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語文課,宿泊原和馮夢瑾都沒有出現過。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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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出了人群,站在自己旁邊的那個人,不是宿泊有又是誰!他也正看著自己,見自己轉頭,微微挑了挑眉。

天哪!麥甜心中驚叫一聲,大腦一片空白,總算還記得要及時甩開那只手,生無可戀地閉上眼睛。

好在此時幕已緩緩閉上,幾乎沒人註意到她的異常。

說是幾乎,那是因為還是有人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恰好,也是當事人之一。

宿泊原保持著頭部的姿勢不變,眼睛卻不住往下看,見麥甜一副做賊心虛生無可戀的樣子,嘴角不由浮現一抹笑意,手掌不禁彎了彎,像是想抓住什麽。

之後的慶功宴,麥甜一直都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裏,也不敢把牽錯人的事跟任何人說,有好幾次看都沒看就拿起還在冒著熱氣的烤肉串要往嘴裏送,嚇得坐在她旁邊的郝好忙奪下她手中的肉串,道:“燙!吹一吹再吃。”

眾人見了都是會心一笑,導演笑得尤其開懷:“麥甜該不會是緊張傻了吧?這都演完了,心情還沒平靜下來啊?”

麥甜的確是緊張,卻不是別人理解的那種緊張。在場只有一個人猜到她心裏在想什麽,卻什麽話一沒說,只是在人群中看著她,眼裏含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好在眾人只道麥甜還沒有緩過勁來,轉眼又轉移了話題,不知是誰先說的,從方才到現在還不見男女主角說過話,還一個坐在這邊一個坐在那邊的,離得未免也忒遠了一些。

“不會這戲是演完了,你們還真‘赴清池’和‘自掛東南枝’了吧?坐那麽遠幹什麽,仲卿和蘭芝也來喝一杯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起哄道。

眾人,特別是男同胞們都喝了點酒,有些醉了,聞言紛紛拍掌大笑,齊聲起哄“喝一杯,喝一杯。”

郝好俠氣,笑罵眾人:“做什麽呢你們,逼酒呢,告訴你們,麥甜可是我罩的,你們誰都不許逼她喝酒!”

導演笑道:“什麽逼酒不逼酒的,說得多難聽,沒關系,女同學可以不喝酒,男同學一定要喝。來來來,大家給咱們的焦仲卿同志滿上了啊。”

宿泊原平時一副高冷的不食人間煙火模樣,一臉正氣的樣子誰見了都有些畏懼,如今被眾人半勸半逼著喝酒,難得露出一副招架不住的樣子,弄得眾人更是興奮:“不要啤的,換成白的!”

“大家都還是學生,不要玩過了。”眼看真有人要去找燒烤店的老板去要白酒,同樣被邀請到慶功宴的張成忙出來阻止。

主席都發話了,眾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麽,只不過宿泊原這杯酒還是得喝的。

張成果然也說:“泊原,你說你也是,這裏就數你和麥甜戲份最多了,革|命感情最深,難道不應該喝一杯嗎?”

麥甜本來在看熱鬧呢,見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臉上,頓時羞紅了臉,連連擺手:“不不不,不用了,不用這麽正式……”

張成打斷她的話:“放心,你喝飲料就行了。”他還以為麥甜是不想喝酒。

聽張成這麽說,連郝好都臨陣倒戈:“張主席說得不錯,你喝飲料,讓宿泊原喝酒,這樣很公平嘛。”

說著,她朝麥甜眨眨眼睛,一副“你還不快點抓住機會”的神色。畢竟宿泊原敬酒,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事呀,她不太明白麥甜怎麽會是一副為難的樣子。

其實要不是之前那個誤抓手事件,麥甜說不定早就喜滋滋和宿泊原敬酒了,可如今這情況,就算旁人不知道,宿泊原難道還沒感覺嗎?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拒絕那就是不識好歹了,宿泊原也已經站起身,舉著杯子,神色正常地對麥甜道:“麥甜,敬你一杯,為這段時間以來的合作愉快。”

“‘麥甜’‘麥甜’叫得多生疏啊,之前不是還‘娘子’‘相公’這麽稱呼的嗎,這會兒戲演完了,就翻臉不認人了?”有人開玩笑,非要宿泊原叫麥甜戲裏的稱呼。

麥甜聞言羞得臉更紅了,恨不得上去堵住開玩笑那人的嘴,好在張成此時也已經開口:“好了好了,大家開玩笑不要太過了,還有女生呢。”

眾人一看可不是,方才起哄的大多都是男生,那些個以曹媛為首的女生,臉上表情卻不是很好看,正恨恨地瞪著麥甜呢。

被這樣的目光一看,麥甜更是抖了三抖,雙手顫抖地捧起手邊的杯子,認命般的飛快朝宿泊原的方向一敬,低聲說了句“合作愉快”就往嘴裏倒。

“誒,你等等!”郝好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低頭一看,果不其然發現自己面前的杯子不翼而飛了,在看麥甜,正猛烈得咳嗽著,淚眼汪汪的樣子,顯然很是難受。

“怎麽了這是?”導演奇怪地問,不明白麥甜不就是喝一杯橙汁嗎,為什麽會喝成這模樣,難道被嗆到了?

郝好扶額:“麥甜,你喝錯了我的酒……”原來郝好為了給張成敬酒,特意換上了一杯啤酒,沒想到自己還沒敬呢,這邊麥甜就已經搶先了。

原來是這麽個烏龍,眾人哄堂大笑,紛紛嘲笑麥甜的酒量不太行。

其實麥甜平時的酒量沒有這麽遜,只不過此時是因為沒有什麽準備,再加上喝得太急才這樣的,還真是有點被嗆到了。

此時她難受的很,燒烤店又是雲霧繚繞的,郝好便扶著她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離開了那個令人尷尬的地方,麥甜也好過多了,其實方才的樣子有三分是裝出來的,就是想趁機逃出來,要是還呆在那個有宿泊原的地方,實在是要把人逼瘋了。

郝好不知內情,又是給她拍背又是問她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休息,麥甜有點不好意思:她大致也猜到了郝好為什麽會換上那杯酒的原因,她也不是那種不解風情的人,多少也猜到了郝好心裏對張成是有幾分意思的。

於是麥甜對郝好說:“沒關系啦,你先進去,我一會兒呆一會再進來。”好友的心上人在裏頭,她怎麽好意思硬是把她留下來呢?

因為張成還在裏面,其實郝好也很想進去,但又覺得不太仗義,如今見麥甜這麽說了,幹脆也不糾結,再次確認她的確不需要照顧,就屁顛屁顛走進店裏去。

此時夜已深,除了街邊的小吃店大排檔時常傳來的歡笑聲,街道上已經不見什麽行人,麥甜早就不咳嗽了,但也不想這麽早就進去,便沿著路朝安靜的地方走去。

心裏正想著事情呢,也沒註意走了多久,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才反應過來:這夜深人靜的,周圍又是黑燈瞎火,要是碰上了什麽壞人,自己豈不是……

此時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麥甜慌了,徹底慌了,她不敢回頭看,以免打草驚蛇,但要是真那麽倒黴……

心裏越想越害怕,麥甜腳下越來越快,想擺脫身後那人,哪知那腳步聲也越來越急,最後幹脆跑了起來。

☆、烤肉串

聽聲音,身後之人也追了過來,就在麥甜感到絕望想要呼救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她的耳裏——

“麥甜,你跑什麽?”

麥甜腳下是一個趔趄,不可置信地轉過身來,結結巴巴問:“怎、怎麽是你?”

宿泊原一臉無可奈何:“不是我又是誰?”

頓了頓,他恍然:“你該不會是把我當成壞人了吧?”

被當場揭穿的麥甜十分不好意思,生硬地轉移話題:“那、那什麽,你怎麽也出來了。”

但顯然宿泊原不打算輕易就放過她:“所以剛剛你真的把我當成是心懷不軌的人?”

麥甜擡頭假裝看月亮:“哎呀,忽然覺得有點餓了,要不咱們回去吃點東西吧。”

說著,她拔腿就要走,哪知宿泊原的動作比她更快,把一個食品打包盒遞到她面前來:“喏,給你打包的。”

麥甜傻傻地看著打包盒裏頭的烤串,半天說不出話來,沒想到宿泊原居然連這個都準備了,他難道本事這麽厲害,已經提前預知到她想吃東西這件事了嗎?

見麥甜不伸手,宿泊原的語氣裏帶上了幾分笑意:“又不餓了?不餓我就扔了啊。”

說著,還真四下觀察著,似乎在尋找哪裏有垃圾桶。

“誒等等等等!”麥甜見他這樣子,嚇得忙跳下來攔住了他。

說實話,她還真是餓了,之前一直沈迷在糾結的心情之中,幾乎什麽也沒吃,這會兒就算隔著塑料袋,也能聞到烤肉那誘人的香氣。

很剛好的,肚子也響亮地叫了一聲,似乎也為主人證明著什麽。

“呃……”麥甜發誓,盡管路燈昏暗,宿泊原臉上那表情保準是在笑!

反正都已經丟人了,麥甜便打算聽從心靈的呼喚,一把奪下宿泊原手中的打包盒,拿出肉串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忙碌了一整天,她還真沒吃什麽東西,先前是過度的緊張和亢奮使自己忘了饑餓,如今放松下來,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是饑腸轆轆,感覺能吃下一整頭牛。

宿泊原也不說話,就那麽靜靜地看她吃著。

吃了一會兒,麥甜的速度也慢了下來,這時也有點害羞了,舉著還剩下的幾個肉串,羞赧地問他:“你要不要也來一串?”

宿泊原下意識地搖頭,卻又是一楞,猶豫著伸出了手。

麥甜卻是驚住了,她只是客氣一問,本想著宿泊原一定不會吃的,沒想到他竟然還真要了。

“你你你……”麥甜瞪大雙眼,“你”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宿泊原方才伸手那完全就是潛意識裏的行為,如今也反應過來,被自己的行為舉止也搞蒙了,可是手也伸出來了,現在再縮回去,好像更奇怪吧?

於是乎,宿泊原手中還是多了一串肉串。

麥甜緊張兮兮地看著他,想看他是不是真的會吃。宿泊原感受到她灼熱的視線,臉上卻不表現什麽,慢慢地把肉串送到嘴邊,張嘴,輕輕咬下了一口肉。

“!!!”麥甜的心情是激動的,比演出大獲成功還要激動,激動的表現就是,連忙掏出手機看一看時間。

“怎麽?”宿泊原見麥甜打開手機的備忘錄,手指瘋狂地飛舞著,像是在記錄著什麽。

“我要把這一刻記下來!”麥甜興奮地說,“天哪,我男神居然主動吃東西了,還是烤串!”

“……”宿泊原忽然很想知道,自己平時在麥甜眼裏究竟是個什麽形象。他知道自己有輕微的厭食癥,也從不在外人面前掩飾什麽,可是麥甜這樣也太誇張了一點,居然還特意要記下來,當這是什麽歷史大事件嗎……

——明天今日,麥甜還會不會搞一個什麽“宿泊原主動吃烤串日”……想到還真有這個可能性,宿泊原覺得心裏發毛。

完成記錄,麥甜激動的心情依然不減,又遞上了自己手中的烤串:“要不,再來一點?”

宿泊原看了看自己手裏那只被啃了一個角的肉串,再看看麥甜期待的神情,最後搖了搖頭,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你去哪裏啊?”麥甜急了,不明白宿泊原怎麽忽然一聲不吭的,說走就走。

“再不回去他們該出來找人了。”宿泊原丟下輕飄飄的一句話。

“啊?哦……”麥甜這才發現,自己出來好像是有一陣子了,也急忙忙跟上宿泊原的腳步,“你等等我呀,腿長了不起啊?告訴你,越是腿長,就越要關愛關愛短腿人士……”

宿泊原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肉串,一抹淺笑掛在了他的嘴角。

好像,烤肉也沒有那麽難吃?

***

等慶功宴過去好幾天以後,麥甜這才反應過來:那天晚上她本因為誤牽了宿泊原的手很尷尬的,最後怎麽反而變成了她驚訝於宿泊原吃烤串這件事了呢?

更奇怪的是,宿泊原竟然連提也沒提這件事,好像從來不曾發生過一樣?

自己一個人怎麽也想也捋不通這到底是什麽意思,糾結了許久,她還是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給郝好聽,讓她幫自己參謀參謀。

郝好聽完,樂得捧腹大笑,末了總算擦幹眼淚:“麥甜啊麥甜,沒想到你平時看著挺機靈的一個人,這會兒怎麽就想不通了?”

麥甜小心翼翼問:“我應該要明白什麽嗎?”

郝好無奈的搖頭,決定好好做一名老師,教育教育這個懵懵懂懂的學生:“你說,你誤牽了宿泊原的手是吧?”

麥甜忙不疊地點頭,臉有點紅。

“那宿泊原當時是怎麽表現的?他有甩開你的手嗎?”

麥甜一楞,不太確定地說:“好、好像沒有吧?”她記得是自己發現後甩開的。

“這不就得了!”郝好右手握拳錘在左手手掌上,“你牽他的手他不甩開,這說明了什麽!”

“!”麥甜的瞪大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該、該不會吧……”

“怎麽不會?”郝好笑著拍了拍麥甜的肩膀,“你想想看,你有見過宿泊原和哪個人親密接觸過嗎?”

麥甜果真想了老半天——還真是沒有。

郝好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平時從沒有見他和哪個男生勾肩搭背過,更別說是女生了!麥甜啊麥甜,你這是要走桃花運了!”

再看麥甜,她已經徹底驚呆了,郝好叫她也沒反應,最後才喃喃道:“所以說,宿泊原的意思是……”

“沒錯,他一定是對你有意思!”郝好那興奮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宿泊原對她有意思呢。

“郝好,你快掐掐我!”麥甜忽然緊緊抓住郝好的胳膊。

“放心吧,這不是在做夢。”郝好笑著說,心裏好笑,想這孩子真是樂瘋了。

麥甜覺得自己暈乎乎的,像是被天上掉下來的一個大餡餅砸到了腦袋——老天爺呀,快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吧!

“要是,要是宿泊原不承認怎麽辦?”在分析出宿泊原很有可能也對麥甜有意思以後,她就開始慫恿麥甜主動去告白,麥甜卻是猶豫,要是她們會錯意,宿泊原根本就沒那意思要怎麽辦?

“大不了就是被拒絕嘍,反正你之前也不是沒失望過。”郝好道。

麥甜心說那怎麽能夠相提並論?之前她雖然也明示暗示過許多次,夏天篝火晚會時甚至還給他打了那個電話,可當時還可以自欺欺人說是在玩游戲,要讓她真的正式表白,還真沒那個勇氣。

“你到底在擔心什麽?”郝好有些不理解,“之前你不表白還可以說是不知道宿泊原的心思,可如今咱們已經十拿九穩他一定也是喜歡你的,順手推舟不好嗎?”

“……”

“過了這個村可就難找這個店啦,要郝好把握機會啊!”郝好語重心長,“沒錯,現在宿泊原是喜歡你的,可你不能保證將來他就不會喜歡上別人呀?你呀,要先下手才行!”

麥甜有些被說動了:“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郝好笑道,“去吧,皮卡甜!我看好你哦。”

☆、表白大餐

作為晉江直播網非知名美食主播,麥甜自覺自己的表白絕對不能流於俗套——說句“我喜歡你”實在是太普通了,相同的話想必宿泊原不知聽過多少遍,情書也不知收了多少打,就這樣貿貿然跳到他面前表白,最後的結果大約還是會被拒絕吧?

於是麥甜思來想去,揪了好幾根頭發後,總算想到了一個辦法,好不好她也不好說,但絕對新穎,就此一家,別無分號,如有雷同……那對方十有八九也是個主播。

沒錯,麥甜的奇思妙想同直播有很大的關系,那就是——直播表白!

想一想,在千百個觀眾的眼前對宿泊原表白,就算是他這樣一貫淡定的人,心裏頭怎麽說都會有點小波瀾吧?

——這就好比是在女生宿舍樓底下擺心形蠟燭表白的男生一樣,試圖制造一種萬眾矚目的氣氛,以增加成功的概率。

可惜,幻想是很美好的,但麥甜卻忽略了一點:這種當眾告白的方法經常被人詬病,頗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要根據實施對象和感情進展情況具體實行,否則是徒惹一場笑話了。

腦袋比較一根筋的行動派麥甜暫時還沒想到這一點,興沖沖地拉著郝好去逛超市買食材——為了這次告白直播,她打算下廚做一份大餐,連本次大餐的主題都想好了《喜歡你,連吃飯都是愛心的形狀》。

這個名字被郝好嫌棄了好久,麥甜卻是不在意,路過餐具區的時候眼睛一亮,拿起一塊心形的盤子笑著問郝好:“你說就用這盤子裝東西怎麽樣?”

“……”郝好頗感後悔,心想自己之前是不是不應該慫恿麥甜表白的?如今看來,這小妞倒是挺樂在其中的吧……

買好了食材,拎著大包小包趕回了家,恰好這天袁一清出差未歸,麥家林又值夜班,給了麥甜發揮的舞臺。

郝好也留下來幫麥甜打下手,畢竟這一大桌的東西一個人弄起來也實在是麻煩,郝好還能順帶兼職一下攝像師的工作。

看直播的人一批批湧入直播間,很快就發現這次的直播似乎同以往還不太一樣,不僅是菜的樣式,也不僅是麥甜身上那新換上的粉色愛心小圍裙,而是麥甜的架勢——那麽多菜,這不是擺明了要來一桌大的?

粉絲們也激動了,刷禮物的刷禮物,助威的助威,一時間,直播間裏熱鬧異常,自然,也少不得問麥甜,今天這是什麽日子,為什麽要做這麽豐盛的一桌菜?

麥甜赧然一笑:“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很快就有人發現攝像頭裏頻頻出現的“愛心”,盤子是心形的,圍裙是心形的,甚至就連煎雞蛋麥甜也用了一個心形的模具,煎出一個完滿的愛心。

【我好像聞到了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同!早就想說了,主播難道是要……】

【花擦!你們不要嚇我,我老婆怎麽可能會……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所以到底是怎麽了,彈幕個個都是神神秘秘的,我就沒發現什麽異常啊[抓狂]】

【笑摸樓上狗頭[手動doge]】

【被機油叫來的,聽說主播今天要搞一出大的?】

麥甜正專心打蛋呢,沒空看彈幕,郝好卻差點噴了出來,心想如今這網友可真了不得,火眼金睛啊這是。

特意選了一個心形的模具,把蛋糕放入烤箱,竈臺上正煲著骨頭湯,香味一陣陣襲來,弄得郝好都餓了。

前後準備了快兩個小時,總算把豐盛的菜肴擺滿了一桌子,此時郝好早已饑腸轆轆,不停地咽著口水,時不時瞅一瞅那炸得金黃的小黃魚,淋著巧克力醬的蛋糕,油光發亮的豬蹄……

不過,好歹還殘留一絲理智的郝好還是忍住了自己想要偷偷伸出去的魔爪,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呢。

麥甜坐在桌前,雙頰微微紅著,不知是熱的還是怎樣,兩眼亮晶晶的,有點忐忑地看了郝好一眼,郝好對她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用口型說:“加油!”

得到了鼓勵,麥甜一顆心也鎮定了不少,對著攝像頭展開笑顏:“那個……誰誰誰,認識你也差不多一年半了,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但一直都不太好意思……”

觀看直播的眾人楞住了,一時搞不清他們的主播小姐姐怎麽忽然說起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有那反應靈敏的卻是很快就反應過來——我去,主播這是在直播表白嗎?!

群眾們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開來,大有燎原之勢,一時間,直播間裏禮物與彈幕齊飛,麥甜的半張臉都快給遮沒了。

【表白?!我特麽單身二十多年居然在看人直播表白?!踢翻這碗狗糧!!!】

【我勒個去,主播好膽量,不就是要禮物嗎,給你給你都給你!】

【誰能告訴我,我明明是在看美食直播的,為什麽突然自動換了頻道……我是誰,我又在哪裏……】

【瘋狂給鍋包又打電話!!!是不是就是給之前說過的那個男生表白來著?】

【之前說過什麽人?新人求科普!!!】

……

麥甜繼續道:“其實我知道,你心裏也很清楚我對你是什麽意思吧?但對於我,你從來也沒有表個態,就這樣把我的心掉得不上不下的,你知不知道,這種蕩秋千的感覺是很辛苦的?”

說著說著,麥甜突然感到很是委屈,急忙做個深呼吸,憋住了即將破眶而出的淚。

或許是被麥甜的感情所感染,彈幕忽然從“燒死那對異性戀”變成了“聊一聊學生時代喜歡過的那個人”。

【說的我都想哭了,想到高中暗戀的那個人,也特別喜歡撩我,結果撩完了就跑,當時郁悶了整整半年QAQ!!!】

【想到學生時代隔壁班的某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唉,我的整顆少女心都是為他跳動著……】

【彈幕看得我好心酸,學生黨,正在暗戀班上的某個男生……】

【有暗戀的人才不叫心酸咧,就問一下有沒有人和我一樣,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天知道我多想知道喜歡一個人到底是個什麽滋味呢[微笑]】

麥甜被彈幕逗樂了,還真一本正經地回想道:“喜歡他,就是在寫作業的時候,在吃飯的時候,在走路的時候,在任何時候,都會不由自主想到他,時時刻刻想見到他,猜他現在在做什麽,猜他會不會也想到自己。”

“可是,等真正見到他的時候,又忽然不好意思,不敢正眼看他,會故意把頭扭開假裝同旁邊的那個人說話,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瞟他,看他有沒有看自己。”麥甜眼前好似浮現了一幕又一幕的場景,一場又一場的心跳。

【說到我心坎上去了TAT,想當初我也是這麽慫來著……】

【慫包+1】

【唉,如果當初能夠大膽一點,我和他的結局是不是就會不一樣[大哭]】

【說個潑冷水的事,不久前同學聚會,看到我十年前暗戀的那個班草,如今已變成了禿頭大叔,連啤酒肚都有了,不得不慶幸好在當初沒有一時沖動表了白……】

麥甜夾起一塊糖醋小排放入嘴裏,甜絲絲的味道在口腔裏彌漫開來,不知怎麽,卻是難得的食不知味。

“我喜歡了你一年半,也看了你一年半,或許你會覺得我笨,覺得我煩,但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最完美的那個人。”麥甜露出個羞赧的笑,“其實這個直播是為了你而播,每次做飯吃飯的時候我都會想到你,想你是不是有好好吃飯,想菜對不對你的胃口,真是恨不得能夠立刻飛到你身邊,親手下廚給你做飯吃。”

“那麽你呢?你是怎麽想的,你這樣的厭食癥,今後願意吃我為你做的飯嗎?”麥甜對著鏡頭笑著,目光卻穿透了冷冰冰的儀器,似乎射進屏幕那頭坐著的某一個人的心裏。“如果你願意的話,親口告訴我,好不好?我等著你。”

直播間裏的氣氛已經到了最高潮,麥甜卻已無心顧及其他,不顧眾人的哀嚎毅然關掉了直播,轉頭看著郝好,有點緊張地問:“怎麽樣,他是怎麽表示的?”

早在之前,郝好已經聯系了宿泊原讓他務必一定要看直播,這會兒郝好正忙著和誰打著電話,聞言停了下來,對麥甜比了一個OK的手勢,說:“秋韻說她拉著她哥把直播看完了。”

麥甜輕輕松了一口氣,太好了,她還真怕宿泊原連這直播都不願意去看。

“那他是怎麽說的?”麥甜興奮地問郝好,無比迫切想要知道宿泊原是個什麽反應。

“這個……”郝好的神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怎麽了?”麥甜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小心臟砰砰砰地狂跳著,心裏頭忽然有不太好的預感。

“這個……還是讓她和你說吧。”郝好搖著頭把手機遞給麥甜。

“餵……”麥甜心驚膽戰地接過手機,顫顫巍巍地開口。

“麥甜姐……”電話那頭程秋韻的聲音有著令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你的直播,我哥看了。”

“他怎麽說的?”麥甜迫不及待地問。

“他……他什麽都沒說,你把直播關了,他轉頭就走了。”程秋韻深吸了一口氣,長痛不如短痛,決定還是一口氣把這個不算好消息的消息告訴給麥甜。

“哈?”麥甜楞住了,轉頭就走這是什麽操作?對方這是高興啊還是不高興?聽起來,情況似乎有點不妙啊……

☆、回覆

“我哥好像出門了……”程秋韻很不好意思地說,很是為自己沒有及時拉住宿泊原感到抱歉。

掛斷電話,麥甜魂不守舍地把手機還給郝好,什麽話也沒說。

“你沒事吧?”郝好一臉擔心的樣子,緊緊盯著麥甜,害怕她會因為一時受不了打擊暈倒過去。心裏卻很是氣憤:這都什麽事啊,宿泊原這人也真是,同意或是不同意至少也要說一聲嘛,這什麽話也不說轉身就跑是幾個意思來著?

“麥甜,這一桌子的菜再不吃就要涼了,你忙了這麽久,可不要浪費啊。”郝好見麥甜兩眼發直,忙轉移話題,企圖用美食來安慰她。

然而這一回美食也沒了效果,麥甜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說:“你吃吧,我吃不下。”

夭壽啦,吃貨麥甜居然吃不下東西!若非場合不合適,郝好還真想吼它一嗓子,於是更加手忙腳亂起來:“多少也遲一點吧,什麽都不吃這怎麽可以呢?”

郝好哄著麥甜,手上也不閑著,給她裝了一碗骨頭湯,把碗硬塞到她手中,像哄著小娃娃一樣:“麥甜乖,喝湯湯喲。”

“……”麥甜幽幽看向郝好,“你……”

話還沒說話,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誰啊這是,這時候上門……”郝好氣急,心想這來人也忒不不會挑時間了,偏偏這時候找上門來,她這心靈雞湯還沒給麥甜餵完呢。

“誰啊——”郝好沒好氣地打開門,還想說什麽呢,卻是楞在了原地。

門外站著的,不是宿泊原又是誰?也不知是不是郝好的錯覺,總覺得一貫冷靜的宿泊原表情有些不自然,還在微微的喘著氣。

“郝好,是不是我爸回來了?”麥甜的聲音在郝好身後響起,見郝好半天不說話,心生好奇,也走了出來。

門口站著的兩個人齊刷刷把視線投向了麥甜。

“……”看清了來人後,麥甜徹底楞住了,嘴半張著,眼睛瞪得老圓,一副驚恐無措的樣子。

郝好心裏暗暗嘆了一聲,心道自己這好友的心理素質不太行啊,看來以後還得多鍛煉鍛煉。

沈默了好半晌,眼瞅著其他兩個人都不說話,郝好嘆了口氣,心想這兩人一個平素少話一個已經嚇傻了,非得自己先開口打圓場不可,於是道:“我說,大家杵在這裏做什麽,有什麽話進去說啊。”

“對對對,”麥甜像是剛從夢中驚醒,忙打開鞋櫃要給宿泊原找拖鞋,卻不知怎麽了,死活都找不到那雙要用的拖鞋。

宿泊原卻是熟門熟路地彎下腰,從鞋櫃的某個角落裏掏出一雙拖鞋來。

“……”連郝好都無語了,要不是她事先知道過去宿泊原曾到麥甜家裏為她補習,真會懷疑這兩人怕是早就搞在一起了吧?

宿泊原倒是半分局促都沒有,換上拖鞋,自行朝著裏頭走去。

麥甜忙邁著小碎步追了上去,郝好猶豫了一下,盡管心中八卦之魂已經迫不及待了,但決定還是不跟著去打擾他們好了。

“你去哪……”話還沒說完,麥甜就眼巴巴看著宿泊原走進了餐廳。

“……”麥甜低著頭攪著手指,眼角時不時掃了一眼宿泊原,卻見他很自然地坐到了自己先前直播時坐著的位置,拿起了筷子。

“誒——”麥甜驚呆了,阻止的話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話才說出口就後悔了,見宿泊原看向自己,不得不硬著頭皮解釋道,“那什麽……這雙筷子我用過了……”之前直播的時候,她還用這雙筷子夾了一塊糖醋小排呢。

“我知道。”宿泊原淡淡地說,繼續用那雙筷子,也夾了一塊糖醋小排送入口中。

“……”麥甜用力揉了揉眼睛——她她她是眼花了吧?宿泊原怎麽會主動吃東西的?不對不對,重點應該是宿泊原居然用了自己的筷子!也不對,應該是宿泊原居然用了自己用過的筷子主動夾東西吃!!!

心裏頭亂糟糟的,麥甜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亦或是哭笑不得,半晌卻忽然來了句:“好吃嗎?”

宿泊原慢慢把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挑了挑眉:“不錯。”

能夠得到宿泊原這樣的讚美,也不枉費她忙碌了一整個下午了。麥甜腦子裏忽然冒出這麽一個念頭來。

“還楞著做什麽?你也坐下來吃點啊。”沒想到宿泊原反客為主,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座位道。

“哦。”麥甜一時沒反應過來,還真傻傻地坐了下來,拿起本該是給郝好準備的筷子夾起一塊魚肉。

嚼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很不對勁,擡起頭看對面:“你……你怎麽忽然來了?”

方才一連串的意外讓她的腦子都不夠用了,這會兒才緩過勁來,想到了那個最重要的問題:不是說宿泊原忽然跑出去嗎?感情是跑到自己家裏來了啊?!

宿泊原用“你是白癡嗎”的眼神看著她,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不是你說你在家裏等我的嗎?”所以他就來了。

“哈?”麥甜回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在關直播之前,她好像還真說過這句話來著……

可是……可是她還真沒想到宿泊原居然就真跑來了!

當初想過的最好的情況,就是宿泊原看了直播以後打電話給她,說明他心裏是怎麽想的。或者他沒有打電話,而是讓程秋韻轉達他的意思。縱是這樣麥甜也認了,卻沒想到宿泊原卻是什麽話也沒說,轉身卻還親自跑上門來了!

“那那那那你是怎麽想的?”麥甜的臉一陣而紅一陣兒白的,好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宿泊原的眼裏閃著隱隱約約的笑意,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我……”麥甜差點兒就想脫口而出“我覺得你一定也對我有意思”,好在還尚存一絲理智,及時剎住車,用比蚊子還要小的聲音道,“我……我不知道。”

宿泊原放下筷子走到麥甜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麥甜不知道他這又是怎麽了,無辜地看著他,結結巴巴道:“怎、怎麽?”難道她說錯什麽話了?

宿泊原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伸出手來——

“啊!”麥甜嚇得閉上眼睛發出尖叫,看宿泊原的動作,他該不會是想打人吧?老天爺啊,她只不過是直播表個白而已,就算不高興也不能打人吧?

“怎麽了怎麽了?”郝好忽然出現在餐廳門口,雖然說她沒有跟進來,卻可是一直躲在外面時刻註意著裏頭的動靜呢——通俗的說,就是在聽墻角。

“沒事,你出去。”宿泊原的手僵在半空中,好半天才從牙齒縫裏擠出這一句話來。

“哦……”郝好訕訕的走了,手裏頭還拽著手機,裏頭傳來“發生什麽事了”的熟悉女聲。

麥甜也發覺有些不對勁,小心翼翼地睜開了一只眼,正好對上宿泊原看不出喜怒的眼睛,嚇了一跳,又慌忙閉上眼。

“……”宿泊原有些哭笑不得,手掌落在,在她腦袋上揉了揉,“原來你這麽怕我啊?”

麥甜這才知道原來是自己誤會了,宿泊原只不過是想來個摸頭殺而已,底氣不足地反駁道:“我沒有……我不是……”

宿泊原很淡定地收回手,假裝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筷子,繼續開吃。

麥甜一臉無語,伸手捋順了被揉得有些亂的頭發,又看一眼宿泊原,半天才下定決心問:“所、所以你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啊?”

她說的是在直播時提出的那個問題:今後,他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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