,和他們互動一樣。

盡管猜出了常葉的用意,但麥甜還是不太好意思,那麽多人呢,全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這可太羞人了。

常葉見麥甜不動,幹脆抱著吉他走到麥甜身邊,笑著拉起她的手,把她推到觀眾面前。

頓時,圍觀的群眾也沸騰了,有那大膽的,立刻開始調|戲起麥甜來:“小妹妹,你們還是高中生吧,周末出來打工賺錢的嗎?”

連個別大膽的女生都加入調|戲麥甜的群體之中,笑嘻嘻地問麥甜:“妹子,你們樂隊那個拿吉他的帥哥好帥啊,你一定有他的聯系方式吧,告訴姐姐好不好?”

就連小朋友都抱著麥甜的大腿,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她:“姐姐,你手裏的是什麽呀?借我玩一玩好不好呀?”

這個小男孩有一雙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現在這雙大眼睛正盯著麥甜看,眼裏透著慢慢的期待之情,讓人不由生出一股憐愛之情。小男孩甜甜一笑,嘴角邊有兩個可愛的小梨渦,萌得麥甜心都要化開了。

被這麽一搞,原先那股子緊張勁兒還真淡了不少,麥甜扭頭看了看自己的同伴,還真就彎下腰,把鈴鼓遞給那個小朋友,小聲道:“來,姐姐教你,要這麽用……”

演奏還在繼續,麥甜卻是融入了一群小朋友之中,玩得不亦樂乎。

等到結束以後,麥甜還依依不舍地和那群小朋友道別:“再見,等有機會姐姐還來河濱公園同你們一起玩呀。”

常葉笑著對宿泊原說:“沒想到最後治愈她的竟然是小朋友,早知道就該去幼兒園搞一個巡回演出了。”

宿泊原不置可否:“她一向都喜歡小孩子。”

周日的露天“演唱會”,雖然說最後解決的方案同之前設想的不太一樣,但還是圓滿完成了任務,對於觀眾,麥甜已經有了很強的免疫力,至少,第二次彩排的時候她已經能夠無視臺下坐著的觀眾,全程也不曾忘詞。

對此導演很是驚奇:“麥甜啊麥甜,你是忽然吃了什麽膽大藥之類的東西吧?怎麽一下子就不怯場了?”

麥甜得意一笑,眼睛不由的在人群中找尋宿泊原的身影,哪知他恰好也在看著自己,小臉一紅,赧然道:“沒有沒有,就是回去鍛煉了一番,忽然覺得觀眾也沒有什麽嘛。”

觀眾又不會吃人,更何況其中還有那麽可愛的小朋友,真不知道自己先前是在擔心個什麽。

導演不明就裏,只當是麥甜真開了竅:“這樣就好,馬上就要正式上臺了,一定要加油啊!”

“放心吧導演,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麥甜笑道。

☆、慶功宴

元旦晚會那天,麥甜一早就到了學校大禮堂,白天要進行最後一次帶妝彩排,她頭一次換上古裝,在化妝師的幫助下化好妝梳好頭發,一轉身,恰好碰上了同樣準備完畢的宿泊原。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宿泊原穿上古人的服飾,一襲月白色的長衫,頭上戴著高高束起的假發套,靜靜站著,顯得格外挺拔。

一時間,麥甜腦海裏閃過一句不知從哪本言情小說上看來的詩:“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麥甜呆了,在場的眾女生也呆了,沒想到宿泊原平時看著就很帥,如今穿上古裝就更好看了!孔雀男部長也半羨半妒讚嘆道:“泊原啊泊原,你還真是生錯了年代,你要活在古代,那就沒子都宋玉什麽事了。”

租來的古裝並不怎麽精致,可穿在宿泊原身上,怎麽看怎麽都像長在他身上一樣,一點異樣之處都沒有。

宿泊原只是淡淡一頷首,遙遙看了過來。

麥甜這還在為美色發花癡呢,冷不丁被宿泊原這麽一看,很是嚇了一跳,慌忙挪開視線,臉上卻是發燙,好在已經化好了妝,也看不太出來。

見宿泊原看著麥甜,眾女生都是又羨慕又嫉妒,議論紛紛:“麥甜真幸運啊,感覺白瞎了這麽好看的一個男主角。”

麥甜平時也被議論多了,倒也習慣了沒去理會,倒是一旁的郝好兇了回去:“什麽人配做什麽事,這點明明白白的道理你們還不懂嗎?”

說著,又扭頭湊近麥甜耳邊:“麥甜,不要怕,你今天也超級漂亮,完全能配得上宿泊原。”

麥甜卻是微微一笑:“今天,我不是麥甜,請叫我劉蘭芝。”

郝好目瞪口呆:麥甜這是怎麽了?入戲太深瘋魔了不成?

其實麥甜倒不是瘋魔不成佛,只是因為昨天晚上臨睡前受到了宿泊原的短信:明天不要緊張,一切按照彩排的時候來就行了。記住,明天的你是劉蘭芝,不要管其他,只要好好展現出劉蘭芝的故事就是成功的。

麥甜笑著朝宿泊原迎了上去,調皮地笑:“相公,咱們可以走了嗎?”

要擱在以往,宿泊原早就皺眉了,這一次他卻在眾目睽睽之下露出淺笑:“娘子,這邊請。”

在場的眾人都露出和郝好一樣的表情:“怎麽了這是,彩排還沒開始呢,這倆都已經入戲了?”

***

“很緊張?”外頭的主持人已經開始報幕了,兩位主角站在幕後,等待著背景音的響起。難得的,宿泊原主動和麥甜開口。

麥甜正做著深呼吸呢,聞言,一口氣提上來卻忘了呼出來,差點兒沒被空氣嗆到咳嗽:“咳咳,還、還行吧。”

昏暗的燈光之下,麥甜沒能看到宿泊原眼裏的浮動的笑意,但不由的,心裏那股緊張緩解了不少。

“我……”宿泊原似乎還想說什麽,那首聽過無數次的背景音樂悄然響起,麥甜來不及等他把話說完,就匆匆忙拉開簾幕走向舞臺。

說來也奇怪,一到了臺上,所有的緊張頓時拋之腦後,臺下的觀眾不在了,臺後的工作人員也不在了,她仿佛真變成了千百年前那個可憐的棄婦劉蘭芝,正遭受著婆婆非人的挑剔。

……

演出是成功的,至少從觀眾給予的掌聲中可以聽出一二來,謝幕時,郝好在她旁邊站著,郝好的另一邊是宿泊原。

麥甜有些搞暈了頭,由於站著很緊,手指不經意就碰到了一個溫熱的東西,她沒有多想,還以為是郝好的手,緊緊握住,此刻在臺上她無法表明自己喜悅的心情,只能以手傳情——她緊緊握住那只手,還輕輕晃了晃。

幾秒之後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只手,為什麽比自己印象裏郝好的手大了那麽多,手掌中的肌膚也硬了不少……

那感覺,分明就不是一只女生的手!

麥甜一驚,忙扭頭看去,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郝好被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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